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不听风语

3、第 3 章 生活如戏，

　　英语老师上课惯例是提问，然后一堆人起哄一个名字，这次是陈刚和赵平杜带头喊司不见，老师也不负众望的点了他。
　　“司不见，你说一下这题。”

　　然后是一声很长的拖椅子的声音，然后司不见慢慢的站了起来，速度和树懒有的一拼。
　　站起来了也没用，那些塑料兄弟完全无视他的眼神求助，一个比一个正直的坐着。

　　好家伙，是真的不熟。

　　“这个……的意思是……现在是1903年的夏天。两个……老和……啊……财、财富的兄弟，罗德雷克，和欧莱雅？咋叫欧莱雅啊。”
　　“安静，安静，”老师示意哄笑的同学们安静，朝他扬扬下巴，“继续。”

　　“哦……制作了一个宠物？制作？拥有吧……”
　　“bet是打赌。”
　　“哦，制定了一个赌约。”
　　老师扶了扶眼镜，“可以了可以了，坐吧。”

　　司不见刚坐下赵平杜就拿笔戳了他后背，可惜他还不等炫耀就被点名了。
　　司不见当然不知道，不会，连头都不回。

　　赵平杜：“……”

　　下课后，他们瞬间就闹做一团，司不见本着自己已经工作很多年的“成熟”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当然也没在看书，而且过了一会就歪歪扭扭的趴在桌子上。

　　司不见一边清扫着上节课留下的困意，一边还是在打哈欠，眼尾都红了。
　　可能是昨晚上连作业都没写就睡了，今天每节课他都硬生生熬了下来。

　　他四下乱看，看看谁能借他作业抄抄。某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逆着光看着贺思之，思绪突然纷飞。
　　司不见暗暗想，其实这么侧着看他挺帅的。

　　然后窗帘就被拉上了，他的的眼睛一下子没有适应黑暗，干瞪着眼看着贺思之。

　　贺思之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眼眸。
　　他的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脏冲到嗓子眼，随后堵在喉咙里，又化作苦水被他吞了回去。

　　贺思之垂眸看着自己的书，目标是要随着自己的想法而改变的，就像现在，他的想法就是怎么也不能像之前的自己一样，在感情上迷茫，在学习上更迷茫。
　　他自己未来的路都走不明白，那他又怎么敢去打扰司不见。

　　贺思之手指捻着书页，最起码他不想出国是肯定的。
　　不对——不是不想，是不会，现在、以后、永远都不会。

　　死前他对司不见的好不是没理由的，他很坏，他想靠那些细微的、微不足道的，但是持续了一年多的好处，稍微离司不见更近一些。
　　可是他死了。和他一起死了。

　　之前的那些努力白没白做他不知道，但是他不后悔，他想，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个人会不会也对他产生出有那么一点点不普通的情愫来。

　　现在回来了，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用在司不见身上，他有什么不值得的。

　　只是一想到那个司不见可能死了，他也会很难过很难过。
　　等等……可能？

　　贺思之垂下眼睫，眼前一片模糊。
　　对啊，他能回来，为什么司不见不能？
　　他现在有点乱，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堵在心里，那些思绪捋不清，他怎么可能放心？

　　关于死了之后回到高中这件事，他想直接跟司不见确认一下，但也死活找不到机会。

　　不过好在司不见不自觉的就想要和他靠近，总有机会的。
　　司不见总是靠近贺思之主要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贺思之是他最熟悉的人，而贺思之表现出来的以及和贺思之相处时的感觉对他来说也并不陌生。
　　但很多感觉他说不出所以然来，纯靠直觉。

　　司不见长长的叹了口气，顶着那张高中生的脸，满脑子都是自己老了，带着点羡慕看着正在闹腾的同学们。
　　然后视线又飘到了贺思之那里。

　　贺思之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很多年后没少帮他，很适合做朋友。最起码连“女朋友”都会背叛，但是朋友不会啊。

　　不行，他决定好好感谢一下这位生死之交，抱好这位未来霸总的大腿。虽然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高一的小朋友。
　　嗯，既然决定了就去做。

　　一下课司不见就跑了，他跑得快，贺思之还没反应过来，司不见就跑出了教室。也不知道他急着去干什么，着急忙慌的。贺思之轻声叹了口气，也出了教室。

　　走廊上热热闹闹，他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躲过几个险些撞到他的学生。
　　他们班在顶楼，就几个班，过了有班的地方就安静多了，身后依旧吵吵嚷嚷的像个集市，眼前却远离喧嚣。

　　这块贺思之常来，不过曾经高一的时候他应该是和刘庆云站在一边，看着司不见赵平杜他们几个闹腾，他俩经常性的被拉进去。
　　直到后来在那个橙色堆在西边的黄昏，他突然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黄昏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被昏暗的薄纱铺满的整个穹顶。

　　再往后，他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了。

　　司不见回来的时候贺思之不在座位上，也不在教室里。他坐到贺思之旁边的位置，无聊的望着门口。
　　不过他看的是前门，贺思之是从后门进来的。

　　看到司不见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贺思之不自觉的把步子迈大了，加快了速度。手握着椅背，往边上拉了拉，也拉开了两个椅子的距离。

　　司不见倒没有注意那么多，看着他坐下了，脸上堆着自己认为的灿烂的笑容，虽然丑，但胜在真心。
　　“贺思之，呐。”

　　贺思之只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他伸过来的手。
　　司不见的手也白白嫩嫩的，然后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有几块糖。
　　贺思之鬼使神差的把他的糖都拿走了。
　　司不见果然撅了一下嘴，眉头也皱了一下，不过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了笑颜。

　　贺思之剥开糖纸，把糖球放在糖纸上，把糖放进嘴里手朝司不见伸过去。
　　司不见拿过塞进嘴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荔枝味的？”
　　贺思之把糖纸叠了起来，“不知道，随手拿的。”
　　“是吗？”司不见朝着贺思之“嘿嘿”一笑，“那你现在知道啦。”
　　贺思之不太自在的偏过脑袋，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司不见搬了一下板凳，稍稍靠贺思之近了一些，刚好预备铃响了起来，他用肩膀顶了一下贺思之，靠着他：“待会再跟你说。”
　　说完司不见就走了，贺思之看了一眼他，又看着他刚刚靠的地方。

　　最后一节课，赵平杜突然拿笔戳了戳他，“哎哎哎，司不见，我跟你说，你最好做好准备。”
　　“怎么？”
　　“听他们说老班回来了。”

　　每天都挨上司骂的司不见：“没事。”

　　没多久，外面正闹腾的班级被一声大吼吼安静了，也唤醒了司不见沉睡的记忆。
　　其实老班算是他高中时候的噩梦了，这么一吼，刚刚那个胸有成竹的司不见被吓跑了。

　　老班是一个一个人的叫，越叫越让人心慌，后来时间不够了，就两个人往外叫，到最后刚好抓到他和贺思之。
　　该来的总会来的。

　　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他和贺思之。哦，还有站在对面的老班。
　　班主任大概也是气过了，现在更加平静了。

　　老班一背手，往哪一站，朝他们俩扬扬下巴，“解释一下吧。”
　　万事先认错，司不见咽了口口水，十分上道的说：“老师，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保证不会再犯！”
　　“是吗？”
　　“我……我保证！老师原来我在您这的信用已经透支了。”
　　“你觉得呢？”
　　“……”

　　一招不通再换一招。

　　司不见正经起来，一副我不行就天打五雷轰的样子，“老师，这次绝对绝对是真的！我已经知道错误了，我深刻认识到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老师看他这么认真，看起来也是有些相信他们了，但该教育的不能少。
　　于是他开始从接手他们班开始长篇大论，期间还有对自己的吹嘘，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他说了，他们就这么听着，大不了暗自吐槽两句。

　　直到下课走廊开始热闹起来，又到上课铃响起走廊重归寂静，老班才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司不见走到后门后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生活如戏，全靠演技啊。”
　　扭头看了贺思之一眼，看他虽然挨批还是一副冷脸的样子，又想起他之后混的，不禁感慨——果然成大事者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