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异种［末世］》无鬼可期

2、第 2 章

　　“我不是罪犯远行人。”余火解释说。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汗，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心跳也加快了。他握紧拳头有些紧张，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余火说完了话，此刻车厢内安静极了，余火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大气也不敢出。
　　他心想，原来这就是忐忑不安的感觉，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心中想着如果这个人攻击他或者抓住他，他会马上打开车门，化作萤火虫飞走。

　　结果这个老人好像用一眼便看穿了余火的内心，他笑了一声，说道：“我不会攻击你。”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塑料卡片，上面的字是用记号笔手写的，介绍说：“这是基地里的一家印刷店地址，偷偷开在居民区的，虽然这个地方不大正规，但这是最适合罪犯远行人待的地方了。”

　　余火看到对方貌似没有恶意，于是心里微微有些放松了。

　　“我不是罪犯。”余火弱弱地为自己辩解说。

　　“那把你ID联络卡给我看一下？”老佣兵说完又吸了一大口烟，一边吸着烟一边笑着。

　　“......我没有ID联络卡。”余火有些心累。他连ID联络卡都不知道是什么。在他不多的记忆里只有身份证，而且为什么要叫联络卡呢？

　　“那你是偷渡者罪犯？”老人把腰挺直，继续问余火。似乎余火是罪犯远行人会让他感到开心一样。

　　余火刚想开口解释，但随即觉得老人貌似也没有说错，他现在就像是一个从正常的世界穿越而来的时空偷渡者。他又该何去何从呢？然后低下头看着车内的地面，余火心里有些悲伤，他有点想回到原来的时代了。余火便没有再反驳那个老人。

　　老人看了一眼余火的神色，又望着窗外说道：“末日里的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去这个地方找个工作，然后把生活好好过下去吧。”

　　余火把那张塑料卡收好，老人问他：“你吃过东西了没？我老伴儿做的肉挺好吃。”老人开始在一个小挎包里不停地翻找起来。

　　余火想起之前那个年轻男人给他的一个罐头，说：“还没有。”接着就把那个罐头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这几天，余火变成了萤火虫，一点食物都没有吃，但他肚子也不饿。

　　老人看到余火手里的东西惊呆了，说道：“你抢劫是抢吃的？”

　　余火心里有些无语地说：“我不是抢劫犯。”

　　“你这盒是用佣兵打猎回基地的肉食动物做的。平时大部分人在基地里都是吃克隆动物做的罐头，难吃到几乎人人都怀疑自己在吃干尸。对了......”

　　老佣兵还没讲完话，就突然站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异常的恐惧。他冲到驾驶室坐下，然后猛地启动汽车踩下油门。余火因为惯性差点没坐稳，便问老人怎么了。

　　老人看起来很害怕，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左手转着方向盘，右手拿打火机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然后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点烟嘴。他竟然把烟咬反了。

　　他骂了一声把烟转过来立马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才回答余火：“我刚才看见送行人的车了！”

　　余火不了解送行人的概念，问他：“送行人怎么了吗？”

　　他又气又恐惧地说：“他们就是来给远行人送行的。”

　　老人方向盘还没摸热，车顶上突然砰地一响，是人落在越野车顶的声音。

　　下一秒，一声枪响在车顶响起。

　　老佣兵突然惨叫一声，他被穿透车顶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血液甚至喷溅到了余火的眼睛里。紧接着老佣兵身体就狠狠地撞在方向盘上，他倒下了。车子瞬间失控。突然又是一声枪响，越野车的右车窗被打碎了。

　　余火看到一个男人从副驾驶车窗翻进来，他把车停住了。好在周围是平原，车子在被停下来之前也没有撞到其他树。

　　这个人是送行人。余火认出他是白天给他罐头的年轻男人。余火把眼睛里老佣兵的血擦掉，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男人。

　　送行人看到他有一丝意外。

　　余火问他：“为什么？”

　　“他是远行人。”

　　“他犯了什么罪？”

　　“他没罪。但他年纪到了。”

　　余火所在的越野车后面跟了一辆送行人的装甲车，那个送行人下车把坐在驾驶座正流着鲜血的老人抱了出来。此时后面的装甲车里也出来了两个男人，衣服看起来跟那个送行人的黑色官服很相似，但是却不一样。

　　然后余火看到那个送行人把老人交给了后面那辆车里出来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接住了老人，然后把他的手脚给绑了起来。

　　余火看到这一幕像是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他问送行人：“他们为什么要捆住一个死人？”送行人回答：“他没死。子弹上有药。”

　　余火的视线跟着那辆车，直到它到消失在平原尽头。

　　他想起山洞里的事，突然开口问道：“我是克隆人吗？”

　　“嗯。但你跟它们不太一样。”送行人看着余火的眼神不太分明。

　　“我怎么不一样了？”余火有点疑惑。

　　“发色不同。而且你表现出了人的反应。”

　　“什么意思？”余火不理解。在他的印象中克隆人除了寿命外几乎跟本体并无差别。

　　“克隆仓出来的都是催熟的人，本来应该只是一具空壳而已。但你却像正常克隆人一样，能够思考。”

　　“那是因为克隆出错的关系吗？而且为什么要克隆我？”余火心说如果是克隆出错的缘故也没道理啊，他之前都变成另外一个物种了。

　　“没有必要知道了。催熟克隆人只有三十天的寿命，你马上就要死了。”

　　余火心中一惊。但很快又说：“我能够去基地看看吗？”

　　送行人沉默了一会儿，表示同意，说：“可以。不过你也待不了太久了。”

　　余火没有说话。他只有三十天能活了吗？可是他好像不是正规的催熟克隆人，他还能变成萤火虫呢。不过萤火虫的寿命好像连一周都没有，余火想到。

　　送行人开了十几个小时。他们沿着成片的变异树林的边缘前进，经过的每一棵树都直耸入云，树顶在天上划出云涡。

　　上路不到两个钟头，天就已经完完全全黑了。但余火可以感觉到车子在逶迤向下。黑夜里只有车灯划破黑暗，它把一路上的路标照亮。余火发现那些路标已经很老旧了，有可能是末日刚到来时制作的。

　　车面里余火总能听到从树林里传来的汁液滴答的声响。他时不时还能听见粘稠液体喷溅在土地上的声音。此时，有一块被照亮的破旧路标显示，余火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前往“日光临时基地”的路上了。

　　“日光临时基地？我们去的地方是临时的基地吗？”余火心中疑惑。

　　“现在那里已经建成正式基地了。”送行人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说话的原因。但他的语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给人一种隔绝的疏离感。

　　他中途有时候会下车取一些样本，余火看着送行人打开破旧的越野车车门，然后看中了一片形状比较特殊的树叶。

　　接着那个送行人把落在地上的肥厚树叶切开来，流出的黄绿色荧光液体被他收集在瓶子里。

　　余火问送行人：“这些是用来干嘛的？”
　　“带回基地让远行人试吃，我们在寻找对人类无害的植物。”送行人回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

　　“人类或者动物昆虫只要吃了植物，就会变成植物异种。现在素食动物或者昆虫几乎都灭绝了。”

　　难怪食物这么匮乏，余火心想。他又问：“你每次都这样下车直接取样吗？不用穿防护服吗？”送行人回答：“只有在夜晚或不出太阳的天气里，那些植物才会到处吃人。”

　　“但为什么现在它们也没长过来呢？现在天也很黑啊。”余火觉得这个送行人说话有点矛盾。

　　“你一路上听到的液体声就是植物异种在吃人的声音。所以它们暂时不会在意我们。”

　　“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那里？那些人需要救助吗？”余火听到植物异种是在吃人而感到害怕，但他过了一会儿又不信送行人的话。如果人正在被吃，那为什么没有发出嘶吼惨叫的声音呢？余火也把这话给问了出来。

　　“远行人被打了麻药。克隆人没有人的反应。”

　　余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原来也应该被植物异种吃掉对吗？”

　　开车的送行人不说话了。

　　余火又问：“刚才那个佣兵，他也打了麻药被丢进林子里了？”

　　“不是。他擅自逃脱，所以先被带回基地试吃植物样本，这之后再被送行。”

　　余火听了这番话，心中顿时有些凉意，他第一次有了末日的实感。

　　他再次发问：“以你的立场，你为什么带我回基地呢？”

　　“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