《浮生自渡》余半月

17、铜镜15

　　晨，梁念从自己的寝殿起来，身边的太医立马上前为其把脉。
　　梁念拒绝了太医的把脉，从床上起来。
　　昨夜的他并未喝下贝芙儿给的酒，在她下药后，他就已经让人换了酒。
　　过了会，才开口道，“皇后呢？……”
　　贴身侍从李三，缓慢抬起头，面无表情道，“昨夜百福宫突发大火，火势十分凶猛，门窗都被堵死。待灭完火后，已成废墟。皇后娘娘，香消玉殒！”
　　此刻的梁念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听完回话，也未有半分波动，只是缓缓的道，“罢了，给朕更衣！朕去看看。”
　　百福宫前，一片狼藉，四处已被大火烧焦。只见侍从们正外围整理收拾。
　　李三道，“陛下，殿内未让人进入，物品都未动。”
　　梁念点了点头，径直的往殿内走去。
　　李三担心的道，“陛下，担心！这殿内刚被大火焚烧过，怕不安全。您需要什么，奴才可以去给您取来。”
　　梁念绕过李三，还是走了进去。周围已是废墟一般，但他却似乎还能看到殿内原来的样子。
　　围绕这房间走了一圈，最终走到原来的床边，那处与它处一般，已是残墟。忽然废墟中有一块与其他残渣不同的白色物品。在李三阻止前，梁念已拿起那块物品。
　　李三道，“陛下，这玉…不正是皇后一直拿的那块么？”
　　梁念看着那块玉镜，自嘲地道，“什么都没了，木簪也没了，却留下她和别人的东西！哈，真的很有趣！终究…什么都没了。”说罢，将玉镜放回原处，便走出宫殿。
　　回头看了一眼牌匾，“百福宫”，面无表情道，“吩咐下去，谁都不准进去。里面也不用收拾了，就这样吧。”
　　李三立马回应，“是！”
　　回到御书房时，梁念心不在焉的翻着奏折。看了一眼又放回，看了一眼又返回，重重复复。直到看到最底下压着的一份信封。
　　内心的直觉让他忍不住抽出信封，打开它。
　　“阿念。
　　五年相知相识，长存于心。曾也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幸与君有缘，又恨与君缘浅。
　　当我知道父兄死于你手时，母亲也离开人世，思绪万千涌过，最终我只想选择离开这。
　　本该为亲人报仇的我，却犹豫了再犹豫，就是下不了这个念头。我无法接受失去他们后又失去你。
　　可是当我亲眼看着魏哥哥死在我面前，一切都变了，我恨！我仿佛看到父亲，兄长，母亲，死去的场面！我才真正感受到失去的感觉。
　　你要我如何忘记这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和你在一起。
　　你总说我很理智，说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可是理智是有限的。我怎么可能在这几年里时刻保持理智。
　　我想过毒死你，可是我不想你就这么死去，所以我给你喝的只是迷药。我想赌一次，用理智赌你喜欢我，赌你会愧疚难安。因此我杀了你可能爱过的人。
　　并且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你。你就这样活着吧！奈何桥上不要让我遇见你！”
　　梁念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他只是笑着，流下那滴泪水。
　　窗外又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他默默地擦掉眼泪， “芙儿，你解脱了。我也不会去找你。只希望你多喝几碗孟婆汤，忘了我吧！也别再恨我了。”
　　须臾，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似的，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只是比之前更冷漠些。
　　然而从那之后，总有人看见，百福宫殿时常在夜深人静时起火，然待匆忙寻过去时，却是一片寂静，没有烟火。
　　也无人知晓，他每夜都会独自前往被封锁的百福宫殿，独自坐在地上，独自拿着那块玉镜，独自思念着那个人。
　　直到最后他寿终正寝，百福宫殿再无火花。一切消散。玉镜也消失了。

　　镜散，人出。江寍带着凌子形从玉镜中出来，回到自渡大楼。
　　江寍看了一眼正稀里糊涂的凌子形，叹了口气。把他带到八斗面前，跟他说道，“将这场入灵发生的事跟八斗说，让他告诉你问题所在。还有你有什么疑惑，也可以问八斗，八斗知道的不比我少。接着休息几天，之后就轮到你入灵了。还有，这两日不要打扰我。”说罢，就独自回到房间。
　　凌子形坐在沙发上将自己在玉镜中发生的，感受到的七颠八倒都告于八斗。
　　“这场入灵像将是把我牢牢地拖进去，我感受到了贝芙儿的快乐，悲伤，痛苦。感受到魏德的欣喜，无奈。也感受到梁念最后独自一人的孤单。
　　在木簪的那几日里，我看到了梁念的野心和他的狠毒。我看到他为了登上皇位的不择手段。所以当我一回到玉镜时，就忍不住想把一切都给贝芙儿看，可是江寍不知道怎么就拦住了。
　　江寍和我说，我的行动很有可能会给贝芙儿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我忍住了。
　　可是直到我看见魏德死后，我再也忍不住了，就将自己看到的一切，玉镜的一切，都幻化给贝芙儿看。
　　当时的我只是不想让贝芙儿忘掉一切，同时也不会忍不住总想让贝芙儿杀掉陈博。这个念头一直通过玉镜传于贝芙儿。
　　虽然后面贝芙儿并没有这样做，但……
　　八斗，我是不是做错了？”
　　八斗道，“你只是被灵物会影响情绪了。入灵就是为了让你重复在这样的情境中，稳住自己。我想江寍是吸收了你第一次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处理，才让你放出第二次情绪。最后也是她吸收你给贝芙儿的情绪。怪不得，这次回来就要回去躺着。”
　　凌子形道，“那…需要我做什么么？师傅她没事吧？”
　　八斗似听到有趣的事一样，带着笑意回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江寍本来就比常人更加对情绪敏感，这点对她来说，独自消化一两天就好了。只不过～你怎么改口叫江寍师傅了！？快说来听听！！”
　　凌子形道“因为这样，所以这样。”（压缩一切词语）
　　八斗笑到蹦来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