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姓纠缠ABO》mimo

4、解困

　　“我叫路修然，是沈希之的人。”

　　半恍神间，这话听起来总觉有些异样的暧昧，让当事人心情复杂。

　　沈修然手上使力，腾出一只眼睛挑眼去看路希之。

　　不知道为什么，沈修然觉得现在的路希之有一点妖媚。

　　少年一向自持，双眼盈盈清透，此时却有一股与他气质不符的甜腻香气浮动在四周，那香气馥郁，带着股撩人的味道。

　　沈修然下意识有些反感，这味道不配路希之。

　　“Omega？”

　　齐勇显然也闻到了，他看向路希之的眼里带了些别样的情绪，殷勤地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喉结上下耸动。

　　“你过来，你过来我就先不搞他。”

　　沈修然在男人的视线死角攥紧路希之的衣角，然后被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

　　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重了。

　　就连血腥味都要被压住，像是夏秋季节熟透的桃果，摔烂在地，半腐坏的果实却还在不知情地散发甜香，引得蚊蝇虫蚁追随而来。

　　“我会尽可能温柔点的。”

　　男人的舌头转过唇间，拉出几道银白细丝，灼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路希之。

　　纤细优雅刚开始发育第二性征的少年omega，在黑市都是万金难求的存在，不过若是沈明家的也不奇怪。

　　那个男人总得为自家的儿子事先挑好伴侣。

　　路希之最后拍了拍沈修然的肩膀，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优雅，双手没什么太大的动作，脊背挺得很直。

　　“我来了，按约定……”路希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的大手直接封住了口唇，他的肩膀被牢牢锁住，用力一揽便进了男人的怀抱。

　　“你肯定会很香。”

　　齐勇靠近路希之白皙的脖颈，闭眼很是陶醉地深吸一口气。

　　他的鼻腔发出沉醉的轰鸣，右手顺着路希之的脖颈探到他的锁骨，又准备下滑胸口。

　　却在下一秒猛然转变方向一把锁住路希之的左手。

　　一把银质餐刀铛的一声掉到地上。

　　“就算你想杀我，我也舍不得你。”

　　齐勇的话语说得缠绵，却毫不留情地一个肘击狠狠击打在路希之的腹部，趁少年因疼痛弯腰的时候男人迅速俯身一一

　　下一秒，他握住路希之的右脚踝狠劲扭转。

　　嘎啦。

　　骨头脱位的声音在沈修然的大脑里足足停留了十秒钟。

　　“混蛋！”沈修然爆起，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却又被一脚踹翻。

　　“别打扰老子的好事。”

　　齐勇邪邪地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怀中的少年是个极品，其实沈希之长得也不错，只可惜他还要利用他。

　　因为右脚变形，路希之只能坐倒在地上，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

　　“我一直觉得，omega是很脆弱的。”

　　齐勇蹲下身，粗粝手指轻轻抚摸着路希之的脸，“稀少，而脆弱，不过我并不明白那些alpha为之疯狂的理由。”

　　“你可能不信，我是有信息素阻碍症的，我可以闻到一些信息素，但是他们并不会激起我过度的反应。”

　　“如果不是那一天出任务，看到那个绝望中的omega，我都不知道他们原来会这么香。”

　　齐勇的双眼眯起，将手放在路希之的右脚上一点点碾过去，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露出笑容。

　　“绝望而痛苦的Omega所散发出来的香气，实在是太棒了。来，你肯定能凌驾于他们。”

　　男人竖起手中的刀刃，冲着路希之受伤的小腿向下捅去。

　　泛着血色的肉末被男人带出，沈修然的大脑炸了。

　　他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是，我和你说，我是……”

　　“齐勇！”路希之高喝一声打断沈修然的话，“你觉得你能让我绝望吗？”

　　男人依旧笑着，刀落下，一刀，又一刀。

　　路希之的身体因为这剧烈的痛苦而颤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不对，为什么味道还没有变浓。”那甜腻香气一如既往，心中饥渴寻不着落点，齐勇的眉头蹙起，反多了几分烦躁。

　　齐勇是个极有征服欲的男人，面前弱小猎物的这番模样让他非常不快。

　　莫非自己过去的经验哪里出了错？他下意识想到，对这个人还得搞些新玩意儿？

　　反正小屁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齐勇略微分神，剩下身体仍乐此不疲地重复捅刀的动作。

　　就是在这一瞬，一道银光在他的视野里闪过。

　　齐勇方才才捅一刀下去，惯性驱使让他来不及躲避只能向后仰过，旋即持刀的右手手腕传来了剧痛。

　　握在手中的刀被击飞，同时因后仰而暴露出的脖子那里，传来了液体喷出的声音。

　　“Omega的信息素，在这种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从后备箱里爬出的时候，路希之便将里面常备的药物药剂带了些在身上。

　　里面就有提纯的一瓶omega信息素。迷惑敌人的伎俩永远都不嫌多。

　　此时就派上了用处。

　　从沈修然点出对方身份开始，路希之就根据对方对omega的迷恋安排好了后面的计划。

　　只是男人毕竟曾是一等兵，他等他的注意力分散等得太久。

　　尽管因失血而显得苍白，路希之依旧斯文儒雅地用左手拿着一把小刀。

　　那本不是杀人用的，只是餐厅里随处可见切蔬果的短刃，他还藏了一把到袖子里。

　　就是用这把餐刀迫使男人松了手。

　　不过真正伤到男人的，是少年另一只手里握着的瓷盘碎片。

　　他将瓷盘摔碎，将最锋利的碎片藏在了手里。

　　沈修然望过去，路希之的右手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原来方才所见的那不全是他的血，还有路希之的。

　　从最开始，路希之就握着了。

　　然后通过给自己擦血没有被齐勇发现端倪，再用左手的刀来转移注意力。

　　果断决绝到令人害怕。

　　沈修然抖了一下，放眼望去，不远处熟悉少年的双眸，那片表面的平静正与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撕扯。

　　但不知为何，他宁可路希之更疯狂些。

　　那种平静，让沈修然想起二人初见时那件染满红梅的衬衣。

　　在那之后，他从没见到过路希之穿那件衣服。

　　“啊啊啊啊，混蛋，我懂了，假的，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Omega！”

　　与男人聒噪的尖叫和奋力的挣扎不同，路希之很安静，他爬行几步跪坐在男人身上，高举起瓷片，手自上而下再次划向了男人的脖颈。

　　这次他瞄得仔细，大片的鲜血喷涌而出，就像是花园里过节时点起的涌泉。

　　被血液浸染面颊，路希之的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很大，淡色的眸子琉璃般纯粹——纯粹而丧失了欲望。

　　像是完美的人形机器。

　　男人腾起的四肢痉挛颤抖，因愤怒而爆起的眼珠不再转动，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不过到他肩头的少年。

　　“恶……鬼……”

　　被血泡声模糊的声音，戛然而止，急促地让人回不过神。

　　……

　　“沈修然，过来。”路希之仍旧坐在那里，他平缓地说出了这段时间的第一句话。

　　“过来。”

　　那语气平静，和平时命令时的别无一二。

　　而早在他出声前，沈修然就已经来到路希之身后，望着一地的血发呆。在听到他的话后，呆愣着抬头，一脚踏入了血池。

　　这一下，少年纯白的鞋底也被赤色浸透。

　　“过来。”

　　沈修然微微弯腰，二人的距离只隔了一尺。

　　“沈修然，你怕我吗？”

　　路希之微微仰头，将双手扶上少年瘦弱的双肩，沾血的手在沈修然的衬衫上留下暗红的印迹。

　　“哥，你别这样。”

　　沈修然的惊恐畏惧几乎要在脑中爆炸，他的眼里只剩下路希之那只止不住血的手和扭曲变形的右脚。

　　“……”

　　路希之的表情一瞬淡去，他转移重心想要尝试起身，眼前的景色却暗了一下，下一秒就有谁死死握住了他的手，发出带有哭腔的难听声音。

　　“哥，你别用我的衣服擦手，我衣服脏！你受伤了，哥怎么办，你受伤了！”

　　直到看到路希之向前跌去的瞬间，沈修然才感受到一种凌驾于先前所有恐惧的情绪。

　　他几乎管不住自己心脏的跳动，猛地跳起来，将比自己还高的路希之背在身后。

　　“哥，你别动，别怕，回去就好了。”

　　“……”

　　“你的手不会有事的，那么漂亮的手，不会有事的。”

　　“你的脚也不会有事，可以跑可以跳，我还想和你出去走走。”

　　“你别睡啊，路希之，千万别睡啊，路希之。”

　　很久以后沈修然都还记得那天。

　　沈明家里就有现成的医生，他走到工地区后和路希之一起被送了回去。

　　他睡不着，胸口因为两次被踢飞痛得厉害，便一路看着路希之昏睡的侧脸。

　　平素感情稀薄的人睡着时候总是会有些不同，那层疏离消失后，连轮廓都显得柔和不少。

　　沈修然本坚持要把路希之送回房间，到了最后整个人精疲力竭摔倒在地，再被四周的人拉着手臂抬起止住了动作。

　　就在路希之被一群人送进病房的最后，受拦阻的沈修然极不情愿地最后一次抬眸。

　　然后他呆住了。

　　那原本沉睡的清瘦少年不知为何从懵懂的昏迷中苏醒，轻轻地对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抹很柔和的笑。

　　穿透寒冰与云层，平素遥不可及的少年一刻间褪去了高傲和清冷，面色苍白，脆弱地仿佛一碰就碎了。

　　沈修然觉得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不懂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在被拉到另一个病房里的时候，很多人看到他是笑着被送进去的，即便脸上已经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