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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沦为奴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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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柯恢复体力,是在两天后,期间一直由男犯人搀扶。
在休息的空当,沈柯问他:“你干嘛不要命一样救我?”
男犯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还挺纯净的。“大家都是一国的人,互相帮助应该的嘛!”
“你这是愚蠢,看看他们,都会明哲保身,你还往枪口上撞!”沈柯忍不住教育道。
“可我的的确确把你救了下来。”
“……”沈柯一时语塞,将头扭到一边,撇了撇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木。”
“苏木?木头的木吗?”
“对呀。”苏木点着头,似乎心情不错。
沈柯看了眼周围都是遍体鳞伤的犯人,不远处甚至还有人正在遭到士兵无故的鞭打,便对苏木这种乐观的心态感到困惑。
“果然呆得跟木头似的。”他小声嘟哝。
“苏木可不是木头,这是一味药材,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掌柜的把我捡回来时店里正好缺这味药材,所以他给我取了这名字。”苏木认真地解释道。
“你们掌柜起名还真够随便的,不过‘苏木’这名字,倒也挺好听。”
“那当然,隔壁家的倩儿正是因为觉得我名字好听,所以天天来店里找我说话。她是个很机灵健谈的姑娘,对她的话我总接不上来,很多时候都好沉默,唉,真的是……”
虽然苏木唉声叹气,似好乎很苦恼的样子,但从他的眼睛,沈柯看到了里面荡漾着幸福。
沈柯了然,正要出言调侃一番,背上忽然被抽了一鞭,火辣辣的疼令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走了走了!后日上午必须到达目的地,哪个臭畜生敢拖后腿,有你们好看的!”将领那讨人厌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原本都坐在地上的犯人被鞭子逼迫着起身,沈柯也在苏木的搀扶下站起,他因为腰上的伤较为严重,没有倚靠是没办法自己站起来的。
他们现在是走在官道上,道路还算平坦,但走起路来沈柯的腰仍会疼痛不堪。
为了不拖累大家,尤其是救过自己的苏木,沈柯咬牙忍着痛尽量跟上大家的脚步。
等旁边的押送士兵走开时,沈柯小声问苏木:“你知道他们要把咱们带到哪去么?”
苏木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去修宅子吧,我们这些被俘虏的人一般都要去做苦力。”
“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因为天华就是如此。”
“话说,你一个药材铺伙计又没有参军,他们俘虏你做什么?你在哪干的活?”
话音刚落,苏木的眼神黯淡下来,这让沈柯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一直以来对方给自己的印象就是乐观向上的。
“我原是在离华容关五十里的镇上,华容关被破后,紫穆国军队对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城镇进行屠杀,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要么惨死刀下,要么就是那些兵杀累了,捉我们回去做奴隶。”
沈柯震惊:“华容关也破了?那萧野关是什么时候被攻下的?”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几乎是掐着苏木的胳膊问出来的,故而不出意外地惹来了押送士兵,同时又挨了鞭子。
但沈柯仿佛麻木了般,并没有在意这次的疼痛,他出神地意识到,自己距离跳城楼那天到从牛车上醒来,大概过了许多天。
等士兵走后,苏木压着声音道:“你不要那么大声,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他们哪天攻下萧野关的我不清楚,但他们的的确确是在初八清晨打到华容关,且当天傍晚将其攻破,第二日来到我们镇上。”
沈柯有些恍惚,他在心里捋着时间线初八到华容关,紫穆国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那日是初五,从萧野关至华容关不用一天时间,也就是说紫穆并没有当天将萧野关拿下,看来那四个饭桶般的副将还顶点用。
“今日是几号?”
“什么几号?”苏木茫然。
“就是,今天是哪天?十几?还是二十几?”沈柯有些着急了。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日是十一月十四。”
昏迷了整整五天!沈柯掐着手指算了一下,从攻下华容关到现在又过了三四天,如今紫穆军打到哪了?天华两道防线遭破,拿下京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那司马霍会怎么做?司马忆柔此刻状况如何?
想着这些,沈柯脑袋快要炸了,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紫穆士兵,并且自己还戴着手铐脚链,要跑是不可能的,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看到沈柯脸上的异样,苏木关心道:“你怎么了?”
“那个,你知道京都的情况吗,华容关破后,紫穆的人有没有直捣京都?”
苏木摇头:“不知道……”
“好吧……”沈柯垂头丧气,现在的他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唯有祈祷司马忆柔平安无事吧。
同时,他暗下决心,等到了目的地,一有机会就要逃走,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找到司马忆柔!
“对了,你是哪个兵营的士兵?”苏木突然问道。
“萧野关。”沈柯心不在焉地答道。
“那你是沈柯将军的手下?”
“……算是吧。”
“沈柯将军的口碑似乎……不太好。”苏木犹豫着道。
“听谁说的?”沈柯随口问道。
其实大家对自己的评价他也知道一些,都是从剿山贼和任职回州时的失误传出来的。
不过沈柯并不在意这种事,换句话来说,他其实也算受害者,只不过是天华朝廷里选出来的背锅侠罢了。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这个沈将军应该是个好人。”
“哦?这也是大家说的?”
“不是,先前从萧野关的关中镇撤回来的镇长告诉我的,那天他正好来我铺里抓药,组织帮助镇民撤离的就是这位沈将军。”
“呵呵,沈柯他确实是个失败者,连萧野关都没守住。”沈柯自嘲道。
谁知苏木却认真地反驳了:“只凭他一人之力要守住一个大关,这怎么可能!他真的很努力要保护这个国家,起码,在军将不服从他的情况下,他却成为了唯一一个重创紫穆军的将军。”
“那点事不算什么,运气好罢了。”
“……我觉得,天华唯一尽职的将军,只有他了,像华容关的守将只会把百姓推出去挡着,自己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没你说得这么伟大,他对军事一窍不通。”沈柯面无表情地望着苏木道。
“唔,唉,我不这么认为。如何有机会,我真想见一见他……对了,那个,你知道沈将军怎么样了么?”
“不知道,你也听到那王八蛋的话了,我在紫穆打探消息,并不知道破关的事。”沈柯有些不耐烦地道。
苏木有些失落:“看来,沈将军已经牺牲了,紫穆国的人不会放过军中任何一个人。”
“嗯。”
应完,沈柯并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便看向左边层峦叠嶂的高山,出神了许久。
十六日中午,沈柯一行终于到达了所谓的目的地。
将领将他们安置在郊外一座昏暗的地牢里待了一晚,还准备了丰盛的食物,连饿多日的奴隶们面对面前的大鱼大肉,毫无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沈柯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他总觉得怪怪的,这么好的饭菜像极了电视里给准备上刑场的犯人们的断头饭,这令他有些倒胃口。
见沈柯放了碗筷,旁边的奴隶迅速将碗夺了过去,三四个人抢着吃,几乎要打起来。
苏木看到这一幕,不解道:“重大哥,你干嘛不吃?难不成这还比不上茅草根的味道么?”
“重”是沈柯用来骗苏木的名字,意为重生。而茅草根,这是这一路上苏木挖给他用来充饥的草根,否则他估计也会跟许多人一样的饿死在半路。
“没胃口。苏木,我问你,你觉得他们干嘛饿了我们一路,又给我们吃这么好的东西?这不合常理。”
苏木看着牢房发霉的房顶思索,那边角落有一扇一个脑袋大小的气窗,银色的月光从那里沉落进来。
“大概是,为了让咱们明天有力气干活。”苏木天真地道。
对此沈柯笑而不语,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物,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养神。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都要挺过去,一定要活着。睡去之前,沈柯这般告诫自己。
十七日大早,士兵们敲锣打鼓般将奴隶们叫醒。
沈柯还没反应过来,双手便被反绑着。脑袋则被一块黑布袋套上,紧接着士兵把他推搡出了牢房,上了一辆囚车。
跟他同车的还有几个奴隶一起,但是车每行一段距离都会停下,士兵会把一个或两个人放下车,紧接着马车又开始继续前行。
沈柯是最后一个被放下车的,因为在上一次停车后,他觉得身边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但下车被摘去头套后,他发现苏木也在身边,与自己同时被放下来。
士兵在给自己送手上的绳子时,沈柯迅速环视四周,发现这里并没有苏木所说的工地,这是一片林子,一片长满红枫树的林子。
枫树长得高大茂密,如火般的红色叶子铺天盖地,寒风吹过时,叶子斜斜地洒下,就像在下一场唯美的红雨。
虽然很美,但沈柯却无心观赏,他脑海里思索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带他们来树林?有什么目的?
松完手上的绑后,两名士兵同时对他俩挥鞭,同时喝道:“跑!”
沈柯一个激灵,思绪被痛感拉了回来,下意识按照士兵的指示向前跑了起来。
刚迈出一步,从脚腕处传来一阵麻痛,沈柯低头看去,是脚链被拉到了最大跨度,因为用力过猛而勒到了脚脖子,差一点就跌倒了。
身旁的苏木就没那么好运,他也没注意到脚上的链条,跑第一步的时候便重重摔了一跤,半天没爬起来。
士兵不耐烦地对笨手笨脚的苏木进行鞭打,挥鞭时的在空气中产生的“唰唰”声令沈柯心惊肉跳。
他连忙把疼得嗷嗷叫嚷的苏木拉起来,奋力地朝前跑着,脚上的铁链跟着双脚的动作起伏发出不小的碰撞声。
沈柯已经顾不得思考对方要耍什么花样了,总之现在,先远离这两个士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