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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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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不过午,一群人打马来到漆府门口。等漆恩走出去,门口只余下几个食盒,看门的侍从就走过来“刚刚说是端王送来的,还有这封信让我转交给你”
信里写的是公务外出,下次再见。
漆恩把信纸一揉,行至食盒旁边,侍从连忙帮食盒打开,里面漂漂亮亮的放了很多各式各样的点心,还不待说什么,一旁的小鱼就凑上去这些糕点我都没见过,好漂亮,应该是御厨做的吧”
漆恩看了半晌,才勉强的伸出葱白的食指捻起一块粉色的糕点起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一股清新的水蜜桃味在舌尖翻滚,盈满口腔,眼睛亮了亮,其他各式的也都吃了一口“很好吃”
于是他笑眯眯的端着那盘粉红的糕点往书房走去,慢慢体会着,考虑着做法,然后提笔写下大致的食谱,然后起身去了厨房。半晚时分,阳光透过纸糊的窗口投入,斑斑驳驳,漆恩开心的端着盘一模一样的糕点在小鱼惊愕中送去给了书房的哥哥。
漆泽正在收拾书房,他今天趁着天气好把书房的书送出去晒了一下,这一看漆恩手里端着色泽漂亮的糕点,好奇道“咱们刘婶进步了啊”
刘婶是漆家家里的厨娘,技术自然没话说,毕竟漆楼有天下第一楼之称,但刘婶是个缺乏想象力的,几十年如一日的在会的几个菜系里轮翻做,至于糕点什么的,并不在她的食谱里出现。
“刘婶真不错,以前怎么不做呢”漆泽洗完手回来抓起一个咬了口,开心的说道“明明技术很高嘛”
“我做的”漆恩也笑眯眯的咬了一口。他这话说的轻飘飘,但惊涛骇浪了漆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翘了个大拇指。
漆恩案件的一扬下巴,问道“哥哥在干嘛”
漆泽笑笑“本来今天要和你说的,不过一直没看到你,云州那边来信了,我得要出发去云州处理调任事宜,想收拾几本书带上”
“好吧,哥哥喜欢的话厨房的那份加上这份都带着路上吃吧”
漆泽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好,自己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知道了”漆恩边说边笑眯眯的去洗了手,也走进去书架处帮忙整理。不过他走过去就看到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幅画,是个女人的画像,一身劲装,手攥弯刀,眉宇间尽是英气逼人,又美又飒,于是赞美道“英姿飒爽,巾帼须眉”
“母亲的确是文武双全”漆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温和一笑“听闻当年母亲比武招亲,硬是在台上守了七天,打败京城无敌手,无奈之下正欲撤台之际,一个男人上台了,怀里只抱着一把古琴慢悠悠的走上台,白面书生,完全没有拳脚功夫,可就这么个文文弱弱的书生硬是靠着一首古曲赢得母亲的芳心,一时震惊京都内外”
“父亲这叫以柔克刚,聪敏人也”漆恩笑着,一些词汇涌上心头,以柔克刚,文武双全……头顶一阵跳动,几乎站不住,只能伸手扶住书架。
受伤昏迷之际的一些画面如潮水般涌过来,女人青丝盘髻,英气逼人,男人束发持扇,温文尔雅,两人同爸妈七分相似。
河岸边,一个男孩在玩水上漂。
“恩恩,过来”女人温柔的唤他
男孩回头,是同自己一模一样脸蛋的男孩扔下石子洗手,然后笑眯眯的走到女人身边。女人笑着抬手帮他捋过粘在脸上的一绺头发,然细长的手指还未触及发丝,眼前便一片血红。近距离的看到女人笑容停滞在脸上,颈动脉割断时大片的血喷溅在男孩满身满脸,女人抬手捂住,可已经太晚了,他缓缓的滑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染红了大片草地……
他却完全动不了,只是徒然的看着事情发生……
“阿琴”男人嘶吼着,只叫出一声,后背也被砍了一刀。男人强撑着单膝跪地,大叫着转身一拳打在身后蒙面黑衣人的身上,黑衣人被击的连退数步。男人没恋战,冲到漆恩面前,一脚踢开举刀欲砍的蒙面人,还是晚了一点,刀刃依旧划拉过漆恩胸前的皮肤。男人完全没犹豫,红着眼眶搂住漆恩赐的腰往水里扔下去,河面立时渐起巨大的水花?模糊间,漆恩看清楚了倒地母亲眼角的泪花,听清楚了男人的嘶吼“恩恩,快走,别回头……”
“恩恩,怎么了”漆泽扶住他的肩膀
漆恩脑子活跃起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那天全家人遇袭事件的经过, 他在脑子里不断询问,那天的刺杀,为什么先偷袭了人群中间的母亲?一般来说,悄无声息,马蹄裹布,口中衔枚一向是偷袭原则,而主要目的便是杀人于反抗前。按照常规,最先偷袭的应该是看起来反抗能力最佳的父亲,男性家仆,但没有,反而不惜代价的先杀人群之间的漆母,也就是说,熟人作案或者是了解两人的人,所以不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
漆泽听完弟弟的诉说,越听神色越冷,浑身的优雅矜贵都被冷冽肃穆取代。
漆恩算是感受到他的变化,轻声叫道“哥哥……”
漆泽才像是醒过神来“那件事发生后,我也和你蒙哥哥讨论过案件,大理寺那边也没打算以普通抢劫杀人案件定性,但一直没有实际证据,直到昨天晚上大理寺来了消息,王太尉儿子前夜带兵围剿了京都附近山路上的强盗,没想到取得较大突破”
“什么突破?”漆恩立马询问
“父母亲遇害前几天,有人给山匪传了一封信上山,支使他们刺杀三人,报酬一千金。山上的绑匪知道是咱们家后没接单,因为某年饥荒,咱家率先开仓赈灾,那山匪的头子便是喝咱爹的粥捡了条命,甚至还亲笔给父亲休书一封。”
“可信吗?”
“存疑”漆泽道“有人写给山匪的那封信我做过笔记对照,字体没见过,但那纸是北辰造纸,细腻白净,价值不菲,京城用之较少,不好确定,但是山匪给父亲写的信我今天翻遍书房,没有找到。”
“会不会是父亲看完就烧了”漆恩问
“这也存疑”
漆恩皱皱眉“也就是说,这个案件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案件性质已然定下,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封信……”
“差不离……”
书房门被敲响,来的人是家里新来的管家,原本的管家也在那次暗杀中被杀害了。新来的管家姓钟,容貌端方,举止有礼“晚上漆五爷在漆家祠堂召开家族会议,邀请你们前去参加”
此话一出,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想去。
漆恩脑子里立马出现了漆父漆母葬礼上看到的人,蓄着山羊胡,瘦骨嶙峋,鹰眼勾鼻,眼神锐利冰寒,阴沉又狠厉。一向以心狠手辣闻名,在漆家老一辈里排名第五,江湖人称漆五爷。据闻此人在漆家积威已久,同辈小辈就没有不害怕他的,当然除了漆恩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