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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怖画一 ...

  •   “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真的吃不消了。”我头发有些蓬乱,捂着胸口声泪俱下苦苦哀求着面前的人。

      男人不为所动,一步步逼近:“可以的轻舟,你能承受的。”

      “不——”反抗被尽数压制,我绝望的瘫在椅子上,看着白泽满面地离开离开。

      “噗。”余朵嘴巴一张,吐出两瓣瓜子壳,淡定地看着我和白泽,对我俩的闹剧不为所动。

      她跳下椅子拍了拍手,又从兜里掏出一把西瓜子递给正趴在桌子上假哭的我:“行了别嚎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从没有想过,七年后又能重回高三。”我双眼无神地枕在胳膊上,手里正拿着的书相当应景——《符箓修行,从入门到入土》

      余朵想了想,可能觉得之前的说法太过冷血无情,容易刺激到我现在本就脆弱的神经,努力地换了一种自认为更委婉的说法:“都是要走这一遭的,熬过去就好了。”

      桌面上摆着白泽刚刚摆上去的一堆书,据说这还只是入门级别——《三年修灵五年喂鬼》、《面对鬼怪,你如何留下全尸》、《新抓鬼基础教程》、《高效逃跑的七个技巧》、《新版识妖大全上》《八卦汇总——你所不知的三界小知识》……

      捧着白泽列出来的比高三时课程安排还要满的日程表绝望地看向看向余朵:“你说我干脆出去大喊几声让鬼过来吃掉我算了怎么样,白泽那张脸现在已经比鬼怪还可怕了。”

      余朵踮起脚尖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她也无能为力,祝我好自为之。并表示自己好不容易已经脱离苦海现在再看这些书容易回忆起当年内心的恐惧后火速跑走了,留下我对着桌子上几乎能把我埋起来的书堆两两相望。

      叹了口气,任命地捧起书本开始读。

      白泽拿来的书本有的已经非常古旧了,纸张比较脆,我看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翻页。泛黄的书页上不时留下了前任主人的笔迹,有几张书页甚至被撕掉了。

      内容倒也并不全是晦涩难懂,有些小故事夹着前任的批注看起来十分有趣。

      比如在《新版识妖大全》这本书里,介绍了一种叫墓坑鸟的妖。

      此鸟形似戴胜,是宋朝年间一个士绅将他的婢女虐待致死抛尸水潭后尸体所化。

      妖鸟飞到士绅家门口的树上,见到士绅后便猛地扑了过去。士绅受到惊吓当晚便重病,药石无医。请了神婆才知道是那个婢女作怪,连忙各种祝祷悔过仍不见好转。

      士绅狗急跳墙,命人把鸟打死,又一把火烧了鸟停脚的大树,结果当晚连子时都没挺过就去世了。

      后续讲到举办葬礼时,妖鸟仍未善罢甘休。士绅的棺材板被一群一模一样的墓坑鸟从里面顶开,鸟群在灵堂里到处乱飞,带倒了灯柱和烛台。士绅家被烧得几乎夷为平地,千万家财化为乌有。

      编书人在最后详细描写了用何种方法驱赶墓坑鸟,如何化解妖鸟留下的污秽妖气。

      而书页的空白处,上一位的读者在故事末尾写了“活该”两个大字,又在如何讲解处理这种妖鸟的地方痛批拔除者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是个只会守旧论的老古板。

      字迹的主人应该是个极为活泼的性子,文字风趣幽默充满了奇思妙想,即便是用毛笔写的楷书也盖不住行间的跳脱跳脱,看得我津津有味。

      这种比较有意思的一类书,别的书类似《符箓修行,从入门到入土》虽然名字有些黑色幽默,实则内容十分枯燥无趣。

      许多符箓之间只有极为细微的差别,且画符时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开,极大地增加了画符难度。直到现在我只能画出最初级的增强力气的符箓。

      白泽看着符箓上歪七九八的图案,长叹口气,一边说着“算了算了,天分问题不能强求。”一边暗搓搓地又给我增加了练习量。

      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白泽就把我硬生生从床上拖起来进行晨跑。余朵在前面带路,白泽在后面监督我有没有偷懒。

      用他的话来说我这把年纪也不能奢望拳打妖魔脚踢鬼怪,只要能逃跑的时候别因为跑不动被抓他就心满意足了。

      跑到八点后洗好澡,白泽把早饭也做好了。吃完早饭,上午练习画符下午学习所谓的鬼怪“常识”,临睡前白泽还会给我出一套练习,做完了才能睡觉。

      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怎么了,”中午的时候,白泽挽着袖子翻了一下锅里的菜。我刚刚结束画符,正扔下手里的毛笔一边甩着手腕一边看他,脚底下堆满了报废的纸张。

      “我觉得吧,”我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头顶木质的房梁,“当年高三的时候如果有这种学习劲头,清华北大早就考上了。”

      白泽笑了一下,麻利地盛出锅里的菜,端着菜敲了敲我的书桌:“赶紧起来吃饭,你已经歇了三十分钟没有看书了,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歇的,吃完午饭我们下午还有练习。”

      “饶了我吧……你是魔鬼吗?”我痛苦地用头撞向面前的书堆,意图就此撞昏一了百了。

      我就算下午要撞死,死在书桌前,也要不会吃这个恶魔做的饭。

      真香

      我夹起一大块红烧塞进嘴里,三肥七瘦、肉汁肉晶莹剔透。浓郁的酱汁混着油脂浸透米饭,一口下去好吃到让人流泪。

      “慢点吃。”白泽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青菜,看着我和余朵风卷残云般扫完了盘子里的肉。
      好撑.......吃得太快了,饭后,白泽去里面刷碗,我和余朵则抱着鼓起来的肚子半躺在藤椅上撑得直哼唧。

      突然,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请问……”

      “嗯?”我和余朵同时回头,门口站着的女生人似乎被吓到了,猛地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脑袋上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白泽从里面走出来,一边擦干手上的水珠一边搬过一把椅子。

      “不用紧张,进来吧。”

      来的人似乎是附近中学的学生,身上发黄的校服沾了些许污渍。黑色的镜框遮住了大半脸颊,镜片有些厚重,女生低着头不时用手扶一下。

      屋子里飘着橙子的甜香,白泽榨了一杯橙汁递到女生手里,“喝点东西再慢慢说吧。”

      女生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几分钟后才像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

      “你们……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我们三人同时抬头看向她,女生似乎以为我们不相信她说的话,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手指死死地攥紧杯捏得指节指节发白。

      “我知道你们不信!所有人都不相信!可是我真的见到了!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他就在座位上看着我们所有人!”

      女生浑身剧烈抖动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声音尖锐无比。

      余朵从藤椅上起身,踮起脚尖在女生眉心点了一下,女生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可身体依旧在时不时地哆嗦。

      “放松,别害怕,既然你能找到这里,那么大概也能猜到我们就是从事这一行的。”白泽蹲下/身,轻拍着女生后背,耐心地安抚着。

      “谢谢……”过了许久,女生的情绪终于缓和许多,低头盯着被子里晃动的水面,开口:“我看到小易了。”

      女生断断续续的描述了一个很常见的,却也十分糟糕的校园暴力。遭受的对象就是那个叫小易的男生。

      不同于其他青春期躁动不安的男生,小易是一个有些内向、腼腆的人,唯一出众的是他有着精湛绝伦的画技,从小到大包揽了不知道多少奖项。

      不合群就容易被孤立,那个安静清秀的像个女孩子的男生意料之中的遭到了排挤。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排斥,后来逐渐演化为言语上的侮辱,最终变成了行动上的暴力。

      随着众人恶意的增加,小易也越发孤僻起来,更不愿意与人交流。

      一开始老师也会管几下,可是次数多了后便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小易自己也有问题。再加上他不讨喜的性格,便逐渐不闻不问了。

      如此恶性循环,终于有一天,事情迎来了彻底的崩坏。

      准备参赛的画作被撕毁了,小易看着桌上的碎纸抡起凳子便砸到了撕毁画作的男生头上。

      谁也没想到一直像个兔子一样胆小怕事的人会这么剧烈地反被砸得男生男生恼羞成怒,掏出了口袋里的小刀。

      混乱之中,刀深深地捅穿了小易的右手腕。

      手筋被割伤,长时间地抬起,右手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也就是说,小易的绘画生涯到此结束了。

      “一周后的体育课,小易没有去上课”说到这里,女生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愿回想当时的场景。

      “我们下课回到教室后,小易正躺在讲台上,整个讲台四周都是流下的血。”

      “谁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毅力,用自己常用的素描笔扎穿自己的喉咙。”

      “会不会是他杀?”我听到这喉咙一紧,忍不住插嘴。

      “不,是自杀,”女生偏过头,“警察说,周围没有一点挣扎过的痕迹。”

      “如果只是这样,你也不会来我们这里吧。”余朵开口。

      “是的,”女生瞪大双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几天之后,我有东西忘记在教室里回去拿,当时已经很晚了,教室里居然还有一人,我就随口问句他怎么还没走,他说他还有事没做,办完才能走。我说了声天快黑了早点回家就离开了。”

      “等我走到楼下时才反应过来,那个人居然是小易,可我和他说话时竟然没有感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可以看见他。甚至有一次下午,小易坐在那里和我们一起上课,手里捏着之前插在他脖子里的那个素描笔,阴恻恻地打量着我们每一个人,可除了我没有人看到他!”

      “有一次我忍不住告诉别人小易在教室里,可同学们都骂我失心疯了,她们骂我的时候小易、小易他就靠在她旁边的窗台上。”

      女生又抖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没办法拿稳,果汁剧烈摇晃着溅了满手。

      我抽了几张纸,接过女生手里的杯子,把纸递到她手里,转头看向白泽。

      白泽正在思考着什么,回神发现我们都在看他,便扬起一个笑容,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会去解决的。”

      “天色不早了,好孩子要早点回家了。”白泽帮女生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包,递给她,准备送客。

      确实已经很晚了,女生看了看天色,也匆匆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那个……”走到门口时女生停下脚步,又回头看向我们,“如果可以……你们能不能,不要伤害他。”

      女生的手指用力地绞着书包带子,似乎也明白自己说的要求太过无理,却仍涨红着脸,硬着头皮开口。

      “我知道小易想报复我们,不管是旁观也好、施暴也好,我们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

      “即使是我有时候也暗自庆幸,因为有了他被欺负的才不是我。”

      “小易他人真的很好,有一次我过生日没有人记得,但是他送了我一幅画,而且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嘲笑我。”

      说着说着,女生哽咽起来:“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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