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椰果奶茶

28、第二十七章 先人 ……我走在

　　……我走在漆黑的长廊里，阴冷和空寂是我的外衣，恐惧和压抑是我的呼吸；我要呼喊，喊破心底的渴望和无助。然而我必须隐忍，为了某种无形的力量，为了那我不可知的未来，必须静静的、缓缓的、默默的走完这无尽的长廊，忍受被黑暗吞噬，忍受着心底深处涌起的绝望……我是谁？黑暗的尽头……我为什么踏上了这条不归的旅程……

　　“雨……”一个软软的声音低声呼唤着我，我想睁开眼，可是眼皮似有千斤重，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我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如果醒来后发现全身上下疼的死去活来，那倒不如继续晕倒。
　　“雨……醒醒啊，雨！”那个软软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在我耳边喃喃，我有些不耐的皱皱眉，那声音却叫的更加起劲了。
　　“嗯……”呻吟一声，积攒了半天的力气，终于还是缓缓的掀开了眼皮。
　　“啊！你总算醒了！”阑晴灿烂的笑脸忽然在眼前放大。
　　我愣愣的看着这张艳丽的脸，感觉恍如隔世，不再是充血肿胀的样子，红色的长发也规矩的束在脑后，除了身上的袍子有些凌乱，几乎看不出之前经历了那样的变故。
　　阑晴见我不住的打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右手却下意识的往袖子里藏了藏。
　　“给我看看。”我不容质疑的说道。
　　“不要看了，不……”
　　“让我看看。”
　　“……”阑晴有些不情愿的伸出了右手，随着袖子渐渐被拉起来，虽然说心里早有准备，可是看到那条手臂的时候，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数不清的伤痕交错在原本白皙的手臂上，虽然都已经愈合了，但是仍然能够看出那时是怎样的惨状，还有一些新的伤痕叠加在上面，颜色相对比较浅，其中一条尤为显眼，从肘弯处一直延伸到手腕，即使经过了治疗还是隐隐的泛出脓肿的黄色。
　　一定很疼。
　　“已经没事了，”阑晴挤出一个笑脸，继而脸色又是一暗，说道：“那个，雨……你当时为什么……为什么不捏碎我的命门……我不是说过，如果我有可能伤害到你，你就捏碎它……”
　　“……”我抬起头看她，她果然记得当时的情形，并不是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如果我真的杀了雨……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啊？”阑晴的眼睛慢慢的蓄满了水光，忽然哇的一声大哭着扑到了我的身上，“羽会恨死我的，哥哥也不会原谅我的，我自己……我自己也不能饶恕！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也不能啊……哇！！”
　　“……”被阑晴抱了个满怀，耳朵热热的，一定红的不像样子了，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还是不适合这种煽情的场面啊。
　　有些别扭的看向别处，这一转却正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一个人。
　　汐！我的心里一跳，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从我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静静的躺在那里，眼角、嘴角和耳朵里流出的血已经干涸了，在脸上凝结成一条条血线，让人看得心惊肉跳。胸口没有大的起伏，这样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还有呼吸。
　　或许是我的表现太明显，痛哭发泄的阑晴终于止住眼泪，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他还没死。”阑晴的声音有些冷。
　　“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阑晴说道，“我被这个人打落下了瀑布，当时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我的身体刚一遇到水，就不知怎的窜出一道蓝光，将我整个人都罩住了，之后好像是落进了水潭里，紧接着一股漩涡突然出现，将我卷了进去。那时候我的意识就变得很虚弱，之后等我再有知觉的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兽臂，而我也彻底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那你怎么又会出现在化蛇的肚子里的？”
　　“化蛇？是那个水怪吗？我只知道那股漩涡把我带进了这个地方，之后身体被操控着一直向前走，结果就遇到了……化蛇。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它一口吞进肚子里了……”
　　“……就这样？！”
　　“就是这样，”阑晴也有些无奈，“化蛇的肚子里很热，还有很多腐蚀性的液体，我完全不能动弹，幸好那道蓝光又出现了，一直保护着我的身体。后来不知道怎的，那条兽臂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操控着我在化蛇的肚子里一直折腾，似乎是想要出去。可是化蛇的力量太强大了，兽臂总是被压制，还险些被吞噬，幸好这时外界忽然传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兽臂就在那时得到了能量的补给，才得以自保。雨……难道说那股强大的精神力……是你？”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我的确曾经想要利用化蛇青鳞的反弹作用杀死自己，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拥有精神力。手掌贴在化蛇腹部的时候，吸取我精神力的看样子就是那条兽臂了，如此看来，我倒是错有错着。
　　我偷偷的观察阑晴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不是疗治师的我居然也拥有精神力，对阑晴来说，这种打击是大了一些。
　　“后来呢？”我赶紧转移话题。
　　“后，后来……”阑晴苍白着一张脸，强自镇定的继续说道，“化蛇开始进入了休眠，集中起全部心神开始对抗兽臂。”
　　原来如此，化蛇感觉受到了威胁，于是就丢下我和汐走掉了，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居然拥有这样的智慧。
　　“全力以对的化蛇就不是兽臂能够应付的了，而且我本身的身体很弱小，根本经受不住太过剧烈的精神对抗。”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动，“既然如此，化蛇应该赢了才对，又怎么会被你破体而出呢？”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阑晴困惑的说，“本来像你说的那样，兽臂完全被压制，最后连我一起都只能被化蛇在体内慢慢消化吸收，最后死掉。可是一直保护着我的那道蓝光，原本是不参与争斗的，却像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活跃起来，这样一来反而一下子扭转了局面，化蛇便渐渐的处了下风。”
　　我心中一凛，圣伦爷爷说过，阑晴的兽臂是被封印的，遇到特定的情况就会被打开。联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难道……打开封印需要的是我的血？！
　　“我怀疑自己的身体里隐藏着两股力量，”阑晴表情凝重的说道，“一股就是那道蓝光，而另一股力量则有令我熟悉的气息，圣伦爷爷说□□很可能是魂器，那么……”
　　“另一股力量可能就是兽臂的主人，你的爷爷葬魂。”我替阑晴说完了她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其实早在地下岩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并且这种可能性也很大，只是一直不敢说出口
　　。葬魂是死在□□面前的，如果□□是一个魂器，那就很有可能拥有捕捉附近亡魂的力量。可怜的葬魂大概没有想到自己求死不得，反而被锁住了灵魂。
　　机缘巧合之下，□□因为我的缘故被打开了口子，里面的魂魄又阴差阳错附在了阑晴的身上，其中一个就可能是葬魂的，那么另一股力量又是什么呢？蓝光……我记得昏迷之前看到阑晴体内飞出一股蓝光，没入了汐的体内，难道……！
　　“从化蛇体内出来之后，兽臂又把你锁定了，想要杀了你，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阑晴说着露出难过的表情，“可是等到我和那个人一接触，”阑晴指着地上躺着的汐说，“我体内一直算是相安无事的两股力量却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是了，那时汐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蓝光似乎是想要到那个人的身体里去，兽臂却似乎试图阻止，后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阑晴后怕的说，“幸好你即使的阻止了兽臂向你的索取，否则的话，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谁也活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们分开之后，我看到从你体内飞出一股蓝光，没入了汐的体内。”我指着地上的人。
　　“什，什么？！”阑晴表情复杂的看着地上的汐，“怪不得我感觉有什么不对。”
　　“蓝光可能和汐有什么联系，所以才离开你选择了他，或许这样对你反而更好些……”
　　“那这个人怎么办？”阑晴皱着眉看着我问道。
　　我也有些矛盾，汐看起来伤的很重，本来应该让阑晴为他治疗，但是想到之前他听到阑晴是葬魂的孙女之后激动的样子，万一把他治好了，他却对阑晴下手，那我岂不是又害了阑晴？！可是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他又可能因此死掉。之前不管怎么说，他都几次救过我，我不能见死不救……
　　“唉。”阑晴在一旁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却径直走到了汐的身边，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阑晴的这一举动让我着实松了口气，心里满满的感激，却也有着深深的愧疚。我也默默的走过去，阑晴朝我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我不要想太多。
　　阑晴抬起汐的手腕正要检查，一直安静躺着的汐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和阑晴都吓了一跳，不妨他毫无预兆的醒转，一时间愣在那里。
　　此时的汐满脸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但是眼神却异常镇定，丝毫也没有刚刚醒来应有的迷茫，这样的汐让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同，一时间却说不上来。这时，汐却看向我先开了口。
　　“妖孽！你居然还活着！”汐说，“不，不对，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你不可能是她！”
　　我和阑晴面面相觑，眼前这人是汐没错，可是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神情，又都不像汐……难道是那股蓝光的作用？那个魂魄上了汐的身，操控了他？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害怕，连忙说道：“你是谁？你不是汐！汐！！你怎么样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妖孽！”汐的表情忽然狰狞起来，继而面部有些扭曲，仿佛在挣扎，不一会却重新平静下来，这一次却是汐自己的声音：“她会使用疗治师的精神力，不可能是冥月公主。请不要伤害她。”
　　汐这话显然并不是和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说的，因为很快的，汐的表情一变，之前叫我妖孽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仍然如此冥顽不灵！当年念你年幼无知，被那妖孽所骗，如今竟还要维护她至此吗？！你真是令我们失望。”
　　“我不是维护她！我只是尊重事实！”汐的声音又道，“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犯两次！而且雨不是她！不可能是！”
　　“女人！我问你！”汐变脸之快令我有些措手不及。
　　“呃，你问。”
　　“你和那个妖孽是什么关系！她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妖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说谎！你既然拥有精神力，就和疗治师有关，当年她也是一样！你们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女人！休要骗我！”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眼看着汐，哦不，是占据了汐身体的灵魂有要震怒的前兆，我也有些急了，我确实不知道他说的妖孽是指谁，我也很好奇啊！
　　“我看她的确一无所知。”汐的声音即使为我解了围，“只是这个红头发的女子却是地道的疗治师，而且她还是葬魂的孙女！”
　　“葬魂！”那灵魂高声叫道，“你骗的我们好苦！”
　　“原来最卑鄙的不是别人却是疗治师！”汐也愤恨出声，“当年一切都是疗治师的诡计，却挑起我们和冥月的战争，将自己脱身出去！葬魂！可恶的葬魂！”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魂魄高呼道，“想那葬魂当年何等的猖狂！进入魂器之中还不是任我们鱼肉！啊哈哈哈，报应！报应！”
　　“住口！我不许你这样说！”阑晴不满的喊道。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汐不屑的道，“用你们伪善的面目欺骗了所有人，连同伴也要玩弄于鼓掌之中！你们……！”
　　“汐！”魂魄出声阻止道：“不要说！就让他们去自相残杀好了！让这些人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知道什么是自食其果！哈哈哈！真想看看最后的结局，看看你们如何在阴暗的角落里痛苦流涕！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回响在四周，我和阑晴都一脸不爽的看着眼前诡异的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那话里的嘲讽和愤恨却任谁也听得出来。还有最后那句暗含诅咒的话，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喂！你笑够了没有！”阑晴愤愤的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和我们疗治师族有什么渊源，我只知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如果出不去的话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你还想看什么结局，哼，做梦吧！”
　　阑晴的话一出口，众人又陷入了沉默。她说的没错，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有出路也没有食物，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活活饿死，根本谈不上还有什么以后将来的。
　　过了一会，汐突然动了，他走到化蛇的尸体旁，不顾在高温下已经有些腐烂而散发的恶臭，仔细的检查着什么。一时间，我和阑晴心中也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他真的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我们的耐心即将告尽的时候，汐终于走了回来。
　　“你发现了什么？”我不敢确定眼前这人现在究竟是谁，只好试探着问。
　　“嗯，的确是有所收获，”是那个魂魄的声音，在汐的脸上显露出莫名的笑意，“我发现了化蛇的翅膀。”
　　我心里一阵失望，化蛇临死前伸出了自己的翅膀，我也看见了，这算是什么收获？！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我眼前重新一亮。
　　“既然化蛇有翅膀，就证明它会飞，”他抬起头看向上方说道，“这条甬道里没有任何其他的生物，化蛇却不能不吃东西。这也就说明，化蛇可以飞出这里外出觅食！”
　　阑晴的精神也为之一震道：“地面上没有出路，却不表示空中也没有！出口在天上！我们能出去啦！”
　　“哼哼，”那灵魂说道，“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现在不杀你们是为了以后看你们的凄惨下场！但是我的子孙却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出去！”
　　我和阑晴对视一眼！我们都想到了他必定与汐有关系，却没有想到，这个亡魂竟然会是汐的祖先，也就是海妖族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