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魔法师大赛篇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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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的发生不过数秒之间。
退场警报响后，本来是暂停比赛留给牧师队伍上场的时间，如今蔓延的毒雾却把他们堵在了门口。
“贝尔特选手！贝尔特选手！请尊重规则！你方阿尼基选手已经达到退场条件！请解除魔法，放他退场接受治疗！”解说员凯看着竞技场里愈来愈浓的紫黑色毒雾，困惑又焦急地大喊。
然而场上的形势未有丝毫变化。墙壁渗出的粘稠流体将各个出口堵了起来，不断散发的毒雾也几乎隔绝掉看台上人们的视野，只能影影绰绰看到白方两人重新靠拢，与毒雾中心已然如怪物一般的对手呈对峙之势。
“贝尔特选手！不要再挣扎了！你的搭档阿尼基已被判定下场！你现在这样是在阻碍比赛！如果你坚持如此、如果你依然固执的话……”解说员梅说着，不知所措地看向评审席，“西斯塔大人，毕提艾斯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斯塔……”毕提艾斯看了看身旁沉默着的协会同事，欲言又止。
黑皮金眸的冷面魔法师，面不改色斩杀过冰原巨人，以平民出身在25岁升上初级魔导师的传奇人物，在比赛中第一次感到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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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斯，你还好么？”赶过来给看上去超惨的基斯放了几个治疗魔法，洛雷塔忧心忡忡地问。
“这会儿还有气儿……过会儿就说不好了……”此时他们所站的地面已经完全被不详的“黑泥”占领，呼吸之间也充斥着一看就不对劲的东西。
“我试试……光镜！”洛雷塔说着重新建立起包围两人的淡金色棱镜，稍稍清理出一小片未被污染的空间。
“现在是要怎样？等评审出手干预吗？我们就这么等着？”面对这种始料未及的场面，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面那家伙是不是疯了……我看见他吃了个啥就开大了，你知道咋回事不？”
基斯咳嗽两声给自己顺了口气：“不清楚。玛纳米勒科还挺多奇奇怪怪的项目的，贝尔特那家伙除了配械，再参加个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顿了一下，他虚弱但语调轻松地说：“再等等吧。比赛时间是暂停了，你这光镜也还能撑会儿。要是直接判对面出局，咱俩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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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为这突来的变故议论纷纷：多数是在谴责黑方不守规矩，“黑星”出来的人果然不择手段云云；也有人质疑贝尔特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有大招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放；坐在最前排的观众里，有年纪小的已经被近在咫尺的毒雾吓哭了，一旁的家长慌忙安慰他有防护网拦着不怕不怕。一时间好不热闹。
“弗朗西斯，你听说过‘魔法师体质改造计划’吗？”一片嘈杂中，阿茨卡突然开口，但不等他回答又轻笑了声，自顾自接下去，“也是，高贵的玛纳弗莱尔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听起来很荒谬吧？”
“天生就具有才能的人，看到别人为了这点儿东西费尽心思什么的……”
“阿茨卡，我没有这么说过。”碧眸的天才魔法师将视线从浓重的雾气上短暂地移开，微微颔首看向前方粗糙的地面，“你是我选择的搭档。我信任你。”
阿茨卡扯了扯包着小辫儿的头巾，有些不甘心地笑了一下：“是么？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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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们还在继续那个计划……”毕提艾斯锁紧了眉头，“那个药物……不会有错的。玛纳米勒科还真是胆大啊……”
“以三个月为一期，通过连续十二期的药物改造，提升魔法师的体质极限。之前的改造效果主要体现在扩展魔力储蓄、加强元素亲和与成长速度、临时增大魔力输出方面，但是成功案例稀少，第一批存活下来的仅一人。再加上有侵犯魔法天赋神圣性的嫌疑，早就被协会警告暂停了。”
“看那个孩子的入学年份，应该是比较近期的参与者。”毕提艾斯面色忧虑地沉吟，“如果临时用药能将实力强行拔高到这种程度，那还真是……危险的计划啊……”
他转头认真地问向作为比赛主评审的同事：“西斯塔，类似目前的状况，在会议上你已经问过副会长一回了。你现在的想法是？”
西斯塔澄金的眸子里闪过上一次会议的情景。
……
“如果有选手被击败退场，但是他/她还有战斗能力，并且在各种力量的阻止下依然成功留在了场上，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判定呢？”
“不可能的吧。”玛玛姆听完她的提问后插嘴，“怎么会有那么乱来的孩子？有限淘汰制可是为了保护他们啊。这要打得不死不休，损失的是他们自己吧？又不是除了大赛没有别的机会了……”
“现行的赛制当然是为了保护选手。”桑代克副会长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们给予实力表现的机会仅仅截止到参赛服损毁之前。在有限制条件下产生先验的淘汰，这对于大多数魔法师而言是足够的。如果真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停顿）……在重伤的情况下依然有能力阻止自己被带下场从而实现淘汰，我认为，这或许不失为另一重输赢的标准。”
“无论如何，这并不是什么威胁到原则的事，你们自由裁量吧。”
……
“如果大赛的宗旨确是唯实力选拔新生代魔法师的话……”西斯塔自言自语道，“在有限淘汰制下产生先验的淘汰后，有拼命也要留在场上的意志，也有能力阻止淘汰的实现，那就不算输……”
“比赛继续吧，毕提艾斯。”看同事一副虽然惊讶但又“果然如此”的神情，西斯塔说，“把比赛拉到无限制的局面，看这些在底层奋力斗争的战士们，能不能获得真实的胜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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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我没听错吗？”本以为真能躺赢的洛雷塔惊讶不已。
“喂，贝尔特！你不放你大哥下去接受治疗吗？这种程度的毒……”看着逐渐被腐蚀掉的光镜，她心有余悸，“他现在能承受得了吗？还是快……你疯啦？！！”眼见地上的“黑泥”将阿尼基整个包裹了起来，洛雷塔惊叫出声。
“没用的，洛雷塔。‘泥牛入海’的效果还在，那个男人已经用这样的方式向贝尔特说明了……”基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本来没碰上尤金尼奥还挺高兴的，没想到摊上这俩人能打到这种地步……真是地狱啊……”
洛雷塔双手抱头大崩溃：“基斯！现在不是这种轻飘飘叹气的时候啊！你不多说几句吗？这可是人命诶！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洛雷塔，他和你一样是第五年——这几乎是他作为魔法师的最后机会了。”基斯平静地扯下身上的一块内衬，把染血的拳头擦干净包了包，“这次来参赛的选手里，出身‘黑星’的只有他们一支。据我所知，‘黑星’是不准告假这么久的。”
“也就是说，为了这个机会，他们已经从‘黑星’离开了。”
洛雷塔心头小小地震了一下。
“我们出身如此，能做的选择本就不多，有的人选择更少也说不定。但因此认为我更有余裕可就是天大的误会了。”基斯短暂地笑了下。
“大、大不了就极限一换一嘛~”看着洛雷塔沉下去的脸色，他试图嘻哈两句缓和气氛，结果在队友“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开玩笑”的僵硬表情中以两声尬笑结尾。在低回之处他用自语一般的声音说：“不只他们输不起，我们也输不起啊……”
两人想到各自的处境，沉默了一会儿。
“……洛雷塔，现在这种情况，不用光系魔法怕是不行了。我去给你争取时间，你……”基斯看着伤势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的队友，欲言又止了一阵，“请务必加油……”
洛雷塔愣愣地点点头，掏出了身上所有的光疗术和净化术卡片，递到他手里：“你也是……”
光镜被毒雾侵蚀殆尽，洛雷塔和基斯重新暴露在了贝尔特的毒性场域中。与此同时，伤痕累累但一息尚存的阿尼基仍坚持维系着“泥牛入海”的效果。
“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我还是……无法理解……”洛雷塔看着走向贝尔特的基斯，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还有我能做到的事的话……就一定……
“光镜！”不可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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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界讨论着决定比赛继续的时间里，贝尔特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这是用药的不良反应之一。
毒雾挥散过后，黑泥一样的毒液从他双手流淌下来。在人体的异常运转中，大脑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胜的冰冷决意，一半是药物催化下不堪重负的晕眩。
暴涨的力量和依旧软弱的灵魂中间，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
“贝尔特，不变强，就逃离不了这贫瘠不堪的命运。只要是为了变强，什么都可以忍受。”
“倒是有个魔法师大赛，好像在东之都？但你们要离开那么久，我们这儿也不是慈善机构……你们明白的吧？”
“我们什么也没有，所以才能什么都不怕，别人才会怕我们。如果不是以这样的觉悟，贝尔特，我们就什么都无法改变。”
大哥……他使劲睁开毒液糊住的双眼，看向不远处一滩厚厚包裹住的黑泥，和其下被掩盖的血迹斑斑的地面。
大哥的呼吸已经很弱了，却依然没有放松“泥牛入海”的限制……大哥真的做到了。
可是大哥，我即使参加了改造，也还是个废物啊……
扭曲的脸庞做出苦笑的表情，他丢掉了手上的指虎。毒液从身上各处加速流淌出来，逐渐覆盖他的全身。眼耳口鼻也同时流下难以分辨的黑色血液。
就只有，不可以让大哥也输掉这件事……是绝对……
“火流弹！”
“绝对要做到！！” 十余枚火球袭来的一刻，毒液从他身上爆喷出来，将它们生生浇灭。
“纳尼？！”基斯流着冷汗退后了一步。手上的治疗卡片一张张减少，直接浸入毒性场域还是让他的身体逐渐不支，先前弧刃的擦伤处也冒出几近刺痛的痒意来。
“这种地狱级的状况……可真是糟糕啊……”抿紧的嘴角淹没在浓重的毒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魔法师大赛篇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