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如初相思如故》念念如初

23、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拍记录片花了两个多月，她去过沙漠戈壁、山水桂林，看过崇山峻岭、也踏过蜿蜒的小溪。用脚丈量过脚下的土地，她才深切的知道什么叫江山如此多娇。
　　元旦前时候他们去了边疆的哨所。一下车猛烈而刺骨的寒风险些让她站立不稳。带队的连长忙给几个工作人员分了军大衣。已是大雪封山，厚厚的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当她到了哨所，看见这里的每一个哨兵都是皮肤皲裂，处处冻伤，站一班岗回来几乎成了雪人时，她难得的发了一条微博，“今时今日，身处其境，才明白什么是大无畏。第一次觉得雪一点都不浪漫可爱。“千里冰封、万里雪雕”这极具浪漫豪壮的诗句后，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向最可爱的人，敬礼！”
　　两天后，顾念的手脚总是发痒，韩叙看了看，“冻伤了。”而赵雨更糟一点，她直接重感冒了。所以韩叙他们严令禁止不许参加户外拍摄的训练项目。顾念还在挣扎，“我可以的，我不怕冷，就这么几天，我能坚持下来的。”
　　韩叙不为所动，“已经病倒了一个，她需要照顾，难道你再病倒了，浪费一下这里的医疗物品。”
　　顾念只好悻悻地作罢。但是，她不能闲着，总得找些事情做。恰逢冬至，战士们都在包饺子，顾念也自告奋勇。几天下来大家都比较相熟，看着没几天就冻伤了的娇娇女，他们很怀疑顾念会不会包饺子。
　　顾念很争气，她不仅会还很熟练。但是，谁能告诉她，这些骨子里都是拼第一的战士们怎么在有些时候这么不可爱。他们开始和她比赛做花样的水饺，这就超出了她的学艺范围了，更过分的事，他们还会争花馍。小狗、小羊等等各式各样的馍在他们手中变得栩栩如生。
　　于是她又发了一条微博，“钢铁直男，了解了！”配图是他们的成品。
　　晚上连长提议搞一个小型的联欢会，大家热情高涨。顾念便说会全程录下来这样他们可以发给家人。
　　她自告奋勇和赵雨给她们来了一段诗朗诵。
　　有的人则是打起了军体拳，渐渐的室内有些施展不开，他们移到了户外做游戏，顾念真是开眼界，这群人总要比个高下，输了的很自觉认罚俯卧撑，他们非但不觉得累，反而在这个环节表现了极高的热情，一圈人都在围观这数数。
　　果然有够幼稚的，“唱个歌把！”不知道是谁提议。
　　战士们谦让了一下，李勇站了起来，“我来吧”然后就见他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吉他，缓慢而深情地开口，“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别怪我保持着冷峻的脸庞，其实我有铁骨，也有柔肠，只是那青春之火需要暂时冷藏。当兵的日子短暂又漫长，别说我不懂情只重阳刚，这世界虽有战火也有花香，我的明天也会浪漫地和你一样。”
　　赵雨直接听醉了，“我去，这唱的，能参加选秀了吧？我以为他们只会唱团结就是力量呢。”于是赵雨开始了积极地采访。
　　“李勇同志，请问你有女朋友吗？”一时间大家开始起哄。
　　李勇有点腼腆，“呃，纪律……”
　　连长却是一脚踹了过来，“纪律是纪律，不让你谈没让你想都不能想。”
　　众人笑喷。
　　晚上躺在床上，顾念翻着微博，忽然发现陆亦扬给她发了微信，点开一看，他手里也拖着一个小兔子模样的馍馍，表情还很是轻松嚣张带着点不屑一顾。说来，他们自从离开医院后，已经很久没见了。
　　顾念随手给他回过去一个傲娇的表情。
　　陆亦扬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顾念忙按掉铃声怕惊醒一旁的赵雨。窸窸窣窣地披了军大衣，顾念出了房间才说话，“今天休息？都几点了你还能打电话？”
　　“才9点，我们十点收手机。”
　　“哦。”
　　“怎么跑那么远？冰天雪地的。多辛苦。”话语里满是心疼。
　　顾念点点头，“我也是来了才知道这么苦啊，我本来还觉得你很辛苦，又要学习又要训练，和他们比，你简直是掉进蜜罐儿了。”
　　陆亦扬心塞，她的脑回路怎么总这么清奇？还以为她会说你也辛苦了，要注意身体。说话时间久了，顾念觉得有点冷，便蹲下身子，用军大衣把脚也裹了起来。
　　韩叙不知道从哪出来，递给她一个暖手宝，顾念吸了吸鼻子，“谢谢。”
　　“是不是太冷了？找个屋子。”陆亦扬知道她在外面，虽然还想就这么一直聊下去，但终究抵不过心疼，便决定长话短说，“什么时候回来，元旦能回来吗？”
　　顾念摇摇头，“不清楚，得看这边的天气了。”
　　“行了，赶紧回房间吧，别感冒了。”
　　顾念却不想，她干脆带了耳机，双手抱着暖宝宝，“那个，你给我唱首歌吧！唱个军旅歌。”
　　“嗯？”
　　“我想听。”
　　陆亦扬正在泡脚，听她这么说便擦了脚，默默走上宿舍的阳台，“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起初还是他一个人在唱，后来不知道怎么全宿舍都唱了起来，顾念觉得光听着都有些激荡。
　　“你们，合唱啊？”
　　陆亦扬见他们都来了阳台和别的宿舍的人都唱起了歌，便又返回宿舍。“嗯。”
　　只这一个字，顾念听出了他有些一样的情绪，“你，不开心？”
　　陆亦扬看了看桌上的课本，“没有，只是有些感慨。顾念，我们科研事业的发展，不仅仅是几代科研人的心血，更是艰苦时代全国的鼎力支持，还有、还有那些连名字都不能公布的人用健康甚至是生命换来的。”他顿了顿，语气不再低沉哀婉，而是坚定地开口，“但是，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顾念听着他说着感悟又看了看远处还在站岗的士兵，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想起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