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生涯危机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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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雷塔考砸出来的时候，碰见门口疑似家长的一对中年男女在教训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
“你考的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人家说事不过三，你都四次了还没考过？！你以为我们培养你做魔法师很容易吗？钱都是大风刮过来的吗？你要是没这份能耐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做魔法师啊！”手指在成绩单的分数上戳来戳去，简直要戳到洛雷塔心上。
一小时前在必考项目的房间里。
“洛雷塔·兰西尔，久仰大名啊！你这都多少回了？第五次？”考官扫了眼她的表格，好笑地说。
“第六次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听说你都见证过等级考试改革了，也不容易啊……今年是最后一年？得过了吧？”考官转了转笔，“全系登记得考两系，你选哪两个？”
“光系的圣光术和……暗系的暗切。”
“行，一种辅助魔法，一种攻击魔法。你开始吧。加油啊这回！”
正常放出了范围疗愈的圣光术——这个初级魔法她半年多前勉强能脱离魔法阵直接使用了。考官刚想打分，圣光术的光圈突然灭了。他叹口气写下了“15+”。
轮到暗系初级魔法暗切，这是一种把暗元素化作薄刃攻击的魔法。洛雷塔大概两个月前勉强能放出来，但是非常不稳定。成败只看今朝，她深吸一口气念动咒语：
“暗切！”
三片乌黑的薄刃像软体动物一样在空中蠕动着，还没爬出几米就消失在空气里。考官嘴角抽搐了下，极力秉持着严肃严谨的职业操守，在成绩单的必考项栏里颤抖着补完了“15+5=20”的分数。
末了他大大地吐出一口气，对洛雷塔说：“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坚持要当魔法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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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想成为魔法师？大概还是希望有个梦想吧……有个什么能逃离平庸的东西……
思绪拉回来，洛雷塔目不斜视地从“恨铁不成钢”的家庭伦理剧旁边走过，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说到底，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作为穿越人士的才能吧……总觉得来这个世界走一遭必然是带着某种使命的，发现自己有魔法资质就觉得一定是它了，不然为什么非得穿越过来呢？然后学着学着……就真的把它当成自己追逐的东西了。
说着才能没有高低之分……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支撑她走到这里了。她突然涌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感觉自己的魔法师生涯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魔法强度选考项她抽了风系和土系的题。风系强度题是击倒百米之外的酒瓶，她的风刃走到半道就没影了，意料之中的0分。土系强度题是对着跷跷板的一端落下岩石抬起另一端的圆耳象。她虽然第一次就试图加大输出，但石块的重量还是不够，又补了一次成功。考官打下了10分的分数。她瞄到一眼还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虽然比前两年少5分，但抽到难度很高的百米射击也是运气不好，没有办法。
因为第一次在必考项目使出了两种初级魔法（暗切是第一次，虽然质量不太行……），她估计这次得分还是会比上次好一些，很可能现在已经有30分了。精细度项目她一般都是拿满分的，只要正常发挥，很可能这回就真的成功上岸了。
她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又抑制不住紧张地去到了精细度考试的房间。抽到风系的题是用风浮术穿针，她很快就完成了。水系的题是对着一个水箱生水到指定水位，水位上升的速度必须足够慢，慢到不能让敏感的水系魔兽“漂浮海星”醒来。本来集中精神是可以过的，但她在长时间静默的屏息凝神中，在这可能改变自己人生的时间的最后一刻，呼吸忍不住乱了一瞬——在离指定水位线仅剩毫厘的时候，漂浮海星惊醒了。
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荒谬里。就好像一出黑色喜剧，一直坚持到最后的小人物发现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徒劳，之前90分钟的苦难磨炼出的坚强意志只得到最后2分钟的荒诞结局。所有的意义都被消解掉，人漂浮在虚无的海洋里。
58分，确实如她所料，如果不是精细度项目的失误，她真的就成功了。长久以来的努力有所回报，凑不齐房租的窘迫也都能被有希望的喜悦掩盖过去。小工房不用关闭，药水和魔法卡片的销路很可能被拓宽，之前多少因为等级限制不能干的事都可以去做了，朋友们也不用为自己有个升不上中级魔法学徒的朋友而羞耻。
这是多么、多么充满希望的未来呀……
但是没有了……到来的一刻仿佛宿命，她好像早有预感。明明还剩下一次春季考的机会，她却已然失去了继续下去的意志。
失败的黑发魔法师游魂一般地在街上飘荡着。追逐打闹的小孩擦着她跑过，她都没有什么实感。店铺里传来烤好的面包的香气，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觉得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了。
即使告诉自己要从消极情绪中振作起来，现实告急的财产状况也让人无法乐观。两天后要缴的房租还差200里尔。哪怕能让杂货店老板提前支付下个月的订单，还有20里尔的空要填，只能从伙食费里扣——这样一来她就只剩不到30里尔了，加上老家带回来的土产，最多能撑一个月。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脚步漫无目的地挪着，在街上徘徊了很久。久到太阳下山，日暮的余晖和霞光铺满了天空，洛雷塔在一片真空似的包裹中，听见了一个喊着自己名字的遥远的声音。
“老师……老师……洛雷塔老师！”声音由远及近。她站住了，梦游一般回头。浅咖色妹妹头的男孩正努力向她奔来。
“……约书亚？”怔怔地看向停下来喘气的男孩。
“洛雷塔老师！好、好久不见！您也来逛晚市吗？”约书亚喘匀口气，站直了彬彬有礼地说。
她愣愣地环视下周遭，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市集：“啊……是啊……就，随便逛逛……”
“老师，”约书亚对着她扬起了笑容，“老师我现在，学会3种基础魔法了！虽然还是不能凝聚两种元素的复合实体，但是我可以把火焰加在土流弹上一起放出来！老师这是不是您说过的属于我自己的魔法？”
他暗红色的双眼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憧憬。
“……是啊……是的呢。约书亚真厉害呀。”脑子迟钝地运转着，依稀想起了只言片语。温柔的本能给予了称赞的回应。
约书亚的脸颊映在暮色下红扑扑的：“洛雷塔老师，谢谢您！虽然您只给我上过一周的课，但我会永远记得您对我说过的话。”
“‘做到自己能完成的所有事，剩下的再交给命运。’我会像您说的那样认真地生活的！希望有一天……”他腼腆地低头停顿一下，又抬起头注视着她，“能把我创造的激动人心的世界拿给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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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洛雷塔抵上门，全身脱力地滑落到地上，发出了无声的呜咽。
半晌她缓过来，用手背揩了揩脸，从地上爬起来去各个房间翻找了一遍。
从床头摸出一点零钱，数了数剩下可出售的魔法卡片和可转卖的素材，点了点目前持有的口粮，在桌上把最后的钱拢作一堆。
“还能活……”她自言自语道，“还能活……”
“再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生涯危机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