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9、第 9 章 腹黑小贺在

　　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他写了，再给别人看，光想想就觉得羞耻。更何况他爱好那种爱情小说，也不是正流行的霸总类，是那种纯爱。
　　男孩女孩单纯的恋爱，或者加一些悬疑的东西。他写着开心，刚好也补了他感情和无聊人生的空白。

　　就是他写出来也只是给自己看的，给别人看他觉得羞耻，给出版社投稿吧，他觉得反正也过不了，没什么必要。
　　后来工作忙了，他偶尔写一点点东西，放在微博上，有些人看了，大家友好的讨论讨论。
　　挺好的挺好的。

　　司不见默默的多读了两遍那篇散文，拿着铅笔把优美的语言都画了起来。
　　自己思索了一下，笔尖滑动，写下了一行字。

　　语文课过于无聊，不过偶尔老师讲了有趣的事也是能把大部分学生的魂儿拉回来的。
　　司不见也特别给面子的笑了，恰好下课铃也响了，老师说了下课，他立刻就把书合上了。

　　晚自习刚下课课间就睡倒了一大片，走廊里还有些喧闹，班级里倒是安静不少。
　　贺思之嗓子有些干哑，拿着水杯起身，路过司不见身边时看到他空着的水杯。

　　司不见醒了就去够水杯，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喝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水卡里好像没钱了。
　　他往后靠靠，屈起手指，指节在赵平杜桌子上扣了扣。

　　赵平杜困得要死，压根没劲理他，眼睛都没睁开，哼了一声。
　　“别睡了别睡了，你给我接水了？”
　　“接屁……困死老子了，滚滚滚。”
　　司不见扭回头，看到“遥远”的贺思之。他正在写题，坐的很直，右手拿着笔，头发有些乱，垂着头微微皱眉。

　　灯管发出细微的不能再细微的电流声，冷白光晕着光晕，扇叶的影子晃来晃去，秒针、分针和时针都走得很慢。

　　贺思之想不出来这题，偏头去看那个座位上的人，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装得下整片星空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他心脏重重的砸了一下，着急的扭回头，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刻意，又扭了回去。
　　这下，那双眼睛盛满了笑意。

　　司不见本来是想笑出声来的，但是教室里太安静了，他也不好吵闹，就是他觉得贺思之太特么可爱了，哈哈哈哈。
　　贺思之满脸懵逼，憨的不行。

　　司不见干脆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憋笑。

　　看着他的动作，贺思之叹了口气，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笑意憋了回去。
　　一节自习课，下课了就放学了，司不见撑着脑袋总算是赶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把语文罚抄写完了。

　　天也还没完全黑下来，太阳要落不落的挂在天上，不过一下课赵平杜就精神了，抱起篮球就要往外冲，余光却看到他女神在门口。
　　被其他男生搭讪了……
　　什么！这能忍？这能忍？

　　赵平杜抱着篮球，傻哈哈的往前门走。司不见看了一眼傻大个的背影，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屁颠屁颠的去找贺思之了。

　　王允琳说不动，那男生非要送她回家，她又不愿意和不熟的人一起走，只能摇了摇身边闺蜜的胳膊。
　　赵慧拉着她的手，推了一下那男生，“能不能让让啊？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林粼笑得一脸痞子样，“那我送你们啊，真的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不是说了吗？不用你送。”
　　“赵慧你干嘛啊？那你先走啊？”

　　林粼大高个的，赵慧胆子又小，被他一说有些害怕，紧紧拉着王允琳的手。
　　王允琳有些过意不去，叹了口气，还不待说话一旁的赵平杜听明白了。

　　他女神不愿意和那男的一起走，那男的腆着脸来找他女神，还欺负他们班女生？
　　这能忍？这能忍？
　　对不起，这真忍不住。

　　“喂，傻逼，你堵我们班门口干屁啊？”
　　“关你屁事儿？”

　　他俩一吵，本来就吸引了注意的前门更惹眼了。

　　高中的男生大多都很冲动，三言两语就点燃了导火线，然后不知道谁先动了手，炸弹瞬间就炸了。
　　自己班肯定是要帮着自己班的人的，平时赵平杜人缘也不用说，动起手来半个班的男生都帮着他。
　　不过对面也不差，很快事态就发展成了群架。

　　司不见本来是看热闹的，后来听说老师来了，他就去劝架，结果劝着劝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扯进去了。
　　然后就被打了，被打了他得还手啊，然后不知道打了谁，谁又打了他。
　　总而言之，场面一片混乱。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班二三十来个男生齐齐站在德育处门口，个个眼神哀怨，巴不得在德育处门口再来一个重大违纪。
　　打群架这是跑不了了，司不见揉揉自己的胳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人。
　　“贺思之，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的哦？”
　　贺思之无奈的笑了一下，“其实我没怎么动手。”不过也没人打到他就是了。

　　处分通知下来了天也就黑了，家长也到的差不多了。
　　本着坑人就坑到底的态度，赵平杜把事件本末都叙述了一遍，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林粼他爸拿着笤帚追着他打。

　　一直到他妈过来揪着他耳朵骂他，他一边叫嚷着一边和司不见他们几个告了别。
　　司不见只说了句，“阿姨再见。”然后目视着他们远去。

　　贺思之垂头笑了一下，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司不见，“你奶奶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司不见靠着墙，抬头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
　　他都这么大了，还得因为违纪让奶奶跑一趟，真的是啊……

　　这会儿天早黑了，奶奶一个人坐公交跑大老远来领自己犯了错的孙子回家，顺带还捎上了父母一直没来的贺思之。
　　贺思之淡笑着陪奶奶聊天，“我爸妈他们可能是出去旅游了，恰好我也没背过他们的电话，所以麻烦奶奶了。”
　　“没事没事，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学校领出来后，奶奶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温柔的和孙子和孙子的朋友一起逛街，还买了不少好吃的，看得司不见都心疼了。
　　贺思之也占了便宜，奶奶给了他不少好吃的，他拿了一点点，送奶奶上车的时候奶奶还拉着他的手颇为不舍。

　　这次和司奶奶聊过，贺思之倒是能理解了。司不见怎么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后来再见也像回到了高中时代，他还是他，没什么大的变化。反而自己，工作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冷漠。

　　公交站牌已经没几个人了，夜也早就降临了，路灯立着，像两边的大路往远处延展。车辆闪着灯快速开过，车光照亮了前路，那是回家的方向。

　　贺思之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长长地呼了口气。上辈子他出国的时候已经和父母出过柜了，他父母毕竟是见过太多事的人，虽然一时也接受不了儿子弯了，所以他应该有五六年没跟父母好好的谈过了。
　　顺带一提，他回国之后才知道其实他父母只用了一个月就想开了，但是和已经成年的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去交流，偶尔壮起胆子开的话题也被他不过三两句敷衍了过去。

　　贺思之叹了口气，给自己拿了两片面包片垫肚子，也觉得当年自己不是个人。
　　他心想：要不把出柜的日子提前点，高中忙，要是被冷暴力也不会有太多时间去想。
　　只不过他父母就不一定了。
　　不过也多给了他父母点思考的时间。

　　仔细想想早点出柜好像百利而无一害啊，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但在他来想，利绝对是大于弊的。反正不做人那么多年了，差不了这几天了。
　　毕竟他喜欢司不见这件事已经是肯定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想改了。

　　贺思之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今天有点意外，作业他也没拿回来。没拿就没拿吧，他也不想写了。
　　拿过来摆在前面的日历，果然看到了他妈画的大红圈，“应该就是这两天回来。”

　　——
　　司不见拿着一张卷子翻来翻去，抓耳挠腮的写题，卷子下还垫着写了几个字的检讨。
　　看到贺思之他就跟见了救星一样，“贺思之！快给我抄抄！”
　　“我也没写。”
　　“不要啊！”司不见嚎完才反应过来，“你也没写？哦，那不着急了。”
　　“对对对，”赵平杜插话，“有人一起就不着急了。”

　　此时，一份救命的卷子送了上来。
　　赵平杜抬眼看到少女递来的卷子，愣住了。

　　司不见转身好奇的在他俩之间看来看去，然后打断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你抄不抄？不抄我抄。”
　　赵平杜连忙拿过卷子，“等着！谢谢啊。”
　　王允琳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司不见看着她的背影，嘲笑他，“别看了，眼睛都黏人家身上了。”
　　“滚滚滚滚……”

　　司不见挑眉看着难得在女神面前出了一回风头的赵平杜摇了摇头，心说：果然高中生的感情就是单纯，啧啧啧……

　　司不见又溜到了王允琳座位上，他杵了杵贺思之，“我跟你说哦，我发现赵平杜真是一片痴情，我刚刚还发现他数学本上写着N遍王允琳的名字。虽然字写的确实很丑。”

　　“我怎么就没干过这种傻缺事呢？没人喜欢我，我也没喜欢过别人，哎……不过好在，我还有学习！我要把数学题写满！”
　　看司不见斗志昂扬的，贺思之垂下眼睫遮掩了眸中笑意，“嗯。”
　　“不过想到我还要单身N年就难受……”司不见一只脚踩着桌下的横杠，让椅子只有两腿着地，另一条腿垂着跟着椅子晃来晃去。

　　司不见眼神直直地看着前面，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怪我吗？”
　　“不怪你……”贺思之捏紧了笔，“你以后……会有女朋友吗？”
　　“不会吧……”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有也不会喜欢我……”

　　贺思之捏着笔的手指泛白，尽量稳住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斟酌了一下，问他，“那……你四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儿女双全。”
　　“不会。”司不见无奈地说，“又活不了那么久。”

　　“司不见，你是不是……”贺思之刚要说话，却被赵平杜打断了，赵平杜把卷子给王允琳放了回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没事，感慨一下未来人生。”
　　“……行吧。”

　　司不见目送他离开，又转回头看他，歪了歪脑袋，“你刚刚想说什么？”
　　“……”贺思之垂眸，“没什么。”
　　“哦……”

　　司不见走了之后，贺思之起身，伴着上课铃出了门，光明正大的和老师擦肩而过，去了走廊那头那个空旷的教室。

　　贺思之掏出烟，叼上后手都有些发抖，吐了一口烟雾，星星火光扑闪着。他好好梳理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情况。
　　本来刚回来的他不想抽烟，但是抽了这几次后，嘴上的瘾好像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