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泽》德子

6、第 6 章

　　漆恩虽热爱研究厨艺，但受企业家父母的影响再加上想离家的目的，高考后便去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学习金融，那时想毕业以后就开餐厅，没想到……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因为他即将“子承父业”
　　一本账册或许没有什么，但对于一个古代的经济关系集团来说，账册能帮助他更加全面的了解和掌握整个漆家家族，因为账册里包含了吃穿用度，人情来往，人口调动，酒楼货物买卖以及相应流通渠道等等。
　　说干就干，于是连续一个周，漆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认真的查看这些年漆家的账册。果然，不看不知道，一看问题就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酒楼，这几年来却是挣得多，花费更多。
　　就那天那个吵吵闹闹的小鼻子小眼睛的女人，她是大伯的正妻，兵部侍郎的女儿，可就她一个人，每月从账上的花费竟多达一千两，而漆家其他人支取银子的理由堪称巧立名目；而漆家各种外亲把控了家族各个重要岗位，虽参与众多行业，可赚钱者少，花钱补贴者多。总结来说，整个漆家的经济状况宛如破网捞鱼。
　　漆恩一个头两个大，端起小鱼端进来的茶喝了一口，勉强压下一些烦躁，这状况要是自己接手，必然得来一次大换血，而所有的制度也得打散重新规划。于是他把这些天一边看账册，一边在宣纸上写下一些粗略的改革意见整理一番，准备细化。
　　说来也巧，小时候家人疯狂的培养兄弟两人的兴趣，漆妈妈一口气把能报的所有班都带兄弟两人去实验了一遍，让其选择最喜欢的。而在看到两儿子选择的都是诸如跆拳道，柔道，双截棍这类体育类项目时却慌了。担心两儿子长大之后会过于暴戾，于是经过和家人讨论一番后，主动帮忙停了一些，同时想在其间穿插了一些修生养性的课程，例如古琴和围棋这种慢节奏爱好。
　　漆恩外公是书法大家，听到女儿的担忧，笑眯眯的把两兄弟捞去学了书法，后来倒也学得像模像样。不过像现在这种每天都呆在房间看看写写，后来手都抬不动了，当然这真不怪漆恩太弱，毛笔手写从早到晚连续七天，真的太为难这个写假条都用电子版的现代人了。
　　餐桌上，漆恩的右手在小鱼手里捏着，正用左手戳着一个小笼包咬，就见钟管家来汇报说有人来访，来人的是漆楼的老掌柜，曾在父母葬礼上见过，当时老掌柜哭得近乎晕厥。现在老掌柜又匆匆跑进来，眼泪又蓄满眼眶，进门就道“公子，不好了”
　　漆恩听着这沙哑的嗓子，伸出左手提起一只水壶先给老掌柜倒了杯茶，然后才道“张叔，何事如此惊慌，且坐下来慢慢说”
　　老掌柜拱拱手，端过茶一口气喝完，急道“少爷，是这样的，前几天老爷夫人没在了，咱们漆楼不是歇业几天吗？我乘着没开业就回了趟老家，没想到一回来就……昨天下午我通知所有的伙计，厨师过来集合一下，商议一下开工的事宜，没想到，咱们的厨师一个没来。我觉得不对劲，便去了漆楼老厨师张师傅家问了一下，你猜他怎么说？”
　　老掌柜又喝了一口茶，脸都气红了“他说咱们早就开张了，说原先的楼晦气，所以选了新的酒楼开张了”
　　“我问他谁告诉他们的？少爷你猜怎么着”
　　“我大伯”漆恩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
　　“对，你怎么知道的，少爷你说怎么办啊”老掌柜急得不行“他们都是漆楼的元老，厨艺都是漆老太爷和老爷教的。他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可当我拿出卖身契一看，发现上面签的是漆家，效忠漆楼，大爷新开的酒楼也叫漆楼，地址还选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卖身契现在根本就不管用。”
　　“最严重的是他把咱们的厨师全挖走了，咱们以前的菜谱也就没了，那些菜谱大部分是二爷慢慢攒起来的啊。我也试着去让那些厨师回来，毕竟他们都是二爷带起来的人，大家的感情在那里摆着呢，然而大爷把他们忽悠过去的时候还签订了另一份契约，也就是五年内他们若是离开，那赔款数足以让所有的厨师倾家荡产。”
　　“我再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还四处散布谣言说咱们原本的漆楼易主了，一切以新漆楼为准，到现在差不多全京城都知道了，我实在是对不起老爷夫人，也对不起你们，我……”说着便伏地痛哭起来
　　“真是太毒了”小鱼气的不行
　　“哎呦”漆恩大叫一声，眼泪都掉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鱼吓了一跳
　　漆恩没管，连忙把跪在地上痛哭的掌柜扶起来“大伯这招用的真毒啊，完全是社会性杀死了咱们的漆楼，暗地里架空了咱们，张叔，这咱们能打官司吗？”
　　管家一时语塞“这……”
　　“打不了，现在的东泽律法中并没有类似条文规定，官府遇到这种事，基本上就按照会以家庭内部纠纷给予驳回。如果他承诺每年给你分红的话，那你说不定还会被给予口头批评。”
　　两人一齐抬头看向门口说话之人，老管家一眼就看出了以前来过漆楼吃饭的端王爷，连忙拉着漆恩站起来行礼，这一抬头，迎着光看去，只是这一眼看去，倒是真的愣住了，小鱼是端王的狂粉，自从醒来以后就一直给漆恩科普救了自己一命的端王，尤其是那个诡异的称号：东泽活颜（阎）王，解曰：对敌活阎王，非敌活颜王。前一个赞他是守护东泽的英雄，后一个则赞颜值乃东泽第一俊”
　　“这么夸张”漆恩当时笑着调侃，自认自己也是阅尽天下各式美男，英武的，美艳的，国内的，国外的，各类神颜，各类美男，不一而足，自认不会有只因颜值在心里激起波澜。然而就在刚刚，真香定律就出来了。
　　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不是娱乐圈中面若桃花的清雅俊秀，也不是肤白鼻高眼窝深的欧美长相，而是国人的剑眉星目，眸若深渊，鼻梁陡直，嘴唇削薄的英武长相，最重要的是连头发的弧度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驰骋笑眯眯的过来把愣愣行礼的人扶起来“等了你半天不见踪影，便贸然进来了”
　　漆恩这才想起来昨晚好像端王府送来拜帖，说是今天早晨要来拜访，因为自己生气被放鸽子，但还是吩咐管家让人来了直接带进来就行。端王听说漆楼的掌柜还在，便没让管家通传，然而这一下便晾了人一早上，有些报复的嫌疑，再加上又是王爷，身份尊贵，这一下，倒是真的丧失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