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处》草木芿

1、何落，谁呀?

　　“哇！”
　　“开玩笑呢吧！”
　　“这还是人吗？”方正华在看完大榜上的成绩后重重的往后一靠，这一靠，终于把坐在他后面补觉的陆倞成功弄醒。
　　陆倞烦躁的骂了一声，然后狠狠地往前面踹了一脚，方正华原本还沉寂在“成绩出来了，我完了”的悲伤感和“这个女的不是人”的肯定中来回交替，下一秒就直接被他陆哥直接踹入万丈深渊。
　　他用那已经破碎的心灵，平稳住了呼吸，然后又听他陆哥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喊了他的名字:“方正华。”
　　“在呢，哥。”很好，稳住，微笑营业。
　　“你找死吗？”陆倞撑起胳膊，坐了起来。
　　方正华知道自己完蛋了，于是，他破罐子破摔，说:“陆哥，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让我阐述一下我的遗言。”
　　“滚。”方正华就知道，他陆哥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陆哥，成绩出来了。你说这是人吗！前天期中考，今天就出分，不给咱们放假休息一下就算了，还非要赶在咱回家之前把消息告诉我们以及我们亲爱的家长朋友，太不是……”
　　“何落！我要杀了你！”乔柒巨大的嗓门在二十班响起，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我靠！”
　　“大清早的，都吼什么？都疯了？”陆倞被整个班烦恼的气氛整的更加不耐烦，皱紧了眉头，靠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下电视投屏的大榜。
　　热心市民且不怕死的方正华同学为他亲爱的陆哥亲切解释，声情并茂的说：“陆哥，我就是想说这个。就这个，这个何落，她都一个多月没来上学了，还能考班排第五，她让我们每天坐到教室里好好学习的平明百姓怎么办！她好好搁她的仙宫不下凡不行吗？”
　　“何落，谁啊？”方正华对他陆哥的疑问一点也不意外，伸手指了指坐在中间行第一桌齐肩发的女生，“就她！”
　　何落被她两个同桌夹在中间，左推右搡还加后边程桉的强行锁喉，何落只是笑了笑，简单且淡定的笑了笑。
　　是了，她一个月没来上学，准确的说是自从这学期开始上了两星期之后，就一直没来，直到期中考前五天，她才坐到教室里，她来的时候，还有好多人都表示，我不认识她。而在这期间，她的书一直都在教室里安详的躺着。
　　何落漠然的看着大榜上成绩，总分不高，还不到五百，只不过在这个学校，这个班级显得高而已。可她还不得不表现出一种意料之外的样子。
　　她好讨厌这种被别人关注的感觉，她好讨厌别人对她的这种身体接触，她好讨厌……她现在自己的样子。
　　虚伪，一切都是假的……
　　“她是咱班的人？”陆倞仔细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没在二十班看过这个人，虽然他认识的人不多。
　　方正华叹了口气，对于他陆哥的认人技能，他早就已经领略过了，幸好在他坚持不懈，每天一次讨打的一个多月里，他成功地让陆倞记住他了。
　　“她来过两个星期，当时好像还是长头发，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温柔，简直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陆哥你不会真没印象吧。”
　　他陆哥这个样子，好像，确实没印象。
　　其实，陆倞是在想，脑子里确实是有这么个人，挺高挺瘦，高高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很好看，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会发光的一个人，他当时好像还特地问了方正华她叫什么名字。
　　后来，这个女生就再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所以他就忘了。
　　再加上，她头发剪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所以更认不出来了。
　　“哦，想起来了。”良久，陆倞才说。
　　“我天，你竟然对何落有印象！”
　　“安静！”终于，班主任王大凤同志终于发言，“你看看你们，什么样子！自己考得不好就喊打喊杀的，不想想自己的原因。你，方正华，你给我脸过来，你们一个倒一一个倒二讨论什么？”
　　吵闹的教室终于安静，乔柒闭了嘴，程桉收了手，何落终于算是得了救。
　　接下来就是班主任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加个别某某的批评，何落没认真听，她也听不下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回家要怎么面对她那所谓“爱她”的父母家人。
　　烦闷，心里很闷，一切都很闷，快要喘不过气。
　　好笑的是，她还要装出一种“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
　　好累。
　　这一切嘈杂的心绪到底被班主任一句“今天，咱们将举行一次小型的线上家长会，时长是两节课，就是第三四节，大家准备准备啊。内个，班长秦诗语你过来一下。你们接着上自习，一会去吃饭就行了。”
　　“线上家长会！卧槽，二中简直刷新了我对不是人的认知啊！”
　　“这也太损了！”
　　瞬间，教室又陷入一片喧闹中。班主任走到一半又回来了，大喊：“都不想吃饭了是吧！好好背书！一会谁在给我这么闹，全班都别吃了！”
　　何落自始至终什么变化也没有，她一直都是这样，心理起伏再大，也一如既往淡定。
　　“家长会”她不仅想，她的父母……
　　陆倞笑了笑，这个何落，比他想象当中的要有趣，装出来的淡定，以及浑身上下充斥着的厌恶与烦躁感，与她这个形象格格不入。
　　“陆哥，我要完了！要不你先替我爸妈制裁我吧！”
　　“滚，制裁你有法律，我只会截肢你。你想试试？”
　　“不了，谢谢陆哥，我觉得，我爸妈一定舍不得他们可爱帅气的儿子。”
　　“别烦我。”说着，陆倞又趴了下去。
　　方正华识趣的转过身，不敢再说话，毕竟吵醒陆哥的后果很严重陆哥，他早就领略过的都是辛酸泪。
　　“方正华。”陆倞没抬头，又踢了方正华一下。
　　方正华乖巧的转过头，“在的，陆哥，今早想吃啥？”
　　陆倞抬起头，说：“咱学校哪个食堂的早点去的人比较多？”
　　“啊？”方正华愣了两秒，说到：“二号餐厅一楼吧。”
　　“好，今天早上，咱去那儿吃。”
　　“什么!”方正华惊讶的拍了一下桌子，震耳欲聋，引起全班人注意，“呃……对不起啊，家人们，你们继续背，加油，还有五分钟，胜利就在前方!”
　　“方正华，你在说一句，就上后边站着去!”程桉作为值班班长终于忍不住了。
　　“好嘞，桉姐放心。”
　　方正华转过身，接着说：“陆哥，我没听错吧，你要去食堂!你去过食堂吗？你知道饭卡这种东西怎么用吗？”
　　二号餐厅陆倞被他烦的耳朵痛，踹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说：“带路。”

　　这么说吧，二中除了学院环境好一点，也没什么特长，当然了，作为B市的艺术高中，也就好看就行了，至于食堂，一共就两个，一个是高
　　级的平房食堂，比较贵，所以高级；一个事比较种类丰富且平价的二号餐厅，共四楼，去的人比较多。
　　铃声响起，干饭人们拿起饭盒饭卡，目标一致，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二号餐厅一楼，大妈们蓄势待发，争取不抖手!
　　当然，平时吃饭聊天必然会有话题，今天的话题十分一致，“家长会”。
　　叶欣趴在河落肩上，整个人软趴趴的。
　　“小贵妇，今天早上吃什么？”何落打趣着说。
　　“小贵妇”叶欣兴致缺缺，何落本以为是成绩的原因，本想安慰一番，结果她说了句：“我没钱了，咋办!”
　　“那咋办……”
　　“咋办，我请你呗!”
　　“何落!”叶欣抱住何落，差一点就亲上了，幸好何落往后躲了躲，“我太爱你!落姐!”
　　对面队伍的陆倞一脸烦燥的看着对他抛媚眼的女生，这可能就是他不想来食堂的原因，太烦。
　　“陆哥，我推荐咱们食堂的肉饼和朝鲜面，比较好吃。”
　　“贵吗？”
　　“啊？”
　　“贵吗？”
　　“哦，哦，不贵啊，一般人都点这两样。”方正华很纳闷陆倞干嘛要问贵不贵，虽然他不知道陆倞的家境，不过，应该是挺殷实的。
　　“陆哥，到咱了。”方正华不知道陆倞在看什么，看的出神，就说了一句。“陆哥，你看到谁了？”
　　“这小伙子长得真帅，想吃什么？”这大妈还挺和蔼，起码对陆倞是这样。
　　“一碗面，一个肉饼，谢谢。”面无表情，十分冷酷。
　　“好嘞!小伙子真有礼貌!”
　　这，有礼貌？这使方正华陷入深思。
　　“阿姨，一碗面一个饼。”方正华笑得灿烂，而且十分期待阿姨能说一句“小伙子真帅”。结果，刚刚那位和蔼的大妈吧饭放在那里，然后骂骂咧咧的说了句：“快点，刷卡!”
　　陆倞一个人走到前面，听方正华在抱怨：“凭什么啊!难道我不够帅吗!而且，我的饼为什么这么小!”
　　方正华眼见，看到一个空地，立刻就跑了过去，“陆哥，快来!”
　　陆倞端着饭，走了过去。
　　“诶？好巧啊!何落，是吧，你好，我是方正华。”
　　何落表示对着位方正华同志并无影响，也只是笑了笑，说：“你好，我是何落。”
　　“你可这是太牛了!一个月没来能考这么高!你在家是不是报班了？”方正华这个自来熟有点让何落不知所措。
　　叶欣和何落认识时间比较久，知道慢慢的坐了下来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过度接触，于是打岔道：“方正华，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聊天的？吃饭时间一共就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你想迟到吗？你想，我们不想。”
　　这时候，陆倞慢慢的坐了下来。
　　“叶欣!你!”
　　“我怎么了？闭嘴，吃你的饭!”
　　“陆哥，来来来。”方正华殷勤的给陆倞腾地，热情的拿出筷子。
　　“陆哥，介绍一下，这就是早上引起轩然大波的女主角，何落同学。”方正华再一次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话痨。
　　本以为陆倞会冷酷的说句“你好”或“嗯”，方正华是真没想到，陆倞会说：“你好，我是陆倞，坐在后面经常睡觉的那个。”
　　何落想了想，好像是，那个，倒一。
　　她点点头，陆倞长得挺帅，这是何落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你好，我是何落，何处归落的何落，今天早上差点被全班人杀死的那个女的 。”
　　叶欣也没想到，她落姐竟然会这么介绍自己。
　　突然，陆倞蹦出一句：“嗯，你声音很好听。”
　　“啊？”何落的筷子差点掉下去，而后点头说：“谢谢，你长得也很帅。”
　　陆倞笑了笑，说：“谢谢。”
　　方正华大概从没想过，他陆哥竟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而且，笑起来这么好看，不愧有那么多女的喜欢，是真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