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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喝醉后的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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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刘夏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天亮了。
我拉开病房的窗帘,窗外的天空微微有点霞光,看来今天会是个晴朗的圣诞节。
刘夏还在睡,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苍白苍白的。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走到门外,按下了接听键,袁咏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甜蜜又庸懒,“亲爱的,起床了吗?”
“什么事?”这个时候接到她的电话,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Merry Christmas!老公,圣诞快乐。”她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圣诞快乐。”我无意识地回了一句。
“呵呵,老公,还有一句话,其实昨天我说了,但你没听见,所以,我要再说一次。”电话那头,她停了停,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我心里倒抽了一口气,胸口一阵发闷。当时真的很想对着电话吼,“你爱我干吗!你干吗爱我啊!我他妈是个Gay!”
见我没说话,她在电话那头继续笑,“大呆瓜,你不会是害羞了吧?呵呵,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我完全没心情再跟她说下去,于是生硬地说了句,“刘夏住院了。”
几乎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袁咏佳就出现在医院里,带着还冒着热气的早点。当她仰着脸,用手摸着我脸上长出来的胡渣一脸心疼地说“老公,昨晚累坏了吧”的时候,刚刚打电话时那种让我胸闷的感觉又来了。
我想,自己真的不能再这样自私下去。如果说以前,我是希望用袁咏佳来证明什么,那起码我还能说我是希望能和她好下去的。
而现在,在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后,还对她的关心受之泰然,装出一副大男人的样子,那我真是和那些欺骗别人感情的败类完全没区别了。
无论如何都该做个了断了吧……
接下来的两三天,我都在医院陪着刘夏。
他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看我每天在医院陪他不去上课,他总说要出院。我不放心他,担心他没好透,但又怕他看出我心里那些不堪的秘密,所以只得每次嬉皮笑脸地说自己只是抓住这个机会赖掉头疼的专业课。
袁咏佳也每天都往医院跑,要么带盒饭,要么带着她自己在寝室煮的糖水梨,说是给刘夏润肺。
有次她走后,刘夏很认真地跟我说,他觉得袁咏佳真的很好,希望以后她能做自己的嫂子。
我听得心里像生吞了几百个麻花,满是纠结。
终于,在第四天,刘夏出院回到家后,我拉了一起接他出院的袁咏佳出来摊牌。
那天天很冷,傍晚的路上尽是骑着车赶路回家的人,一辆辆的公交车载着罐头似的乘客拥堵在马路中央。
我找了个安静的茶坊,一脸平静地对她说我们分手吧。
袁咏佳当时就愣了,摇着头笑得很不自然地说叫我不要开玩笑。她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在伤害没有更深之前。
“为什么?”在确定我不是开玩笑后,她一脸煞白的问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心里苦笑,为什么所有爱情结束的台词都是这样,像八点档的烂俗剧情。可是,我和袁咏佳之间,哪里来的什么爱情。
“没有为什么。我对你没感觉。真的,完全没有。”我说着真话,尽管它听起来那样刺耳。
袁咏佳不住地摇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说实话,跟她同学这么多年,我还从没看她哭过,她这样一个平时强悍得让系里男生冒冷汗的女孩子,现在竟在我面前哭得完全没了尊严,嘴里还不住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沉默了很久,我站起身,不想再看她,说了句对不起,转身想赶快逃开。却被从身后追上来的她一把拉住。
她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我,问,“是因为刘夏,对不对?”
原来,我不仅骗不了自己,我连身边的人都骗不了。是袁咏佳太敏感,还是真的,已经这么明显了。
我没理她,大步地往前走。就这样结束吧。身后传来袁咏佳的哭喊声,“你以为离开我就可以了吗?你们都是男人!你们是兄弟!是兄弟!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不要跟我分手,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时间久了,我相信你会喜欢上我的。你跟刘夏不会有结果的。”
我冷漠的没有回头,更坚定的向前大步走开了。
你们都是男人!你们是兄弟!
那一整个晚上,袁咏佳的话像句咒语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于是,我跑到一个酒吧,把自己罐了个烂醉。喝到意识不能控制自己脚步的时候,袁咏佳的脸,刘夏的脸在我脑子里转个不停。
一会儿袁咏佳把洗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送到我面前,吐了吐舌头,“闻闻看,会不会太香了,我好象香水洒多了。”一会儿刘夏趴在我的床头,带着点刚刚刷过牙的薄荷味清香,在我耳边说,“哥,你还睡,脸上的油可以炒菜了!真是幸福啊,好羡慕你!”一会儿袁咏佳拉着我的手左右晃荡,“别生气了,看你喜欢的电影还不行吗。”一会儿刘夏在我怀里不住的喘息说着“哥……我难受……”
我脑子里放电影似的,一些混乱的画面不住地闪。越闪我越喝,越喝它们闪得越凶。老板估计是怕我喝死在他们店里,终于在我喝到快趴下的时候,帮我叫了辆车把我赶了出来。
就那么摇着晃着,我回到了家。
房间里,刘夏已经睡着了。因为刚出院,我又强行把他的枕头放到了下铺。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跪了下来。
刘夏睡得安安静静的,他睡觉一直有点小小的鼾声。每次我用这个取笑他,他总说我骗他,要我录下来给他听他才相信。
我忍不住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温暖的温度通过手背传遍了全身。
大概是我的动作惊动了他,他转了转头,身体在被子里动了动,嘴跟着轻轻地抿了抿。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在酒精的刺激上,我猛地俯下身,吻住了那两片嘴唇……
刘夏的嘴唇温暖而柔软,让人久久不愿离开,轻轻的鼻息湿热地扑到脸上,像是一种邀请,我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要深入。
然后,感觉身下一阵挣扎,唇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几乎触电般,我弹了起来。
我在做什么!
我有些惊慌地看向刘夏。他撑起了身子,棉被从他肩膀上滑了下去,露出只穿了件棉毛衫上半身。月光下,他的脸上一片茫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距。
我想,他是吓到了。一时间,所有的懊恼一股脑儿地冲了上来,我僵在了床边,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呼吸声。
仿佛是过了很久,意识到刘夏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帮他把衣服披了过去。他竟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那动作几乎让我抓狂,一股酒劲涌上脑门,我猛地握住他的肩膀,一阵摇晃,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洋洋!我不是故意的!我喝了酒,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我,嘴里悠悠地说了声,“哥……”
我真的从没这么懊恼和沮丧过。如果说之前我喝酒只是因为对袁咏佳的内疚和对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的抗拒,那么现在,我心里只有恐惧,害怕刘夏知道我的秘密,那个肮脏不堪、不容于世的秘密。如果他就这样从此再也不理我,如果他以后都一直用这样的眼光看我……
我该怎么解释?我要怎么对刘夏解释刚刚的那个吻?那不是兄长对弟弟的亲吻,那不是吻额头,吻脸颊,不是蜻蜓点水,玩笑嬉闹,我甚至想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我觉得头晕目眩,心里希望着自己是在做个梦,只要一睁开眼睛,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喝醉了。”刘夏像在自言自语。
“是的,我醉了!我真的喝醉了,我今天喝了很多!我和袁咏佳分手了,心情糟糕透了!洋洋,我……”我像抓住一根救命草一般,顺着他的话不停往下说。
“为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我的脑子一团糨糊,整个昏昏沉沉,一时搞不清他的意思,以为他问我为什么要吻他,只得继续胡乱地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洋洋,我脑子完全不清醒……”
“为什么会和佳姐分手?”刘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胃里,酒的后劲越来越浓,我死命地甩甩头,却觉得连刘夏的脸都无法看清。
“为什么,为什么分手了……”刘夏又说了一遍,模糊中,我只能抓住那句子的意思,却完全听不出刘夏的语气。
我觉得头快炸开,所有的情绪随着酒劲全体冲上了脑门。不顾一切地,我猛地抱住刘夏,越来越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一些句子,不由大脑控制地从我的嘴里几乎是嚷了出来。
“因为我爱你!洋洋,我爱你!我不管,你是男人你是我弟弟,我还是爱你!我没办法和别人在一起,我只爱你!我爱你!……”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我爱你,我只觉得心里有道堤坝决了口,第一股水喷薄而出后,所有的围堤都再也没办法镇守,这么多日子以来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统统随着我爱你三个字爆发。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直到,突然,我感觉刘夏的双手慢慢地绕在了我的身后,然后,抱住了我。
我几乎是立刻地住了口,一种莫名兴奋的感觉让我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敢动,我真害怕现在的这个拥抱,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我拼命地把意识集中在背部的每个细胞上,感受着从刘夏手臂上传递过来的温度。我不敢发出声音,我正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刘夏的心跳,那么清晰,那么剧烈……
我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状态中,刘夏却慢慢地抬起了头,月光照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脖子微微向上仰起……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那一刻,我的嘴唇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这样的冲击让我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刘夏的唇有些干干的,一动不动地盖在我的唇上。他的眼睛始终闭着,靠得如此的近以致我能看清楚他的每根睫毛,那样长而茂密,微微颤动。
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体内的欲望像无数被点燃的火苗,慢慢地,慢慢地,聚拢。我感觉到那股将要吞噬一切的危险火焰,但是,我决定,任它蔓延。
所以,当刘夏的嘴唇一离开,几乎没有一秒的停顿,我凑了上去,吻住那唇,不再是刚刚的战战兢兢,不再隐忍犹豫,我疯狂地侵入那个湿润的空间,拼命缠绕住那片安静的柔软直到它笨拙地回应。
然后,合着唇间的节奏,我们的身体也缠绕到了一起……
但事实是,我们仍要分开。因为,寒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