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4、第 4 章

　　树上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窗外阳光明媚，一片绿油油的。教室内则安安静静，只有头顶的风扇一刻不停的转悠着。
　　司不见半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盯着书上的字。
　　书上的字一会模糊不清，一会又恢复清晰。

　　“哈……”司不见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捏着书页的角，哗啦啦的晃着。
　　下课铃声响起，又熬过了一节自习课。
　　司不见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指扒着自己的上下眼皮，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

　　一下课周围的同学便凑到了一起，不大的教室吵吵嚷嚷的，司不见眯着眼睛看向贺思之座位的方向。
　　耀眼的阳光下粉尘纷飞，贺思之坐在他旁边的旁边，阳光为他描上光晕，他浸在光辉里，却看不清样貌。

　　司不见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摸了摸口袋，“……没糖了。”
　　本来就没有拿糖习惯的人却爱吃糖，只能贺思之来养成这个习惯了。
　　“我有。”

　　司不见和之前几天一样，撑着脑袋看贺思之做题，看他正确率超高的答案有些纳闷。
　　贺思之之前学习也这么好吗？

　　现在是六月，上次月考他考了倒数第七，成绩单就贴在墙上，一副随君观赏的样子。
　　不过那地方司不见一向不去，毕竟就他那成绩……他可没有找虐的倾向。
　　至于贺思之……这会他忘了，看他最后的成就，成绩应该不差吧？

　　司不见捻着发尾：“贺思之，你怎么爱学习了？”
　　“没，不爱。”
　　“不爱？”

　　贺思之顿了一下，最后说，“你以后就知道了，学习还是有用的。”
　　司不见歪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高一的小朋友怎么比自己还老成呢？
　　贺思之对上他的眼睛，又垂下眼皮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司不见离他很近，两个人的胳膊贴着。贺思之捏紧笔，而后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往后靠上了椅背。
　　“司不见。”
　　“嗯？”
　　只是想叫叫他的贺思之：“……”

　　之前叫人是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哪怕攒了一肚子的话都没法说，现在终于得到回应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好好学习。”
　　“奥……”司不见趴到桌子上，侧着看他。
　　贺思之：……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被贺思之教育了十分钟的司不见十分想不通，他，一个成年人，竟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教训了，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贺思之教育的对！
　　很气，又想不通有什么好气的，所以很郁闷。

　　司不见撑着脑袋，抿着唇的看着讲台上站着的老师，决定还是吸取一下高一小朋友的意见吧。
　　他一手攥着笔，两只眼睛生瞪着黑板，越来越迷茫，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吟唱着安眠曲，让他昏昏欲睡。

　　六月的阳光正正好，现在也没有以后动辄三十几度那么热，靠着几个挂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就能挨过整个夏天。
　　小小的颗粒上下漂浮，老师每在黑板上多写一个字，小颗粒就多出些，随着老师胳膊和身体的动作在空气中到处飞舞。

　　难怪他觉得那十年过得像梦，不怪别的什么，是他每天过得都像做梦一样。

　　司不见睁开眼，脑袋垂着睡觉，睡得他都要落枕了。在学校的每一天就是这样，睡着睡着，就过去了。

　　司不见背着书包回家，扭头看了一眼树荫下停着的自行车，想到每天挤公交的自己。他想，要不干脆和赵平杜他们一样，买辆自行车好了。

　　回到家，一股饭香扑鼻，奶奶笑意盈盈的迎自己的孙子进家门。
　　吃完饭之后奶奶就下楼散步去了，司不见收拾好了才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不见不是什么好学生，成绩当然也不怎么好，大概是父母很早就走了的缘故，他不算太好惹，但也不是不能交往，而且对唯一的亲人更是孝顺，在奶奶眼里就是个除了学习成绩不好外十全十美的孙子。

　　等他后来赚钱了，奶奶也已经走了一年了。

　　司不见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始害怕，也突然意识到，奶奶虽然现在身体硬朗，腰背挺得直直的，可她真的老了，大把大把的白发如星云在黑暗的宇宙中。

　　幸好他有一个机会就摆在他面前，如果生死他改变不了，那他希望在知道结局的情况下，让过程稍微浪漫一点。
　　目前他能干的就只有好好学习了，而且摸着良心说，“倒数第七真的也太差了吧……”
　　——对不起后面那六位兄弟。

　　司不见一点点的读题，一点点的写卷子，慢慢的变困，失去意识。

　　——
　　想到贺思之，司不见决定既然都重生了，那必须得做出点什么改变 。

　　老师讲解着繁冗陈杂的知识点，他的脑袋跟着老师的语调起伏一点一点。
　　司不见这么久的生物钟早已定型 ，一上课就困，老师开口就睡，他现在保持着意识半醒都有点被自己感动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保持意识……清醒……

　　“司不见，你干嘛呢？”
　　司不见从桌子上起来，抬手擦擦嘴角，轻咳了一下，“干嘛？”
　　“没，就是你睡挺香啊。”赵平杜抱着篮球，和刘庆云勾肩搭背，两人居高临下地瞅着他。
　　“……咳咳咳……”
　　“打球吗？”
　　司不见摇头，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去，然后拿起笔，满脑子都是学习，和其他很多事。

　　司不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没时间学习，也没主动学习过，之前一直没这个自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立下过学习的誓言也都撑不过多久。
　　这次，说什么他都要好好学习。最起码不能像之前那样，给别人打短工，点头哈腰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这些天司不见挂在嘴边的话，经常性的从他嘴里吐出来。

　　“司不见你有病吧？”
　　司不见撇了他一眼，“你才有病，难道你不想好好学习以后成为国家栋梁吗？”
　　赵平杜看着他，嘴里咬着的吸管掉了下来，“司不见你确诊了？”他像寻求心里安慰一样四处看了看，然后看到了贺思之，挑挑眉毛，“哎贺思之，你说呢？”
　　贺思之：“他说的对。”
　　赵平杜像见了鬼一样，“贺思之，你也吃错药了？”
　　贺思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也努力吧。”
　　“……”哈？

　　赵平杜：好哥们儿突然组团要学习该吃什么药？

　　答案是无解的，不过下一节体育课还是要去上的。
　　司不见嘴强王者，说归说，闹归闹，别拿学习开玩笑。他就算做好拼命学习的准备，但是懒了一辈子的惰性也不是那么好改变的，难啊。

　　从教学楼出来往操场走的路上，他们几个人排排走，特别像之前的电影，气势就出来了。不说好，但也不至于是一堆傻子。

　　司不见看了一眼身边现在就和自己身高有差距的贺思之，又回想起后来贺思之和他整整半个头的身高差，没想明白贺思之究竟是怎么长得个。

　　体育课很自由，跑了两圈就原地解散了，司不见拿衣服扑了几下，安静的站在一边吹着不那么燥热的微风。
　　倒是身边赵平杜拍篮球的声音挺大，他看了一眼，伸手抢过赵平杜的篮球。

　　他运球跑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篮球就又被抢走了，他也不在意，笑着问贺思之，“打球吗？”

　　贺思之垂眸拒绝了，站在篮球场旁边看着手上的矿泉水，杯壁上还挂着水珠，从上往下流，迅速地滑了下去，在底部凝聚成一团，最后脱离了杯子，落到地面。
　　他就这么看着瓶子，虽然就站在篮球场旁边也没抬头看，只听着篮球在地面清脆的“乓乓”声。
　　直到司不见挽着校服裤子，站到贺思之面前，抬手用胳膊擦掉下巴上的汗。

　　“渴死了渴死了，快给我喝口水。”
　　贺思之下意识递出了手上的水，司不见接过，没就瓶口，先给自己灌了一口，度没控制好，多余的水顺着下巴浸湿了衣襟。
　　“咳咳咳！”被呛了一下，司不见咳得肺都要出来了，整张脸憋的通红。
　　贺思之看了一眼，战略性的移开了视线。

　　司不见把水还给他，就回了球场上，这次贺思之抬着头，把球场的一切都收在眼里。
　　左手握着还有个底的瓶子，腕骨微凸。

　　司不见帅气投篮，过了一个又一个人，嚣张的不行。贺思之只是一下没看见，场上风云转换，司不见脚扭了一下，跌倒在地。
　　贺思之紧张地看着他，却欲盖弥彰的放缓脚步朝他那边走去。他不知怎么从那个小包围圈外挤到了圈内，看到他司不见一把就拉住他的手腕，往下扯扯，让他蹲下。

　　贺思之身体僵硬，抬起来的手臂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只能僵硬的环着，却连司不见的衣服边都没碰到。
　　“嘶……”司不见抽了一口气，左手揪着贺思之胸口的衣服，“大哥，扶我一下。”
　　“……”

　　贺思之默不作声的扶他起来，司不见小幅度地抖了一下，他立马伸手扶住，最后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扶住了他的腰。刚刚在其他球场打球的体育老师闻讯赶来，他只回了一句“我带他去医务室”就扶着司不见走了。

　　走过小路，司不见站直身体，“还看得着吗？”
　　贺思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看着他，“疼吗？”
　　司不见摆摆手，确实也没多疼，“没事，扭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