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_赴》Sunsix

8、德国柏林 “我是一个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张起灵淡淡地说着。
　　“那么恭喜你，不远万里来到德国。”黑瞎子的嘴角复又扬起，却压不住刚刚才被拒绝同行的苦涩，“找到了我。”
　　张起灵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们身旁昂贵的各种乐器，说道：“你和我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我们这些人是只在暗地里做事的，而你，还有广阔光明的舞台。”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帮上你的忙？就对我那么没信心？”黑瞎子自嘲地笑了一声，向来骄傲的心骤然生出了些颓败。
　　“因为不需要。”张起灵仍是一脸平静，“已经够乱了，没必要再拉无辜的人下水了。”
　　“所以我在你眼里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吗？连朋友都算不上？小哑巴，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黑瞎子藏在墨镜后的眼睑轻轻颤着，等待一个答案，让他可以进一步，又或者是死了心退一步。
　　张起灵看着一把二胡，愣了一会，才回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黑瞎子就像是被一根鱼刺梗住，喉间难受得紧，不好开口再说话。
　　“也许，是朋友。”张起灵细细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什么，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似是而非的话让黑瞎子感到十分无力，这下可好，进也进不了，退也退不了。人家自个儿都不清楚呢还，进了怕唐突，退了又可惜。黑瞎子只道张起灵说话艺术实在高明，就这样吊着他，但他很快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因为他注意到了张起灵眼中透出的，那一瞬间的茫然。
　　他明白了张起灵并没有骗他，这个向来平静如水的小哑巴，竟然真的……有不知道的东西，还是，最平常的，对待朋友的感觉。
　　“我只知道的是，和你的相处让我感到很愉悦。”张起灵抿紧了唇，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之前不是讲来德国是为了找什么答案？现在是找到了所以才要走了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有答案。”说完，注意了一下怀表上指针的方向。
　　这小哑巴每次说话都让人摸不着头脑，黑瞎子选择放弃，转身拿起小提琴，架好，歪着头笑说：“赶时间？我给你践行，教授刚教的曲子。”
　　张起灵说了句“不必了”，深深地看了看黑瞎子高挑的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舔了下唇，鲜少地说道：“祝你好运。”
　　黑瞎子笑笑，抬手拉弓，让音符肆意流淌。
　　张起灵转过身，提步离开。
　　却听到黑瞎子突然问了句：“小哑巴，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张起灵脚步未停，没理，向外走去。黑瞎子不免有些遗憾。
　　暮色西合，斜阳沉沉地打在张起灵身上，散了他几许清冷，添上三分缱绻和眷恋。
　　他顿住脚步侧着回头看，和着舒缓的乐声淡淡地笑了笑，这是那张尚显青稚的脸上，第一次流泻出笑意，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
　　他以为拉小提琴的时候，乐手都会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里。但他没有料到，黑瞎子会借着墨镜敛去眸光，一心一意地挂在他身上。
　　于是这些动作便丝毫不落地被黑瞎子收进眼中，在他的心里漾出点点波澜。
　　他看到那个他很感兴趣的小哑巴在昏暗的光彩中回眸冲他笑。一袭规矩的长衫，提着公文包的打扮只衬出了他的清俊，没露出一丝古板迂腐的味道，然后披着光隐入了人群中，再找不见踪迹。
　　人间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