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10、第 10 章 腹黑小贺在

　　死亡的时候其实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的，那么一瞬间，连痛感都没有察觉。可是司不见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又觉得时间真的很漫长。
　　刚发现他回到高一的时候，他第一个找到的就是司不见。

　　少年趴在桌子上，发丝被吹动，只露了额头和一只眼睛，他就看呆了，不过少年下一秒就笑出了声音，他转回头之后，也跟着笑了。

　　——
　　贺思之掸掉烟灰，通过玻璃看着自己，抬手扒了下头发，吐出烟雾。
　　当初刚回来看到他之后，除了欣喜，还有浓浓的悲伤，可现在有突然知道了其实他和自己一样，其实并没有死，除了那点点惊讶，剩下的只剩欣喜若狂。
　　那……要不要告诉他呢？

　　贺思之又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告诉他？告诉他其实自己死了之后也回来了？就这么直接说吗？
　　直接说了的话，他会像之前那样吗？
　　像之前那样信任他。
　　像之前那样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
　　像之前那样——

　　司不见这一节课视线频繁地在门口和贺思之的座位上转来转去。
　　怎么上课那会他刚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人就没了？真是怪了。

　　贺思之抽完烟后也没急着回去，浑身的烟味散不干净，他干脆逃了两节课。
　　第三节课课间要跑操，他趴在窗口，看着原本空旷的操场渐渐地有学生跑了进去。站好队之后他的视线绕着操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班在哪里。

　　司不见累死累活的跑了三圈，爬上了三楼之后差点折在当场，“不是，怎么这么累啊，比打篮球还累。”
　　赵平杜脸不红，心不跳的从他身边超过，“垃圾。”
　　“……滚！”

　　司不见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贺思之，他立马过去揽住他的肩，“好啊你，竟然不去跑操！”
　　贺思之沉默不语，末了，脸上倒是浮现了笑意。

　　司不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往椅背上一靠，就开始晃来晃去。然后他眼尖的发现，明明比他先进教室的赵平杜不知什么时候又出去了，而现在是跟着王允琳和赵慧她们回来的。
　　司不见：啧啧啧……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

　　——
　　赵平杜拄着扫帚，他本来就坐在在最后一排，再往后靠靠就贴了墙，此时他正打算把上课嗑瓜子弄掉的皮都给扫了。
　　刚挥了两下扫帚，前面就有一根糖棍扔了过来，抬头就见司不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辛苦了啊。”
　　赵平杜咬牙撑出笑意，“不辛苦不辛苦。”

　　下节课班主任两手空空的就过来了，他咳了咳嗓子，“这节课我们换桌！”
　　此话一出，班级里有人欢呼也有人抱怨，坐惯了这地方且不说，坐前排的那几个好学生，这一换保不齐换到哪去，这可怎么学习？
　　而稍差一点的学生虽说不一定学，但是坐前排在他们看来也是一种肯定，虽然是不方便上课打盹儿。说到底，也不太情愿。
　　后排也不是不存在好学生的，比如司不见的同桌，班长大人，此时正计划着往哪搬。

　　赵平杜也一样，不过他在意的不是那些，瞪圆了眼，“我去，我刚扫完地就换座？”

　　老班无视了班里闹哄哄的一片，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然后大声呵斥，让他们闭嘴。
　　随后在班长的带领下，大家开始了都不那么情愿的换桌，这桌子也不知道怎么换的，班主任也不管，他们就看着抢先占了靠墙的那一边。等司不见起身就看见他同桌的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地方，贺思之把桌子挪了过来。

　　赵平杜看老师没注意，老早把自己桌子放到司不见后面，然后去找女神献殷勤去了。
　　司不见拍了拍自己同桌的肩膀，暂时坐到了同桌的位置上。

　　之前他们就坐的不远，现在倒也没近多少，但司不见可能是潜意识里还是认为和贺思之是最熟的，下意识就想靠他近点，近一点也是近了。
　　他嘴上说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其实还是有一点诱惑就跑偏了。
　　而且他对自己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就是他坚信只要他愿意，拿出那么几天来好好学一学就可以了。
　　虽然他摔过N次了，但他就这么坚信着。

　　贺思之一扭头就看见司不见皱着眉头在想事，他默然的坐好，抽出了一套数学卷子。
　　他也没写卷子，自己把一些，也包括他做对了的题目抄了下来，大多都是经典题。
　　高一有时间，他就多抽出点时间自己看看哪些题值得写，好在初中学过的东西会了就是会了，现在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稍微用心点，也不是不能掌握。高一这点东西上课稍微认真看看书就会了。
　　——所以说，有数学天分的人啊，真的……

　　司不见瞅了一眼贺思之，从自己桌兜里掏了本书摊开，他本人是倾向于既然基础差的不行，那也就没什么必要买那些难得不行的题了。
　　好吧，主要那些题也挺贵的。

　　他把笔放到耳朵上，数学题让他抓耳挠腮。因为这节课有班主任坐镇，换完位置之后，他也没走，留下来盯自习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复习的同桌，戳了戳他，“班长，你这个能借我看看吗？”
　　班长看了眼他指的那本红皮书，高傲的点了点头。

　　司不见翻了翻那本五三，嗯，写的很认真。除了黑笔的做题痕迹，还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字体改正了的答案和过程。
　　但是意料之内的，他一道题都看不懂。

　　“……”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是看不懂才要慢慢看的啊。
　　司不见把那本书还了回去，他就不该好奇，他应该好好的看自己的课本！

　　下课铃响了，到吃饭的时间了，大家三三两两结队，没一会教室就空了。

　　司不见、赵平杜和李志高走在一起，刘庆云好像是有什么题问，和贺思之落在了后面。
　　王倪看到他们了也凑了上来，“去哪吃啊？”
　　赵平杜：“不知道啊，去哪啊？”
　　司不见：“不知道你带的什么路？”
　　赵平杜：“怎么就我带路了？”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你们吃什么？”
　　刘庆云：“都可以。”
　　贺思之：“随便。”
　　众人：“……”

　　之前说过了，他们学校紧挨着小吃街，吃什么倒是方便了，但是太多了到底吃什么实在是不选择。
　　司不见歪头看贺思之，“贺思之，你是不是喜欢酸辣粉？”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酸辣粉的贺思之：“嗯。”
　　“酸辣粉去不去？”
　　王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赵平杜和李志高聊篮球聊嗨了，也是随意的说：“无所谓。”
　　司不见又去看了一眼更沉默的刘庆云，“学委，你呢？”
　　“啊？哦，可以。”

　　一行六人进了不远的一家酸辣粉店，顺带一提，这家店的名字很诗意，叫“临江仙”，并且这条街，包括了街口的书店都用了词牌名。不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听起来有逼格，显得文化程度高点。
　　他们点好之后，闲聊到东西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一上来，所有人瞬间噤声，动作默契的拿了一次性筷子，一瓶醋，一瓶辣椒在他们手里绕着圈的传。

　　传到司不见这，他抽空看了一眼贺思之，“要不要我帮你倒？”
　　在死之前、贺思之回国后，司不见不是没和他来这吃过，他还问过贺思之喜欢什么口味的，贺思之说和他一样，他还给他配过不少次调料，贺思之都说好吃呢！
　　果然，贺思之重新拿起刚放下的筷子，轻轻“嗯”了一声。

　　贺思之看着拿着醋瓶的手，那只手腕骨微凸，他手腕很细，手腕上没有带任何配饰，白白净净的，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垂眸，避开了视线，下一瞬，视线上移，看到了手。

　　在光下，那只手白的还会反光，指节明显，又细又长的，因为用力捏着瓶身指尖微微泛白。
　　贺思之垂眸，恰好醋倒完了，司不见问他，“要不要辣椒。”
　　“嗯。”

　　贺思之抬眸，再次看到了那只手，这次只撒了一点辣椒就缩回去了。
　　贺思之：“……”
　　贺思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司不见给的料和他们之前出来吃配的也没什么差别。
　　意识到为什么之后，贺思之抿唇偷偷笑了一下。

　　吃完饭当然是要运动了，几个人一盘算，去了网吧。
　　别问为什么逃课去游戏厅，吃饱了就去网吧，都是闲的。
　　一碗酸辣粉贺思之和司不见够了，其他人好像不太够，去网吧的路上一人又买了点东西吃。

　　“永遇乐”网吧，学校附近的网吧藏的很深，刚进门感觉生意也就这样了，越往里走人越多，校服也格外熟悉。
　　司不见拿着杯奶茶嗦，跟着他们几个往里走。

　　太久没来这网吧，坐到座位上之后不知道玩什么的司不见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他靠着墙坐，左边坐了一个贺思之，贺思之没动耳机，沉默的登上了机子，在游戏里犹豫了一会，也不知道玩什么了。
　　上机时间是有限的，而且下午还要上课，司不见也不想在检查还没写完的时候逃课。
　　他戳了戳贺思之，“撸啊撸？”

　　贺思之微微皱眉，一副疑惑的样子，但是他没说什么，面向自己的电脑屏幕，然后偷偷窥屏。
　　司不见打开了什么游戏他就打开了什么游戏。

　　看到游戏界面，贺思之才想起来这游戏，确实很久很久没玩过了，突然又涌上来了怀念的感觉。
　　又怀念又熟悉，和司不见坐在一起玩游戏的陌生感逐渐消散，虽然说起来是那么久远了，但要回想，还真的不是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贺思之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司不见恰好看到了，问他，“你笑什么？”

　　贺思之转过头，漆黑的眼底倒映着电脑的荧光，他话中笑意满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