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9、第八章 兽臂 好累！拜托

　　好累！拜托井泉弄晕我的那一刻我感到了解脱，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在心里期待着，但愿没有噩梦！
　　讨厌！是谁？谁在吵？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吵得我不能陷入深眠。在漆黑的意识里，我看到一个红袍男人的背影，剧烈颤动的肩膀表明他正在哭泣。很悲伤，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这样歇斯底里的哭。我走进他，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他的衣着很熟悉，是疗治师族群的人吗？但从背影来看印象里似乎并没见过这样一个人。仔细看去，他身上的红袍狼狈不堪，头发散乱的披在肩膀上，双手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哽咽。就在我试图更进一步想要看清他的脸的时候，他突然毫无预兆的转过头来，将措手不及的我定在原地。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感到脊背上窜起一阵凉意！
　　红眸！和井泉、阑晴一样的红眸！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男人的眼里布满愧疚和自责。他看着我，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莫名，嘴唇颤动着显得愈加苍白。
　　“......对不起......”他这样说。
　　什么？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的脸让我感觉很熟悉，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在莫奈草原从没有见过他！他是谁？为什么跟我道歉？疑惑间，眼前的男人消失不见了，耳边隐隐的听到海的声音。对，是海，尽管我从没见过海，可我就是知道那是海的声音！我的脚不受控制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金黄的沙滩承接着广袤的海洋，海浪温柔的抚上岸边，一切都祥和的不可思议。太阳渐渐西陲，海水被镀上了一层红色。心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仿佛预兆着马上将要发生什么大事般的，我紧盯着远处夕阳没入海水的地方，果然一道金光迸射出来，大海突然变得怒气冲天，风夹着海浪狠狠的砸向礁石，想要把一切都毁灭般的翻搅着。
　　我捂着心口，在沸腾的海水中依然能够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奋力的冲向岸边！是他！是刚才哭泣的男人！虽然他现在还只是大海中的一个红点，我却可以肯定那就是他！这种奇妙的感应让我的心跳更加剧烈起来。我看着男人一点一点的挣脱大海的阻挠，终于登上了岸边，浑身狼狈的他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容，那种雀跃的欣喜与刚才的悲哀使他简直判若两人！他因激动而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珍惜的捧在胸前，我看到他的目光直视着海洋的尽头，眼中闪着决绝的光芒。
　　画面从这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海浪声消失了，场景转换成了一间石室。还是那个男人，这一次他跪在地上，脸上一片茫然。他抬起头，眼睛盯住我所在的方向，却又仿佛穿透了我，在看向别处。
　　“难道我......做错了吗？真的做错了吗？！”他低声自语般的喃喃着，我被他声音里的无助和绝望震撼的浑身战栗。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过，他抬起脸茫然的看着前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平举到眼前，红眸里闪过一簇火焰，原本白皙纤瘦的手掌顷刻间覆上了一层粗糙狰狞的兽皮，褐色的凹凸不平的皮将整个手掌包裹严密，之后又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整条右臂。直到原本白皙柔软的右臂完全被兽皮吞没胀大为原来的一倍有余，男人眼中的火焰才渐渐平息下去，立刻又被茫然所取代。震惊还远没有结束，长出兽臂的男人熟稔的操纵着异变的右臂，仿佛那本来就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兽臂在半空划了一个圈，最终精准无比的从男人的胸膛穿插而过！
　　双脚再也无法支撑颤抖的身体，我睁大了双眼跪倒在男人面前，这种自戕的方式太过残酷，但是躯体穿胸而过的血腥远没有男人此刻的表情更令人毛骨悚然。这个莫名出现在意识里的男人，让我有着熟悉又陌生感的男人，居然在如此残忍的死亡面前露出一种释然解脱的微笑！
　　我想我一定已经疯了，男人胸前的血滴在石室地面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每一声都伴随着心脏痉挛的抽痛，太阳穴突突的跳，眼前开始模糊起来。恍惚间似乎看到男人临死前奋力的将兽臂从胸前拔出，大量的血喷出来，映红了整间屋子。
　　对面男人直到死还依然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血顺着兽臂滴答滴答的在屋子里回响，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身后溢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有种错觉，仿佛刚才死去的那个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扭动僵硬的脖子以极慢的速度转向身后查看白光的源头：圆形的球体，剔透的表面映出我蓝色的眸子，在鲜血红色的背景下一切都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眼皮开始沉重起来，好累，这次是真的好累，我想我大概再也起不来了。身后的白光越来越盛，每接近我的身体一分，疲惫感就清晰一些，好想睡啊......

　　另一边，井泉如雨溪所愿，施用傀儡术使她陷入了昏迷，雨溪眼中最后流露出的神情让井泉心中一片凄凉。他知道，雨溪已经知晓了他之前所做的那些残忍的事，想到以后她将对自己露出厌恶的神情，井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天赋是一种罪恶。如果他能够继承祖先的能力的话，他想，如果他不需要依靠强大的精神力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起码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阑晴看着从雨溪昏迷之后就一直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哥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继而皱着眉头小心的捧起雨溪骇人的双手，专注的继续刚才的包扎。纱布被一层层揭开，越接近皮肤的地方粘联的血肉就越多，尽管已经异常小心，还是撕裂了几处伤口，血顺着阑晴的指尖汇集在地上，蜿蜒的流向□□的所在，只是神情恍惚的井泉和专注的阑晴并没有留意。
　　等到雨溪的十指都被重新仔细的包扎好，阑晴已经是汗流浃背。阑晴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眼角扫到雨溪脖子上的暖蛊，吃了一惊。暖蛊，是施蛊之人将精神力灌注其中所制的蛊物，佩戴在身上具有驱寒、活血的功用，同时因为上面有施蛊人留下的精神力，所以施用者可以感应到佩戴者的所在之处。之前雨溪掉进洞中洞的时候，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找到她的。一般来说，以阑晴现有的能力所制造的暖蛊大概可以存活五到八天，之后就会失去功效，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雨溪本身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仅仅不到一天，雨溪脖子上的那个暖蛊已经死去了！
　　阑晴的脸微微有些变色，她取下雨溪脖子上的暖蛊，又拿出了一个新的，犹豫了一下，在其原有的基础上重新灌输了一些精神力，这才重新为雨溪带好。刚刚系好暖蛊，雨溪突然在井泉怀里不安的动了一下。阑晴抬起头正对上井泉紧张的目光，刚才包扎伤口时那样的剧痛都不见雨溪有任何反应，现在怎么会突然如此？！
　　正惊疑之间，远处的□□忽然光芒暴涨，球体内两股力量激烈的碰撞，互不相让，仍在昏迷中的雨溪同时开始不安的在井泉怀中挣扎，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阑晴伸手探向雨溪的心脏处，发现原本沉稳的心跳居然开始渐渐趋弱，有几次几乎感应不到。
　　井泉在一旁心急如焚，看到阑晴一脸死灰，心底骤然升起一种恐惧。当下什么也来不及多想，立刻聚集力量燃烧红眸，想要探入雨溪的意识将她唤醒。谁料井泉刚试图进入就被雨溪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出来，身体被反震力弹离雨溪身边几丈，“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井泉惊愕的苍白着脸呆在原地。
　　阑晴大呼一声冲过去为哥哥诊治，发现他居然受了严重的内伤，井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全身的骨架像要散了一般，想要移动身体竟然有些力不从心。远处雨溪躺在地上表情痛苦不堪，井泉心里一急，发狠的扯动身体，不料“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
　　“哥！你就别动了，求你了！我去照顾雨溪，没事的，夜羽和爷爷应该很快就会到了！”阑晴嘴里说着安慰的话，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虽然非常担心哥哥的身体，但是看着他眼珠不辍的紧盯着雨溪的方向，恨不得飞身上前的样子，只好收起眼泪，暗自一咬牙，离开井泉走回到雨溪身边。
　　阑晴重新检查雨溪的身体，依然毫无头绪，雨溪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弱，脸上也渐渐平静下来，仿佛随时都会死去一般。阑晴正害怕的浑身颤抖，不远处□□里互相缠斗的两股力量却突然停了下来，阑晴紧张的望过去，发现不知何时，那两股力量已经融为了一体，似乎其中一方已经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融合后的力量在□□之中化作一个光球，中间隐隐透着血丝。阑晴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光球越来越大，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扩大，但是夜羽走时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而且她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哥哥受了伤，雨溪陷进梦魇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守在雨溪身边了。阑晴伸出右手握住雨溪的手，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暗自紧了紧。
　　突变就在眨眼之间，急剧变大的光球带着刺眼的光芒竟然冲破□□的禁锢直奔向雨溪的方向而来！□□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缝隙。阑晴大惊之下侧过身体径直挡在雨溪身前！

　　夜羽和圣伦急喘着推开石室的门，就听到井泉大呼着“小心”，之后一声痛苦的惨叫让他们眼前一黑，心里暗道还是来晚了！眼前白光隐去，看清楚石室中景象的两人脸白的比刚才更甚。
　　只见井泉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身体似乎无法移动，眼睛直直的盯着一处，双目赤红。顺着井泉的视线望去，地上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伏在另一个身上，正是阑晴和雨溪。
　　夜羽和圣伦跌跌撞撞的赶到跟前，发现阑晴伏在雨溪身上，两人都陷入了昏迷。夜羽的手伸出一半，茫然的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伸向谁，圣伦紧拧着眉头，在夜羽愣神的时候已经快速的为两人检查了一遍，她们身上没有显著的外伤，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昏迷，雨溪看起来气息更弱，但是正有逐渐转好的迹象，倒是阑晴的情况有些奇怪，气息紊乱脸色潮红。圣伦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井泉，现在关键是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目前可以为他们解惑的人只剩下井泉了，希望他还保持着清醒。
　　圣伦上前扶起井泉，夜羽看到圣伦的举动也大概知道昏迷的两人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心里的矛盾挣扎还在继续，一片混乱的夜羽收回犹豫不绝的手，拳头紧了又紧，终于决定先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其他打算。
　　几声召唤终于唤回了井泉的神志，目光重新有了焦距、冷静下来的井泉在圣伦的帮助下努力的把夜羽走后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说完后因为力竭无力的靠在石壁上喘息。圣伦听完井泉的叙述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他若有所思的盯住屋子中央的□□，现在的□□已经又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圣伦眼中痛色微闪，嘴里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真的是魂器......封印......解除了......”
　　一旁的夜羽疑惑的看着身边的老人，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刚想询问，只听井泉忽然叫道：“不要！”
　　猛然回头，夜羽顺着井泉的目光望去，一时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般的钉在地上，一股寒流流转四肢百骸。
　　只见原本昏迷的阑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般，全身血脉膨胀，肌肤上血管突出，四肢被暴涨的血管撑得几乎破裂，红发垂肩，脸色狰狞，双目仿佛死人般的毫无焦距，更不可思议的是，之前与雨溪紧握的右手此刻覆上了一层粗糙的暗褐色兽皮，正在整条手臂上蔓延。
　　只片刻功夫，阑晴白皙的右臂已然看不出人的形态，在井泉的呼声中，那条粗壮的兽臂正挥舞着朝着雨溪的胸前袭去，眼看就要穿胸而过！
　　“不！”绝望的呼喊在石室里回荡，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