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追随你》脍一

4、第四章 “晏忱

　　“晏忱，我叫韦姜，记好了不许忘。”韦姜望着晏忱，看着他低笑，笑意从胸腔荡漾开来，缠绕着韦姜的心。晏忱问：“你上学了没？”晏忱：“咋，瞧不起人啊。”“没有呢，就问问，我想和你在一块儿上学。”“在好好上学呢。”韦姜刚想问在哪儿，晏忱就截胡说：“七中上着呢，要来吗，和我一块儿。我可是校草呢！”韦姜：“切，我去了可就不一定喽。明儿个有时间吗？带我去报道去。”晏忱：“下午吧，我还要上班呢。行吗？”韦姜：“嗯，那个哪有招聘的，我也打个工。就当神仙下凡吧！”晏忱：“行，手机联系，走了。”韦姜屁股没动，就看着晏忱远去，话说，寸头是检验颜值唯一的标准见过晏忱才知道是真的，还有这大长腿也太杀人了。
　　就这样坐着，百无聊赖，看着日头渐渐散漫，心中感慨万千。忽的，眼角瞄到李若正往家走去，看样子下班了。韦姜起身跟上去，双手插着兜像个二吊子，吊儿郎当却又是正当少年心怀正义的模样。韦姜跟上李若，但没出声儿，李若不知道身后是韦姜，过里一段路耐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声大喊：“你还要我怎样，你还要这样多久啊，别开烦我了行吗？求求你了，滚吧滚啊死的远远的，呜呜呜呜~”李若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再苦她都没觉得有什么，自从韦姜来了，她开始提心吊胆害怕陈勇找韦姜麻烦，怕伤着韦姜给韦姜留下不好的阴影，因为有了牵挂的人，想要保护他，那是他亲儿子，与她骨肉相连啊，李若自己一生中的污点一点都不想展示给韦姜，才会反击爆发，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刚刚恰当。
　　但……好笑的是，身后的不是陈勇，是她的牵挂，是她的羁绊。韦姜开口说：“你不是说没有的事儿吗？你刚刚又在质问什么呢？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呢？你就一直这样吗。”问到后面，又好像在问自己一般。李若：“啊……小姜啊，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不出声啊，下阿姨一跳。”韦姜说出了晏忱走后在心里一直练习的昵称，“你看看这……这怎么会这样你听我解释啊小姜”“妈，妈，不用了没事儿，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他来了我帮你挡着，你有我呢。”韦姜说着打断了李若。说来也奇怪吼，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人竟叫了妈，虽说自己内心也是挣扎了好久的。李若感到震惊，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但……这感觉不会错的，是高兴的，激动的，嘴比脑子快的，就答应了“哎，哎，好的，妈知道了，我可以这样叫吗？”“可以的，妈。”李若抬起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往袖子上擦，“那啥，我厂子下班的时候，路边儿肉店打折，老便宜了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吃啊，你爱吃吗？不爱吃你说个法儿子我做。”“行，都行，看您您高兴就好。”“哎，好，好着呢。”
　　夕阳醉了，瘫倒在天上，染红了半边天。日子把母子俩的影儿拉的老长，一时不知该看哪个。小房子里飘出的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和家人的和谐。
　　这一夜，少年的心头燃气星星之火，烧死了枯草，荒野的平原上有了日出日落。
　　回家。
　　晏国今儿个回来的比晏忱早，没有喝酒，没有抽烟，没有赌钱，没有打麻将。“忱儿，家里等会儿来人，你舅他们，准备一下。”说罢，就回了房间穿了一套西装，把门口的皮鞋，反复的擦亮。晏忱没说话，进了厨房抄了三盘菜，一碟西红柿炒蛋，一盘蒜苔炒肉，一盘葱爆羊肉。晏国看到后，说“谢谢儿子。”其实抛开一切来说，他除了吃喝赌之外的时候，挺好的人不坏就是贪，给不了晏忱安全感。“嗯，没事儿应该的。我出去一趟。”“哎，记得回来，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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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忱就走着走着，就想去和韦姜相遇的地方，停在韦姜站过的地方，坐在韦姜坐过的位置仿佛还有余温，看着韦姜注视过的夕阳，吹着韦姜吹过的晚风，心里难受的意味才消散了不少。他曾不敢想，自己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还是怎的，遇到这么好的人。
　　他害怕韦姜好到他不敢接近，他，不想拖他下水，韦姜属于烈阳。
　　自己就满身腥臭味儿，和那种散发着干净的人不一样的。
　　转身千万遍，恍然之间又几度夕阳红，早已换了几场光阴。
　　月不黑风不高，乌云在天空爬动的声音清晰可见，在灰色风中摇摆的带着。
　　潮味的树枝无声无息。路被锁在胡同，像谷被封在两岸之间，够不着。就像他够不着韦姜这个人。
　　晏忱的脚下踩的不是路，不是石子。是暮色，是昏黄的天。
　　屋内熟悉的剧情轮番上映，硬生生的扼住了匍匐前进的脚步。愤怒的低吼，惊恐的呼喊，刺耳的碎响。
　　牵扯出几百年前的恩恩怨怨，大脑生疼。太阳穴突突。
　　推开门，老爸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早已不复存在，外公外婆也疯狂，叔叔撑着桌子狂喘气，小姨满脸鼻涕眼泪，不忍直视。
　　“我说，能不吵了吗，大家不是一家人吗，成年人请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儿，别撒野了行吗，看看你们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干嘛呢这是。”
　　“老人家了，自己身体最重要，自己身体什么样子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叔叔小姨我感谢你们为我着想啊，还有……爸，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你真他妈以为一天到晚这样子我妈就能回来？”
　　“你们现在这个样儿，我妈呢？她知道了会怎么样，就这么一堆破事儿谁他妈天天拿过去给她逼叨叨，这么自私考虑一下她，行吗？我求求你们了。”
　　“要说的也就这么多，自己爱咋地咋地，我不管了。够了吗？”说完就回房间了。门被重重的关上。
　　屋里的人心脏轴距，屋外的人鸦群无声。夏天的夜，注定灯火通明。
　　晏忱不曾想过，生在腐朽落寞的泥潭中的人从来不敢仰望星空仰望光，淤青比父母的陪伴还要久。他想冲破大雾，可终究只是大梦一场，自欺欺人。
　　还没聊过天呢。
　　Palpitate：能出来吗？到小山丘见。
　　-_-b：嗯，等我。
　　Palpitate：好。
　　沉重的心情好多了，他想见见他。我出去一趟……
　　这边。
　　已经回房间准备睡觉的韦姜，接到信息立马穿衣服，穿裤子，蓝色牛仔裤，白色短袖体桖，一双白色运动鞋摸黑穿的。拿了个黑色外套，亲手轻脚的出了门。李若睡熟了。
　　晏忱速度快，已经到了，韦姜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蜿蜒。风吹过，衣服贴着小腹膨胀。晏忱的发梢肆意张狂。这风，正好。
　　听到脚步声儿，晏忱转头看着韦姜。他的少年于繁星密布之时得见，你一路撒着小星星向我跑来。
　　韦姜坐在晏忱旁边的位置，这一刻他们心照不宣的很少说话，只是努力的感受彼此的存在。韦姜双手撑着地，靠后微仰。盯着晏忱的发梢，种种感觉，还蛮好的。
　　“阿忱，想过我他妈来吗。”
　　“没，我压根儿就没想过有个人来拉我一把。”
　　“你看看，我行吗”
　　“也许可以吧”
　　“什么叫“也许吧””
　　“嗯，你就是”
　　“没我的话，你会怎样”
　　“不敢想，只是……别抛弃我大爷，我什么都理解 ，什么都接受，我一个人躺过浑水，走过四季 ，没人为我撑腰 ，也没人为我出头，我的心像滩死水般荒凉也无归宿，但你啊，把我拉出来了，谢谢您。”
　　晏忱在想，说是想倒不如是说祈祷，你千万不要像风 ，在我这里掀起万般波澜 ，却又跟云去了 ，不要这样，笨蛋。
　　“好，我陪着你，要走一起”韦姜撑累了，就躺在晏忱腿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说好的，拉钩上吊一百年，谁反悔谁你妈秃驴。”
　　“行，够狠的啊”这一刻，他们笑着写啊，开怀的。
　　呆够了，韦姜驮着晏忱在黑黢黢的路上走着，晏忱说他想听歌让韦姜唱给他听。
　　韦姜无奈，问他想听什么。
　　晏忱说都行，主要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哼哼，好。”那来一首《云泥》
　　说不上动听，但在晏忱心头上已有了痕迹，
　　“我只在山中听过”
　　“林到幽处便成空”
　　“云若相融雨滂沱”
　　“心若相离各自走”
　　晏忱没说，韦姜心里也门清儿的。
　　他直接把晏忱带回家了，两人都悄悄的。
　　“跟我睡一屋儿。”
　　“行吧”
　　“那走吧”韦姜的房间整齐。桌上留了灯。韦姜把衣服换了，正拖着呢，晏忱说：“四块腹肌怎行，我六块儿”
　　韦姜：“妈的，关你屁事儿，在看在看就给你吃了。”韦姜扔给晏忱一件黑色的衣服，让他换上。晏忱确实比较……猛。
　　“那我关灯了，阿忱你睡边上儿，我睡里头。”“嗷，没问题。”熄灯了
　　夜色被野草肯的没剩几口，昼夜昏暗。
　　都长身体累了。
　　半夜的时候，韦姜睡觉也不知道怎的，这么不安稳。晏忱平躺着，韦姜侧着一只手抚摸着晏忱的小腹，另一条腿卡着晏忱，你以为他没挣扎过了，笑死，根本不管用。
　　心累了，睡吧。
　　早上12：30了，李若敲门没人开，又等了会，才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两个大男孩抱在一起睡。
　　他认出来了，那不老晏家的吗？晏忱比划着“嘘，让他多睡会儿”“啊，行ok，你告诉他一声，学校找好了，中午去报道和你一个班的。”“啊？昂知道了。”
　　这小镇总共也没几所，好的就这么一个。
　　韦姜埋在晏忱的锁骨处，呼吸胡乱的拍打在晏忱的心里。
　　痒，很痒。
　　想和他虚度光阴，这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日落。
　　我们一起，身旁有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