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魔法师大赛篇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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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雷塔独自坐到了很晚。
在客人的桌间忙碌不停的路西恩不时看向那边，终于忍不住担心地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么，洛雷塔？”
她有些迟缓地反应过来，迅速摆摆手：“啊，一点小分歧，不要紧啦！”
扬起的嘴角没撑住几秒，随即补了一句，小小声地：“也还没到非要面对它的时候。”
路西恩抿抿唇，内心翻滚的思绪如实反映在他尚显青涩的脸上，却不知如何开口。
见他陪自己干站了好一会儿，洛雷塔犹豫着问：“路西恩你……你工作不要紧吗？”
“没事的，这会儿不忙了。”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路西恩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到了她旁边。
“洛雷塔，我好像没说过，我很羡慕你。”
“羡、羡慕我什么呀……”一事无成的某人闻言苦笑了一下。
“你总是、总是很容易发现别人为什么在难过。”
她愣住：“……有吗？”
“我刚入学那阵子……”
……
“路西恩！恭喜入学啦！”从身后拍拍他肩膀的是路过酒馆的洛雷塔，“咦？你在不高兴吗？”
十四岁的红发少年微微偏过头去，有些气恼自己总是这副样子被她看见。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年纪比周围的同学们大，他们对你态度不好？”并没有被他抗拒的模样劝退，洛雷塔转到他面前，看着他小心试探着问。
“诶？！！为、为什么洛雷塔你会……”少年惊讶地回过头，骤然抬高的音调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就是说，年纪大点还是有好处哈……”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的某人挠了挠头，哈哈两句坐到了他身边。
“路西恩你身上，有他们所不具有的勇气。”
他闻言，耳朵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
“在不符合主流的情况下，为了抓住机会忍受周遭异样的眼光——他们做不到这样的事，所以他们嫉妒你。”
“他们……嫉妒我？”
“对！”感觉节奏起来了（？），她猛一下直起腰笃定地看过来，“不过人的态度是会改变的。等以后他们见识到你身上还有他们想要却追赶不上的才能，可能会争着和你做朋友。
到时候，你就可以高傲地说，‘我才不和你们这样的人做朋友！’”她站起来大手一挥，仿佛已然站在世界中心。
“不会啦洛雷塔……”感到周围投过来的好奇视线，路西恩红着脸扯了扯沉浸在表演中的某人的袖子，“如、如果真有那种时候，我、我也……”
……
“有、有这一段哦？虽然很像我会说的话……”洛雷塔费劲地回忆了起来。
路西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就想，如果我也能像洛雷塔一样就好了。”
如果我也能帮到你一点就好了。
沮丧了半天的洛雷塔在此刻明白了少年未说出口的心意，低下头去：“谢谢你路西恩，我可能……还要自己想一阵子。如果到时我还是想不出来的话，我会、我会来……我会来找你说的。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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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馆出来，洛雷塔顶着接近满月的大月亮，一路踢着石子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下起了雨，她快跑几步冲到门口。门口贴着“交租！”的字条，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揭下字条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扔进了屋里的角落。
下雨的夜静悄悄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好像他人的生活都如此平凡而完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心浮气躁地坐起身，点燃蜡烛对着书架一通翻找。
“让我看看有什么书……我记得之前拉尔弗那本新书在……哦在这里！”
“——《正义骑士的末路》第二卷。”她看着跳动的烛火下暗金色字体勾勒出的花写体书名，叹了口气翻了开来。
……
凯恩斯骑士摘下了恶鬼般狰狞的头盔，对他的追随者们说：
“痛苦是不可回避的。人只能在不同的痛苦中做选择。在这种意义下，放弃是很容易的，放弃好像就没有必要承受痛苦——但其实不是。放弃的人还要在未来选择的道路上增加悔恨的痛苦。”
他翻身下马，走到了人群中：“人们至多是将对痛苦的感受调整为麻木，好让自己选择可以承受的那部分，然后对平庸的一切习以为常。如果有人主动迎向麻木之人所无法忍受的痛苦，他们必然是无法理解的——这是将他们自我欺骗的生存法则彻底打碎的东西。”
凯恩斯说着，举起了他鲜血淋漓的右手……
“……啊啊啊读完心情更不好了啊！！这是什么致郁文学啊拉尔弗！！”某人放下书痛苦地嚎叫一声，“生活已经够苦了……这个时代难道不能出版一些激励人心或者安抚人心的文学吗……”
她趴在桌上冷静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吹熄蜡烛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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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莉。”栗发碧眸的魔法师逆光站在了她的工房门口。
“弗兰！”欢欣鼓舞的语气，“听说你来看我比赛啦！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身姿震撼到？”
“……有一点？虽然中途一些时刻让人觉得‘这样也能赢？’，但考虑到你……就觉得也可以理解了。”
“喂！你夸人能不能好好夸……省略掉的是什么啊真让人在意……”眯起眼来看他，“你该不是嫉妒我吧，弗兰？”
“如果这样想你能得到安慰的话。”
“……”
“洛莉，你下场比赛，我有事不能来看了。”
“哦……那有什么关系！你是没看见我后援团的壮大吗？你不来有什么了不起……”
“洛莉。”
“嗯？”
“把手递过来。”
“做什么？”
他没说话，只接过手，算是面无表情地、嘴唇在手背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把‘天才的弗朗西斯’的祝福传递给你，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一阵风吹过默默对视的二人。
她僵硬地歪了歪头，结结巴巴地发出音节：“诶诶……诶？”
“骗你的啦~”好像真的把某人唬住了，栗发碧眸的魔法师狡黠地笑了。
“哦……哦哦……”逐渐恢复语言能力。
“你脸红什么？”
“啥？！！你、你才脸红哩！”瞬间炸毛的人一把子抽回手，“干嘛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啦！”
“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啦……”人前一向从容优雅的人此时也有点窘意。
“说起来……这个或许真的有用？‘天才的弗朗西斯’的祝福什么的……那我到明天比赛前都不洗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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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雷塔脸红红地醒来，回想起梦境后期的离谱发展，不由得捂住了脸。
“啊啊啊烦死了！真是害人不浅啊弗兰……所以说不要做让人误会的事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镜子看到果不其然的黑眼圈，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没事！至少比做关于比赛的噩梦要好！不要紧啊洛雷塔！你状态超棒的！
花点工夫把自己捯饬精神了，检查好储物口袋和准备换的黑色参赛服，洛雷塔就要往赛场赶。
“哦哦差点忘记了……”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从桌上拿起初级魔法学徒的胸章，用袖子擦了擦，小心别在身上。
一路想着“这次一定给你换个新的！”“可对手是尤金和尼奥……”“不不不要紧！我还有弗兰的祝福！（举起右手）”，情绪在激昂——丧气——骄傲之间反复横跳，在推开门见到队友的瞬间突然全部落了下去。
“你、你来了啊……”她停下来，试图向平常一样打招呼。
“嗯……”橘发低马尾的魔法师低声回应一句，眼神躲闪。
站了两秒钟，她深吸一口气上前。
“呐，基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她加大了音量，“我们还是，像之前几场比赛那样，一起努力作战吧！”
基斯盯着她递过来的右手，神色复杂地变换几番，终于回握了过去。
赛场上的声音沸反盈天，他们坐在等候室里静默无言。
即使所有的一切终将回归日常，草草掩盖的伤口依然会因不知道什么的牵扯而渗出血来，因为挥下刀的并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时刻、某一件事——无法彻底愈合却仍要走向未来，这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迷惘。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魔法师大赛篇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