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处》草木芿

14、醋味

　　“落姐，你这头发不能这么弄。”
　　“诶诶诶，要不要再加个帽子之类的。”
　　“别别别，我怀疑你的审美……这个大红花是什么东西。”
　　何落已经被叶欣和程桉摁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这半个小时，她深刻体会到女演员试装的辛苦。
　　关键是，这两位一致意见不和。
　　何落困倦的打了个哈切，无奈的打断了她们俩对于她头发的摧残。
　　“两位，距离运动会开场就还有半个小时了，你俩不用收拾吗？”
　　程桉手里拿着那个十分惊艳世俗的大红花，笑嘻嘻的说：“落姐你放心，我俩就换个衣服的事，头发早弄好了。”
　　何落通过镜子仔细看了看她们俩的头发，程桉的帅气短发就没什么可打扮的了，可一向爱美的小贵妇叶欣，不应该就在她那宝贵的长发带个朴素的发箍吧，她转过身，仔细端详着，然后说：“你们俩就这样穿旗袍？”
　　“是啊。”虚伪的回答。
　　“那我也不弄了，这个大卷弄得，跟名流贵妇似的。”何落说着想要站起来，但程桉的大手又生生的把她按了回去。何落不解的问：“干嘛！”
　　叶欣毫无说服力的劝着：“我走的是小清新，她那么短的头发只配女扮男装，你不一样，你是门面，必须美。”
　　何落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她深刻怀疑这两位是不是对美有什么误解，“门面是吧？”
　　“是是是。”
　　“门面要自己弄，你同意不？”
　　“同意，只要你愿意，我就同意。”
　　“那请两位赶紧自己去换衣服，还有，把那件招摇的旗袍给我了。”
　　程桉看了看，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审美，反驳道：“这件哪里招摇了？正红色，上面还有牡丹，牡丹诶，南里不好了，你要换？”
　　这时候叶欣献媚似的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旗袍拿了过来，说：“当初买的时候我就说落姐不喜欢，你偏买。落姐，这件怎么样？”
　　负责采办的是程桉和叶欣，幸好叶欣去了。
　　叶欣手上的那件朴素又不失高雅，古典只有又透露着一丝丝的现代美。何落一眼就爱上了。
　　“你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咱们班当然没那么多资金够我俩挥霍，这是我的小金库。”叶欣吧旗袍递给何落，笑着说：“挑的你的尺码，送你的啦。”
　　“你小金库在挥霍就又没了，多少钱，我转你。”何落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但她常常给别人东西。
　　叶欣十分无奈于她这个性格，叹息道：“不用还了，又不贵，光你这些年请我吃过的饭就已经抵了。”而后，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这生日礼物补的有点晚啊。”
　　“嘿，落姐，千里送鹅毛嘛，我的鹅毛飞得慢。”
　　“千里送鹅毛，那叫礼轻情意重。”程桉还是没觉得自己的旗袍招摇，继续追问：“不是，这不挺好的吗，落姐你再试试。”
　　叶欣无奈的摇摇头，推着程桉出去，走之前安安全全的把门关上了。
　　“赶紧跑，我怕落姐一会打死我。”
　　“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吗？”程桉在后面追着。
　　半个小时后。
　　赵明亮：“我去！”
　　郭四火：“我靠！”
　　方正华：“我……我……我要是个女孩，我铁定嫁你。”
　　陆倞：“滚！”
　　陆倞到最后还是被按着穿上了军阀少帅的衣服，皮靴，披风，军官帽，即使陆倞连发型都没做，但也丝毫阻碍不住他释放你魅力。
　　方正华学着电视剧里小兵的样子，立正敬礼，说：“是，小的这就滚下去。”
　　赵明亮精彩点评道：“你这不像是兵士，像汉奸。”
　　文班男生本就不多，这里一共有是跟男生，一帮人嘻嘻哈哈也没个正形。忽然，有个人喊道：“报告，是否要去迎接夫人？”
　　陆倞也没反驳，莞尔一笑，拉了拉帽子，说：“走。”
　　“我去，太他妈帅了！陆哥，你还缺小媳妇不，我愿意当你的姨太太。”方正华一脸忠诚，幸好陆倞知道他是直的。
　　“我没姨太太，也不想要姨太太。”
　　“呦，我们陆哥还是个钟情的主！”
　　“陆哥，程桉发信息了，让咱们过去。”
　　“走喽走喽，炸翻全场！”
　　另一边，当何落换好以后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除他之外的人都身穿民国学生服，当然除了程桉和王英穿的男版之外，就她一个穿的是旗袍，她先懵了两秒，然后，她只想杀了一下和程桉。
　　“哇！落姐你好美啊，你还缺不缺对象？”乔柒蹦蹦跶跶的跳到何落面前，何落本来就比乔柒高，这下穿了高跟鞋，很像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去上学。
　　什么情况！
　　何落死死的盯着心虚的叶欣和程桉，然后十分温柔的笑着说：“我觉得，我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一下，对吧。”
　　陆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何落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站在人群中间，头发微微挽起，带了一只翠绿的发簪，一眼就能看到，一颦一笑仿佛都能牵动人的心魂。
　　“哇！何落这也太美了吧！”
　　“哇！陆倞这也太帅了吧！”
　　“哇！他们俩也太配了吧！”
　　何落是真的很佩服二十班的创造能力，当天运动会的一大热点是一张照片。照片中，何落和陆倞居C位站在中间，仿佛走路带风，方阵周围的一圈是那十个穿军装的男生，郭四火和赵明亮负责拉横幅，横幅白纸黑字，方阵中间的是那群穿着学生服的“学生”，这个画面，充分有一种……军阀少爷不务正业带着学生起义的感觉，或者是，军阀少爷逮捕起义学生游行的感觉。
　　何落这辈子都不想再穿旗袍。
　　第一天，主要是玩。既然是玩，下午，新项目就该用起来啊。
　　“叶子，最后一棒没问题吧？”这个分组也是神仙配了，不是说好的随机吗，干嘛分到一起的都是一个班的，更何况，对抗组，也是一个班的，程桉内心要崩塌了。
　　叶欣大概也忘了最后一棒是啥，干脆道：“没问题。”
　　“华仔第四棒，我第三棒，何落第一棒，陆倞必须第二棒。这个安排有异议吗？”程桉十分满意自己的分组。
　　“没异议……”回答得有气无力。
　　“大点声，干嘛呢，你看看对面那组，多积极。再说一遍。”
　　“没异议。”
　　“陆哥，麻烦您高开贵嘴，让我们这些凡人听听您的声音呗。”程桉心累。
　　陆倞看在何落的面子上，开口说：“没异议。”
　　程桉怎们办，程桉只好继续打气：“来，加油。手放上来。”
　　何落即使上午被坑了，还是很捧场的，把手放了上去，说：“天这么热，落姐明天请你们喝奶茶。”
　　“真的？”一听有奶茶，叶欣瞬间来了劲儿，把手放了上去，何落笑着说：“滥用职权呗，保证让你们喝到。”
　　“准备一下，要开始了。”裁判过来提醒道。
　　“我去，对面一帮是四火？！”程桉十分惊讶这个安排，看到后十分安心的冲着何落喊：“落姐，你放心来，咱一定能赢。”
　　“不可轻敌，快去吧，要开始了。”
　　“接下来您收看的是二中运动会特别节目——两人三足比赛。”现场解说员一男一女，十分有默契。
　　“没错，”女解说员立刻接到：“我们可以看到，红队队员蓄势待发，没想到啊，红队的第一棒竟然会是一名男生，这然我们更加期待他的实力啊。”
　　“是啊，”男解说员和何落认识，长得很帅，算是二中的御用主持人，“我可以看到我的老朋友何落站在蓝队的第一棒上，何落的呼啦圈转的很好的，忽然有点担心红队第一棒啊。”
　　“诶？思齐是怎么知道的呢？”
　　“别问，问就是亲身经历。”
　　“但我们可以看到，红队丝毫不怕蓝队，这场比拼更加让人拭目以待了。”
　　“是啊。”思齐看了一下表，又和裁判对视了一眼，说：“比赛开始。”
　　何落可没敢对郭四火掉以轻心，他转的极快，但奈何平衡很难把握，终究是比郭四火慢了一步。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竟然是红队快了，这可让我大吃一惊啊。”思齐惊讶道。
　　女：“不过，红队第二棒好像有一点吃力啊。蓝队也成功到达第二帮了。”
　　“陆哥，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给你了。”何落笑着对陆倞说。
　　陆倞笑着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说：“没必要这么着急，上来，陆哥带你躺赢。”
　　何落看着赵明亮背着郭四火都跑了，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害羞了，她有很强的胜负欲，就怪刚才郭四火挑衅她。
　　陆倞很轻松的就把她背了起来，然后迅速地追了上，何落趴在陆倞的背上，此时她只有超过红队这一个想法，殊不知背着她的陆倞已经被她那一缕秀发弄得心神不宁。
　　何落的头发好香，青草的香味，淡淡的……
　　“哥，你快点。”何落有些着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像是恼羞成怒的撒娇。
　　陆倞楠楠道：“好好地，撒什么娇。”这叫我怎么跑。
　　“哥啊，快点。”
　　“好。”好好比完赛，再找你算账。“丫头，多吃点，你太轻了。”说完加起了速。
　　与此同时，解说再次响起；“快看！”女解说激动地站了起来，说：“红队要超了蓝队，而蓝队的两位，竟然拉拉扯扯止步不前！”姐妹，同道中人。
　　郭四火恼怒的说：“赵明亮，你快点啊，陆哥都把咱俩超了！”
　　赵明亮背着郭四火也是一脸的没好气，道：“你能不能老实点，老动什么！自己有多重你没点数吗？”
　　郭四火重重的拍了赵明亮一下，喝到：“你说我胖！”
　　赵明亮懒得理他，喝到：“抱紧了，别乱动！你不胖。”
　　最后两人拉拉扯扯终于走到第三棒，但此时程桉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蓝队速度快了红队一大截，红队还能追上吗？”
　　“思齐恐怕不知道，红队这边也是卧虎藏龙，第三棒可是去年跳神比赛的第一啊。”
　　“哇哇哇！”思齐这三个哇成功显示了比赛的转折，“果然啊，人不可貌相。红队的第三棒个子虽然矮，但速度马上就追上了蓝队。哇！两队竟然同时出发，这下比拼的可就是跑步的速度了。”
　　“终究是蓝队先到达，不过速度差距可就大大缩小了。第一场比赛就如此惊心动魄，然我很好奇后面啊。”
　　“是啊，”思齐忽然画风一转，道：“诶，咱俩要不要打个赌，我赌蓝队赢。”
　　女解说顺着他的意思走，道：“我偏觉得红队是个潜力股。红队加油！”
　　陆倞和何落已经完成接力，慢慢悠悠的走在队伍后面，陆倞忽然道：“丫头，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何落此刻十分担心战局，陆倞冷不丁的一提问，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像犯了错是一样，她无奈的解释道：“去年广播员竞选的时候认识的，他人挺好的，而且也很有实力，长得还帅，现在已经成了咱们学校的御用男主持了。”
　　陆倞：“我帅还是他帅？”
　　何落不知道陆倞为什么不高兴，但她就知道陆倞一定不高兴，她有些讨好的的说：“当然是我们陆大校草帅了！放眼整个二中，不，放眼整个C省，哪里还能找到比我们家陆大校草帅的！”
　　陆倞心情好了一点，虽然这马屁拍的有些过，但他很开心。
　　思齐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听他焦急地喊到：“转眼双方都已经入到第五棒，蓝队加油。”他喊的是蓝队，看的是何落。
　　陆倞愣愣的瞥了解说台一眼，然后冷冷地说：“第一场就这么卖力，怎么不累死他。嗓子废了得了。”
　　陆倞怎么又不高兴了，何落有些迷茫。
　　同桌不知道为啥生气了，咋整？
　　思齐只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哈欠，这天挺热啊，他怎么这么冷。
　　“你们俩，快点！”程桉终于忍不住提醒道，这俩位还有完没完。
　　陆倞和何落快速跑到第五棒的时候，蓝队已经出发了。
　　“叶子，别着急。”何落安慰道：“就还有最后一个，别着急。”
　　“我们可以看到，红队已经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看来这一组还是很默契的嘛。思齐，看来你要赌输了。”
　　“胜负尚未定，蓝队也已经出发了，谁输谁赢，我们拭目以待。”
　　“我靠，这障碍是什么玩意儿？”郭四火不禁吐槽道，“别告诉我，我要弯腰从这里过去。”
　　“你猜对了。”王英无奈地说：“对不起了，忘了告诉你们障碍是啥了。”
　　“不是，这根棍子有多高啊，我能不能钻过去？”郭四火的悲哀溢于言表，“体委你也太不靠谱了！”
　　“不可以，不就弯腰过去一下吗，郭四火你怎么那么矫情？刚呼啦圈转的不挺好的吗？”王英有些急了，眼看着蓝队就追了上来。
　　“就是刚才呼啦圈转急了，我腰疼。”郭四火也有些急了。
　　忽然，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赵明亮清冷的嗓音略发干涩，说：“我扶着你，一米二而已，可以过去。”郭四火的腰，有些细。
　　郭四火两秒，而后“嗯”了一声。
　　最后的最后，不出所料的……没有主角光环，红队赢啦！
　　但让陆倞十分闹心的是那个思齐，趁着第二组准备，竟然跑过来，安慰何落不要伤心！
　　陆倞立刻赶人：“同学，下一场解说马上就要开始了。”
　　思齐丝毫不带怕的，递给何落一瓶水，虽然水被陆倞抢走了，但他仍然笑着说：“陆同学如果渴了，可以自己拿。”
　　陆倞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了半瓶然后又还给了思齐，说：“谢谢。”我怎么感觉你要杀人。
　　思齐继续笑着对何落说：“一会儿你要不要来踢下小芳的班，毕竟场次有些多。”
　　“呃……好……”何落没说完的话又被陆倞堵了回去：“你们广播社没人吗，她还得救死扶伤，没时间和你天方夜谭。”
　　“哇，这战火味儿也太重了，陆哥吃枪药了？”叶欣和程桉窃窃私语道。
　　程桉摇摇头，说：“你有没有闻到醋酸味。”
　　叶欣点点头，说：“老陆家的十年老陈醋翻了。”
　　“陆同学，我是在和何落说话，你如果累了，可以去休息。”思齐真能忍啊。
　　陆倞却十分看不惯思齐这个样子，说：“我不累，你该去工作了，慢走不送。”
　　“内个！”何落怕这两位一会打起来，紧忙打断，“思齐，你今天的解说很不错，快去休息一下，下场解说就要开始了。还有，我今天下午还得去做一些准备工作，你可以去找其他人帮忙。还有，谢谢你的水。”
　　“好，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思齐转身离开，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陆倞凑过来问：“你一会儿还要和他见？”
　　“不，不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话会有些磕巴。
　　“那你答应他什么？”陆倞步步紧逼。
　　“礼仪之道而已，任谁我都会这样。”何落节节后退。
　　“对谁都这样？”
　　“你不一样。”何落快速回答道：“我说会和你见，就一定和你见。”
　　陆倞突然心情大好，斗小猫的感觉不错，他笑得开心，说：“丫头，你还欠我两顿饭。没忘吧？”
　　何落没忘，一次是陆倞照顾她，一次是陆倞帮她，她快速回答：“没忘。”
　　“请我吃饭。”
　　“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
　　“怎么，不行？”
　　“可以。去哪？”
　　“我定。”陆倞笑着往前走，何落乖乖的跟在后面。
　　方正华见两人要走，怕误了什么大瓜，忙问道：“陆哥，你们干嘛去？”
　　“吃饭。”言简意赅。
　　“现在吃？”
　　“下午茶。”解释正确。

作者有话说

　　这下午茶得酸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