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魔法师大赛篇26 ...
-
冰箭的攻击停止了，场上的欢呼渐渐歇下来。被最后一支冰箭擦过小腿后半跪在地上的基斯低声咒骂：“烦死了……才能的高低，我会不明白吗……”
“想要靠自身的才能碾过他人向上走，终会被更有天赋的人踩在脚底——这种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基斯在二年级末转学去了位于达斐斯的玛纳米勒科。放弃在玛纳弗莱尔的机会，在当时的人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决定。
但对于只有十一岁的基斯来说，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
和玛纳米勒科挖角开出的价格没太大关系，基斯的想法很简单：在玛纳弗莱尔一直待下去，他不过就是个有点天赋的平民。再怎么努力，和那些家族势力加持的贵族们也根本没法比。
可到了建立不过十余年、主要吸纳平民学生的玛纳米勒科的话，凭借他的才能，应该能很快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机会永远只留给最顶尖的少数人——认清这一点后的基斯没有犹豫。可转到玛纳米勒科以后，他才明白，机会并没有真正地眷顾过他。
“斯科特老师！我现在还能叫您一声老师，就是希望您能用良心回答我，西部骑士团的见习名额你们到底给了谁？”
“基斯！注意你的态度！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同老师说话？”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斥责了突然闯入办公室的人，“骑士团的人选是校委会一致做出的决议，你有什么不满也……”
“开什么玩笑啊！”基斯大声打断了他，“当初收买我过来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承诺说会给我最好的待遇吗？现在是怎样？还不到一年就——”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男人站起来指着他粗暴地骂道，“你拿什么和人西姆罗比？西姆罗在这里踏踏实实上到第三年，为玛纳米勒科争取了多少荣誉？你一个转学生凭什么和他争？再说了，就算单拼魔法实力，你有把握一定能赢过他么？”
“你没有吧？没有就出去！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有多少才能吃多大碗饭！还想拿特权要挟我，一个摇摆不定的二愣子也来跟我谈承诺……”
自那以后基斯很是过了一段神憎鬼厌的日子：逃课、辱骂老师、和同学私斗……怎么恶心人怎么来，比他在玛纳弗莱尔时的风评还不好，只是没有如“狡猾的基斯”之类的名号传出来。
充满无助地发泄过后，他把被击溃的自尊一点一点重建起来，过起了正常的生活。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运气。
“所以说啊，单凭这个就想打败我……还早得很呐！”基斯猛地抬起头将魔杖对准尤金的方向，“冰雪暴！”
“水系中级魔法‘冰雪暴’！具有丰富效果的攻击魔法，大量水元素凝结的冰雪可以对接触对象造成冻伤，同时冰雪的堆积也可以冻结甚至掩埋对手阻碍其行动！”凯迅速解说道。
“啊咧啊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尤金将弹弓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随意拿一个红核架上后发射出去，“炽炎炉照！”
炽炎炉照，火系中级魔法，可以使场地充满高温空气。红核强化后的版本对抗水系冰雪型的魔法很有效。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魔法没有完成。
“——怎么可能？”尤金看着红核飞出去一半就落到地上，惊讶地喊出了声。
“冬神祝祭！”随着暂时无人注意的洛雷塔的话音落下，四周蓝色的光芒亮起，包围了场上的人——
不知何时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线条连接起散落各方的十二张卡片。气喘吁吁的洛雷塔在阵心的位置一边吟唱着咒语，一边坚定地将魔杖杵在了启动阵上。
观众席上的马卡萨玛皱起了眉头：那难道是……十二星阵？怎么可能呢？魔法学院的课程最多能教授到八星阵，有记载的十星阵都相当罕见，怎么可能有人能画出十二星阵呢？还是在如此简陋的场地，如此短的时间，甚至是如此粗糙的画法……那家伙不会真的……
“‘冬神祝祭’！万万没想到我可以亲眼见到它！！”梅激动地站了起来，“中级辅助魔法的顶级难度！模拟了北地传说‘冬神’的祭祀活动，不只是将场域内塞满水元素，使后续水系魔法的释放更快更强；对于冰雪型魔法有非常惊人的增益效果，还能大大延长它们的作用时间，仿佛冬神在回应信徒的祷告。在十年前的灼热山脉一战中，艾尔莎大人的‘冬神祝祭’起到了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可艾尔莎大人彼时已经是高级魔法师，现在的洛雷塔才仅仅是初级魔法学徒……这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凯也连连称赞，“原来洛雷塔选手被冰箭追得到处跑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击了吗？所以尤金选手的魔法失效是因为——”
“是因为基斯的‘冰雪暴’被‘冬神祝祭’增强之后，空气中聚集了大量的低温水元素，会对其中运动的物体产生迟滞效果。”评审席上的毕提艾斯对着扩声道具说，“表现上，就是我们看到的，发射出去的核不断减速，以至于在半路被冻住掉下来。”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说：“当然，这说明黑方选手已经看出了尤金‘器’的原理，也是重要弱点——‘核’必须完整发射出去才能发动魔法。”
不论后续的魔法多么强，只要在‘核’的发射路径上拦截就能阻断——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有得打。毕提艾斯转头看向肃着脸的主评审：“西斯塔，你也在高兴吧~”
“注意你作为评审的职责，毕提艾斯。”黑皮御姐面无表情地瞟他一眼，“不可以偏袒任何一方，这是我们的工作。”
“好啦好啦……”
******************************
这么出色的洞察和战术来自想了一夜的基斯。
“尤金的‘核’应该是类似魔力凝结物之类的东西。我猜他使用时都不需要消耗太多当下的魔力——那应该是来自他平时的魔力积累。”等候室里，基斯突然开口。
“诶？！这么强的吗？他一个暴力输出还不费魔力？！这要怎么打……”洛雷塔瞪大了双眼。
“就是说，器械的提升太逆天了。杰罗姆的‘八骨伞’好歹有数量和随机性限制，阿尼基和贝尔特的‘械’提升其实相当有限……”他抬起头说，“所以我认为，尤金的‘银弹弓’一定存在非常显著的弱点，就在我们习以为常而忽略掉的过程当中。”
“——我想了很久，觉得那应该是‘摩擦’。”
“‘摩擦’？”
“对，‘核’必须经过和空气的充分摩擦，才能激活魔法。”基斯眼神锐利地看向赛场的方向，“这是我的猜想：只要能阻止‘核’的运动，就能阻止尤金。”
******************************
基斯看向难得面露慌乱的尤金：“失去了器械加持的你，难道能胜过魔法阵加持的我们吗？”
“可恶……火羽之披！”即使不用弹弓，尤金也还是一个高级魔法学徒。他立即用普通方式施放的火系中级魔法，在自己和尼奥上方分别披上了一层赤色羽毛的防护。
“哈，你自己多少也会感到吃力吧？”基斯看着被“冬神祝祭”增益后的冰雪暴将他们的防护也逐渐冻住，嗤笑一声，内心不禁想着：是不是真的有可能赢呢？
只要“冬神祝祭”一直持续，自己抢先发动的冰雪暴占据场内的空间，增益的都是对他亲和的水元素，尤金就没有足够的水元素能发动较大型的水系魔法。火系中级魔法被攻破也是迟早的事——当然这一切还是以他不能使用器械为前提。
还有就是，洛雷塔……他看向一旁警惕着尼奥出手的队友：这个他从前看不起的、认为没有才能的人，如今成了破局的关键。
这真是个荒谬的世界……才能的高低究竟能不能决定人的位置呢？如果不能的话，他一直以来的不甘和愤懑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办法……的确不能小瞧你们啊。”眼看“火羽之披”快要撑不住了，尤金无奈开口，“还是得你出手了，尼奥。”
戴着兜帽的男人从倚靠的树上直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洛雷塔一瞬间看清了他碎发下银灰色的眼睛，心头紧了紧。
他一开口，是与自己队友轻快的语调不同的、沉稳的声音：“那就提前让你们看看吧，你们走得不冤。”
“喂你在说什么啊……”基斯最受不了人挑衅，正要念动咒语给快结束的“冰雪暴”补上，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禁言术。”低沉的声音轻飘飘落下，闻所未闻的魔法悄然生效。
“这是什么啊……”听清楚咒语的最后几个音节，洛雷塔瞪大了眼睛难以理解。
“啊咧啊咧，成功了啊~那么就由我接着来喽~”冰雪暴停歇，尤金迅速抢占空档，拉动弹弓发出了“冰箭的阵雨”。
“别愣着啊基斯！快跑！”洛雷塔扑向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基斯，拉着他躲过冰箭的追击。
“基斯你……”她回过头，却看见他徒然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煞白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魔法师大赛篇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