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37、第三十六章 被唤醒的武器 忽然出现的

　　忽然出现的汐发疯了一般的与葬魂缠斗在一处，眼睛里沉淀的仇恨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与阑晴对望一眼，她也是满脸的茫然和震惊，看来并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结下的仇怨。我却猛地想起，先前在深坑里的时候，汐看到阑晴的兽臂时也曾露出过复杂的神色，如今的情形必然是早就认识葬魂的，而且还大有内情。
　　只是奇怪葬魂一开始竟像是并不认识汐一样，但是因为汐毫不留情忽然发难，葬魂也渐渐生了怒气，两个人眼看着越斗越激烈。
　　葬魂虽然只是魂魄，但是由于特权之地的离魂作用，使得他除了看起来浑身透明、样子诡异，其实却是一样的也具有实体，与常人无异，这也是我的亲身体会。如今看到他和汐在打斗中也会受伤，就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血液从葬魂透明的皮肤上渗出来，伤口并不严重，但是却激起了葬魂更深的怒火，他虽然仍然想不起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个人，但是一向自恃甚高，即便死后内敛了许多，现在被一个看起来和孙女一般大的孩子莫名挑衅，也不禁怒火中烧。
　　汐显然也已经失去了理智，从见到葬魂的那一刻开始，便完全失控了，仿佛隐忍了许久的怨念一下子爆发，朝着葬魂招招都是杀意。
　　他们那边打得热闹，阑晴护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夜羽也不知所措，这种场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小心的避开打斗的两人，挪到阑晴身边去，和她一起观望。
　　不知打了多久，那两个人还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个人身上都添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也都开始喘着粗气。我也看出来，汐的攻势虽猛，但是显然之前带着一身的伤，已经不知在哪里打过一场了，所以体力上吃了亏，而葬魂一开始因为不明就里，所以处处忍让，即使后来被激起了怒气，却仍然留有余地，没有真的下杀手，但是一边抵挡对方的杀招，一边却要手下留情，却比平常打斗更费力气。也正是这样，他们两个人才打了这许久都难分胜负。
　　我们这里忧心忡忡，葬魂也渐渐失了耐性，一次险险避开汐的大锤之后，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道：“小子无理！！再这样别怪我欺负后辈，手下无情！”
　　听他这样说，没等汐有所回应，冷不防一个声音插进来：“哼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手下无情！！”
　　在场的人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有些古怪，仿佛许多个音节发出的混响，低沉嘶哑，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的感觉，嗡嗡的震得人耳膜突突的跳，给人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随着那声音的插入，打斗的两人却都住了手，汐是一副强忍住冲动的样子，有些不甘的死瞪了葬魂一眼才收手，葬魂却是如遭雷击一般，骇然的急遽退后几步，怔怔的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我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团黑色的东西用飘得移动到汐的身边，带着浓浓的关切，它分明只是一团气体的模样，却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息，令人奇异的能够从它身上感受到它的各种情绪。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竟然贸然行动！”那团东西仔细的将汐打量一遍，确信他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才开口斥责道。继而又转向葬魂：“卑鄙小人！先前那笔帐还没找你算清，如今又欺负我子孙后辈，当真欺我海妖族无人吗？！”
　　它的话音未落，葬魂早已白了脸色，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爷爷……”阑晴见他这样，不忍的发出一声嗫嚅。却见那团东西忽的转向她，虽然看不见眼睛，却分明感到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刺得阑晴颓然的瘫坐下去，只死死的捉住夜羽的身子，一声也不敢再出。
　　我心里隐隐有些猜到了这团东西的来历，却也不敢冒然开口，只能静观其变。
　　“你……你们不要动她！”一直不住发抖的葬魂终于清醒过来，对孙女的关心到底战胜了心里的恐惧。
　　“哼哼，她果真是你的后人！”那团东西冷哼着说，“我第一眼见她便猜到了，只可惜当时没让她死在下面！”
　　“你们折磨了我十六年！！还不够吗？！！不要碰她！”
　　“十六年！！是啊，已经过了十六年！！你也知道过了这样久吗？！你让我们不得安宁，如今这些都是报应！！报应！！哈哈哈！”
　　葬魂的脸色变得极其惨白，在他的狂笑中脚下一软便跪倒在地。汐的眼睛里闪过快意的光芒，怨怒的接口说道：“没错！这是你的报应！我恨不能将你食肉寝皮！不过先辈们说的对，与其杀了你，不如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这样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
　　听着他们的谈话，我终于可以肯定那团东西的身份了，那正是从阑晴体内转移到汐身上的、海妖族的先人们的魂魄，大概也是在离魂的作用下离开了汐的身体，又因为是许多个人灵魂的混合体，所以变成了这样一团东西。
　　“……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葬魂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的问汐。
　　“你不认识我！！你说你不认识我！！”汐的表情有些扭曲，但是很快就释然了，“难怪你不认识我了，已经过了十六年，当年无知的孩子已经死了，如今只有海妖族的圣子汐！”
　　葬魂猛地一震，不敢置信的抬眼死死的盯住汐看，“你！你的眼睛！啊……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我也随着葬魂的视线仔细看汐，这一看不要紧，竟让我发现汐那双原本蓝色的眼睛竟变成了白色！瞳仁和眼白一样的颜色，趁着那张愤怒的脸显得异常狰狞可怖。我不禁吓了一跳。仔细想想，曾经汐身边的那些手下们，那时他们的瞳孔也都是白色的。
　　“海妖族一旦离开水，瞳孔就会变成白色，唯有圣子是不同的……”葬魂喃喃自语道，“不过你毕竟也是海妖族，离开水的时间太长了，也会变色……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把你当成一般的海妖族。”
　　葬魂的话虽然含糊，我却从中听明白了一些。大概是海妖族一旦离开水，蓝色的眼睛就会变成白色的，就想汐的那些手下们一样，但是海妖族的圣子却是个例外，大概能够坚持一段时间保持瞳孔的颜色，不过时间一长也会变色。汐离开深坑的水潭也有段日子了，这也就解释了他眼瞳如今变色的原因。想来葬魂是认识海妖族的圣子的，但是当年汐还是孩子，如今长大了，又恰巧瞳孔变了色，葬魂便不认得了。而葬魂是没有变的，还和生前一般模样，所以汐还认得他。只是不知道当年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在心里默默的整理着得到的信息，却始终不能知道的更多了。
　　“哈！终于记得我了吗？！”汐讽刺的看着他道，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将目光刺向我，吓得我一个激灵。
　　“你果然是她吗？你们到底是一伙的！”我被他怨恨的样子吓住了，又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只能一个劲的摇头，他却不肯放过我，继续说道：“你从来都是骗我的对吧？！没有一点真心！当年如此，现在还是！亏我还以为你不是她，只是不知情！！哈哈，我真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看着汐癫狂的样子，我有些无措，知道汐又将我错认成别人了，只得望向葬魂，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起码解释一下这个误会。可是葬魂只是目光复杂的抿着嘴，却并不说话。
　　我正焦急，却听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
　　“是你吗？我不是做梦……”
　　众人齐齐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穿白袍，一头黑亮的长发，五官俊逸出尘，眨眼间便飘到了众人跟前，显然也是一个魂魄状态的人。
　　冥月人！！这是我看到他的黑发黑瞳的第一个念头。这是一个相貌出色的男子，不同与花魅的魅惑与耀眼，是如同月光一样的淡雅，令人浑身轻松舒适。只是他现在看着我的眼神却并不能令人舒服。那是一种柔情的、又带着几分悲绝的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令我有种无法承受的窒息感。
　　我正怔仲的与这个男子对视，汐和他的先人们却如临大敌一般退到一旁，葬魂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唉，我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又是一个有恩怨故事的人呐，而且显然与那两人关系非浅。而我似乎是真的与他们心中的那个人很像，眼前的这个男子也将我错认了。
　　“我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解释，“你们都认错人了，我只有十六岁，之前从没离开过莫奈草原，更不可能认识你们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才能明白，不禁心下有些懊恼。
　　但是眼前这个俊逸淡雅的男子却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慢慢的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悲凉和灰色，一瞬间仿佛什么也不在意了，我忽然想到“哀莫大于心死”这句话，不禁一惊。再看他时，却见他已转过脸去，对着葬魂和汐们说话。
　　“我们的恩怨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他说，“当年我一味逃避，只想一死了之，结果天意弄人，却无端苟活了这许多年。如今看来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让我们今日齐聚，将所有恩怨算个干净！”
　　一时间四下静默，葬魂忽然仰天大笑，从地上站起来，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的抚摸着身上的兽臂，锐气四射，身上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圣伦爷爷口中的那个自傲不羁的天才战斗师。
　　“好，好啊。”汐的先人们也喃喃的道，转脸向汐吩咐：“你回去告诉族人，不要再打仗了，随他们去吧。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种下的恶果自然会自己品尝，不需我们动手。”
　　汐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孩子，何必要因为别人做错的事而折磨你自己呢？”说着慈爱的摸了摸汐的头，汐的眼眶终于红了，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看着他的先人们，张张口，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我和阑晴默契的将虚弱的夜羽护在身后，与汐一起在一旁看着中间那三个人。
　　冥月族的俊逸男子淡淡的站在那里，葬魂和汐的先人们分别在他的对面一角站定，三个人默立了许久，只是互相看着，像是在回忆许多往事，脸上都露出各种神色。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隐隐有个声音在叫嚣，却又摸不着头脑，只能屏住呼吸呆看着。
　　许久，冥月族的男子缓缓的说道：“海妖族圣子当年欠我一条血债，念在他当年年纪尚小且是错手，我之前已经教训过了，如今便如你们所愿，只和你们说；葬魂你欠我们族人一个交代，我们三方这之间更是数不清的因果，如今我只在这里与你们一次清算，其他人便从此一笔勾销吧。”
　　汐的先人们没有答话，脸上的神情却是默认了的。我也这才明白之前汐一身的伤痕来自哪里。
　　只听葬魂接着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如果時光倒流重来一次，我仍会那样做，我只是后悔不该用那种方法，害了许多人。”他这样说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到他有意无意的看向我。
　　“葬魂，”汐的先人们也说，“你与我们之间如今却是说不清了，也罢，今次一并了结了吧。”
　　“哈哈，”葬魂大笑起来，脸上是释然轻松的笑意，“连逃避和死都不能解决问题，天意啊，果然是天意弄人！！”
　　葬魂的话音一落，三个人便像约好了一般，同时出手。我却只能看到三个影子在眼前飘，因为都是魂魄的关系，他们的动作又比正常人快上不知多少，凭我根本看不清，只感到一阵阵劲风从脸颊边刮过，一股强势的气场将我紧紧的压制住，动弹不得。
　　不过一会儿，地上便布满了施法术造成的冰凌，以及使力砸出的大坑，但是特权之地却是一处奇异之地，没过一会，这些痕迹便被抚平了，四周围又恢复成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汐站在我们身边，一开始仍不住的怒视我，想来是根本不相信我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人的话，后来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渐渐的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再后来便完全被打斗的三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阑晴和我先前也被他们吸引了，只是后来夜羽又开始痛苦的抽搐，我们便只顾着夜羽，无心理会别的。
　　夜羽之前一直神志迷茫，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响，一心与离魂的力量抗争，我们心里都知道他忍得辛苦，但是这忍耐却未必能够坚持得了太久，一时间心里矛盾的很，既希望他不被离魂，毕竟离魂就意味着死去了，但是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不用再忍受这种苦楚。
　　阑晴更是眼泪就没有断过，眼睛已经红肿，我真怕她会哭瞎了，却不知道怎么劝她，因为我自己也是六神无主。
　　那三位开始打斗，夜羽大概是受到了力量波动的影响，开始剧烈的反应起来，捉住阑晴的一只手腕已经掐出了血痕仍不自知。
　　阑晴正嘤嘤的哭，我却惊讶的发现夜羽的身体正发生着变化，他的浑身变得滚烫，握住武器圆环的手一阵阵散发出力量的波动，被打斗的三个人影响，竟然发出低低的兴奋的鸣叫。
　　很快的，阑晴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惊疑间，猛地从夜羽体内窜出一道影子，直朝着他手中的武器圆环里钻，可是仿佛有令一股力量在阻止它一样，使它不能顺利的进入，就这样在空中僵持着。这时候只听阑晴低呼一声：“夜羽的武器．．．．．．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