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29、第二十八章 上方 我有些怀疑

　　我有些怀疑的看向头顶，这条甬道我和汐可以说是走个了遍，的的确确没有找到任何可能是出口的地方，甬道的中间地带几乎是密闭的，两端的高地虽然说宽敞一些，但是头顶嘛，看起来只有十几米高的样子，并且也是和两旁一样，由会发光的石头组成的石壁，一点也看不出会有什么出口。
　　我看向阑晴，她也正望向我这边，显然是和我想到了一处。正在我们犹疑不定的时候，汐却是满脸的雀跃之色。
　　“汐……”我试探着唤道，这个表情应该是他吧。
　　“什么事？”果然，汐立刻就回应了我。
　　“呃，”我小心的问道，“那个人真是你家先人？”
　　“嗯，他们的确是我们海妖族的先人。”
　　“他，他们？！”，揉揉耳朵，我应该没听错，汐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
　　“嗯……”汐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要和无聊的人浪费时间！！”好吧，后半句显然是“先人”说的。
　　我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突然转变，尤其是想到汐的身体里还有着不止一个的亡魂，虽然说是“先人”，可是到底还是别扭。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先人”应该算是见多识广了吧，起码活的也够久，他们说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何况他……们自己也说不会伤害自己的子孙。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阑晴，她也觉得有道理，而且我们现在除了相信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汐（为了方便，不管是原来的汐还是附在他身上的先人，还是一律都称呼汐）绕着高地走了几圈，似乎在观察我们头顶的石壁，接着就从化蛇破碎的尸体上来回的翻找着什么，我偷眼看到他将一样东西收进了袖子里，然后继续假装找东西的样子，慢慢的走开了。我心里疑惑，也不动声色的走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想要看个究竟。
　　化蛇的尸体在高温下已经开始发出腐臭的气息，我掩住鼻子，勉强在那堆碎肉里搜索，这里大概是化蛇翅膀的部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想了想，趁着没人注意，从那堆碎肉里捡出了一截断翅，忍着恶心挑了一块小些的骨头，小心的收进袖子里，然后也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此时，汐已经结束了对四周的观察，在高地中央站定，之后双手一挥，那柄巨大的锤子就出现在了手中，之后口中便开始喃喃着，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身后传来一声低呼，我回过头看，却是阑晴。
　　“以前光顾着打仗，没有注意到，原来这家伙已经和自己的武器灵魂相通了。”阑晴看我疑惑的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就是说，他能够和他的武器进行交流，这样看来海妖和我们一样，武器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可惜夜羽还始终没法做到这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每次汐都好像是凭空变出锤子一样，那种大家伙也不像能藏在身上的样子，原来是可以收回自己身体里的。
　　我们这边正说话，那边汐却已经做完了准备工作，只见他握紧锤子，用力猛地砸向地面，只听“嗡”的一声巨响，大地猛烈的震动了一下，我和阑晴毫无准备都是一个趔趄。等到我们彼此搀扶着站稳，却见四周围的水都开始疯狂的涌了过来。
　　甬道里的水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全部脱离了原本的轨迹，迅速的涌上了我们所在的高地，眨眼的功夫已经没过了我的脚踝。
　　这段时间在水中的经历让我吃尽了苦头，现在见到这么多水汹涌而来不禁有些害怕。正在这时，阑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飞快的种在了旁边的石壁上，“噗”的一声，那东西变成了一只多足的虫子，在阑晴的指挥下跳进了水里，接着就像被水泡涨了一般，急速的膨胀起来，最终变成了一只两米长一米宽的大虫。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只多足大虫，难以想象它竟是刚才那只小虫变的，更神奇的是，这样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竟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水面上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都要归功于它那些密密麻麻的虫足，这些虫足虽然与身体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却胜在数量够多，每一条都在身侧铺展开，分担着身上的重量，因此才能使他浮在水面上。
　　不容我再感叹，水已经没过了我的腰间，阑晴拉住我不由分说就爬上了那只多足虫的后背。多足虫因为多了两个人的重量，向水中沉下去一些，但最终还是维持住了在水面漂浮的样子。
　　骤然接触虫子背上那些毛绒绒的细毛，我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但是身下越来越深的水却让我生生忍住了想要跳下去的欲望。比起在水中的无措和窒息，虫子的后背一下子变得可以忍受了。
　　虽然我和阑晴在女子中也算是比较轻的，但是这虫子到底不是地道的水生动物，我们在它背上感觉有些摇摇欲坠，因此都不太敢做些大动作。再看汐那边，却和我们的艰难维持完全不同，这厮竟然将大锤砸上了旁边的石壁，锤子一端深深的陷了进去，他就这样一手吊着锤柄，身体凌空踏在水面上，随着水面不断上涨，他便不断的向上调整锤子的高度。竟是连鞋子也没有弄湿一点！
　　我猜现在控制身体的肯定是汐的那些先人，要是汐的话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海妖又不怕水，汐之前在水里的时候都显得很惬意，也很喜欢待在水里的感觉。只有那些老家伙才会为了面子做这种事。
　　就在我腹诽的时候，一直上涨的水已经停住了，恰好在我们距离头顶石壁还有半人高的地方。这一下，汐也不得不将下半身泡在了水里，我心里小小的平衡了一下。
　　低头看去，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的那处高地了，化蛇的尸骨被淹没了，间或能够看到一些零碎的骨肉漂浮在水中，让我无比庆幸自己现在在大虫的背上。
　　这处高地也算是很宽阔了，要填满这里大概要把整个甬道所有的水都聚集起来吧，虽然看不惯“先人”们怨毒的样子，但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这样，在我看来还是很了不起的。
　　一直吊在锤子上的汐这时终于动了，朝着我们这边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然后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什么东西握在手中，继而身体向上一挺，借着锤子的支撑朝着头顶的石壁撞了上去。
　　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汐的上半身在触碰到石壁的瞬间便没入其中，紧跟着他脚下踩着锤柄纵身一跃，也消失在了石壁中！
　　虽然之前听汐的先人们猜测出口就在上空，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向我们证明。
　　我和阑晴的嘴都张得老大，直到汐的那柄大锤也消失在眼前，才终于清醒过来。汐此时肯定已经离开了这里，否则他的锤子也不会随着主人的离开而消失，那可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啊，会自动追随主人的！
　　我和阑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惊喜。
　　阑晴扶住我的肩膀，小心的在多足虫背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将手伸向了头顶的石壁……
　　接着，我清楚的看到阑晴的手抵在了坚实的石壁上，没有没入，什么也没有发生。
　　阑晴的脸色一僵，随即指挥着多足虫游向刚才汐所在的位置，再次伸出了手，然而这一次和之前一样，还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阑晴的手没有没入石壁中，对我们而言这里还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出口……
　　阑晴不甘心的拍打着头顶的石壁，一阵疯狂的击打之后，无助的跌坐在我身边。
　　没有出路，我们出不去了。
　　阑晴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看着我，我也同样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脸上失望之色尽显。刚才我们明明亲眼看到汐从这里出去了啊，为什么我们却出不去呢？！难道是“先人”们耍的手段？我想起汐临走前露出的那诡异的笑容，现在回想，那笑容里分明充满了嘲弄和报复后的快意！
　　可恨！我挫败的抱住了头，如果真是他们做了手脚，我们就肯定没有活路了。可是……不对！我猛然醒悟，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做什么手脚，更何况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准备，那肯定是……！
　　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在袖子里翻找，找到了！我拿出那块骨头，这是之前我觉得汐的行为可疑，偷拿的一块化蛇翅膀上的骨头。如果我猜对了，或许关键就在这里！
　　我把骨头递给阑晴，并且告诉她我之前的怀疑，她有些惊讶，却没有否定我的看法。最后我们都决定要试一试。
　　阑晴又一次站在了多足虫的背上，不过这次手里却多了一块骨头。
　　随着阑晴的手缓缓的伸向头顶的石壁，我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千万要成功，不然我们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当拿着骨头的手穿过石壁消失不见是时候，我和阑晴都是热泪盈眶。阑晴没有急着出去，只是先将自己的头伸了进去，过了一会又重新退了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外面不是出口吗？”我有些焦急，忍不住问道。
　　“不，”阑晴犹豫着说道，“我想这里的确是出口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石壁的另一边却并不是外面，”阑晴看着我苦笑，“那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四周围全是和这里一样的石壁，想要出去恐怕还得继续向上爬……”
　　阑晴的话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离开了这个地方却仍然没有脱离厄运，巨大的深坑？！有多大？！我们真的能爬出去吗？或者只是进入了又一条死路。
　　沉默，良久的沉默。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分不清昼夜，也不辨东西。水里的窒息挣扎，和化蛇的九死一生，再加上阑晴被兽臂附身，再到后来被“先人”算计，等等等等。感觉已经在这里度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在这其间我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甚至没有足够的休息，神经却必须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绷状态，而前路却充满了迷茫，看不到希望。在这一瞬间，压力和疲惫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屈膝坐在多足虫的背上，双手环抱住肩膀，将头埋进去，感觉好累，和我那做了无数次的梦一样，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同样的让人充满了疲惫，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会落到现在如此这般的境地？！
　　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抬起头，阑晴正将手搭在我的手上，那张总是笑的很灿烂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疲惫。
　　“好累啊雨溪，”她说，“怎么办，有点撑不下去了呢。”
　　我们彼此依靠着，坐在多足虫的背上摇摇欲坠，到处都是水，在石壁散发的微弱光芒下显得阴沉可怖，下面高地上的热度缓缓的传递上来，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模糊的血肉，空气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然而我们恐惧的心却因为对方的体温而渐渐镇定下来。
　　在这样的时刻，我忽然很庆幸身边有阑晴陪着我，如果这个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恐怕一定是坚持不下去的。
　　依靠着阑晴，身体便不自禁的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倦意便再也控制不住。我努力的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可是眼皮还是渐渐的黏在了一起。
　　就在我的脑子已经一片糨糊，半梦半醒的时候，阑晴的一声惊呼却令我的瞌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好！水面在下降！”
　　我打起精神仔细观察，果然，水面正在缓缓的下降，虽然和之前上涨的速度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下降。看来用不了太久，这些水就会完全回复原样，到时候，我们就是想出去也不能了。
　　我和阑晴对视一眼，已经没有退路了，与其困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赌，既然汐也出去了，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下定决心之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我们发现，只要用化蛇翅膀上的骨头接触头顶的石壁，就能够穿透过去，就好像用钥匙打开了一道门一样，一旦骨头离开石壁就会恢复原样。
　　阑晴先把半个身体穿过去，等到把我拉上去之后，她才也跟过来。骨头离开石壁，原来的头顶变成了脚下。
　　我们彼此握住对方的手，忐忑的打量着这个新的环境。和阑晴之前说的一样，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大小和下面的高地差不多，地上很干爽，一点潮气也没有，算是完全脱离了水的范围。四周围一圈全是和下面一样的石壁，发出微弱的光芒，却没有显示出一点可以通向外界的可能。
　　我抬起头，头顶上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距离，隐约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亮点。
　　那里或许就是太阳所在的地方，也或许只是另一个未知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