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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战争前夕 ...

  •   案桌前,沈柯正在磨墨,直至砚台内的墨汁黑浓,他才停下手。

      接着他从身后的架上取来一张微黄的纸,将其撕成半个巴掌大的纸条,然后连同笔一起递给白承。

      白承在一旁看着沈柯方才的举动感到困惑不已,这时对方又将纸笔递到自己面前,他便更不解了。

      面对白承满脸懵然的神情,沈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喏,”沈柯用下巴指了指砚台和纸笔,向白承示意道:“把情况用暗影的暗号写出来,然后给你们影主回复,让你不能完成任务的原因在我,只要有我亲笔签名,我想他不会怪你的。”

      白承有些犹豫:“这……似乎没有过先例。”

      “先例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开的了,你的任务完不成怎么办?话说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白承摇头,垂下眼帘怏怏地道:“我也不知道,犯过错的人最终结果都只是下落不明,究竟被如何惩罚,影主从来不曾提过。因为使命和畏惧,这便是大家竭尽全力都要完成任务的原因。”

      沈柯默默点下头表示理解,“所以你才要写出来啊,大不了这样,如果影主无论如何都要惩罚你,你把我一起带上,有什么事让他跟我说,我替你受罚。”

      白承白了沈柯一眼,不耐地抢过纸笔将其铺在桌上,笔尖蘸上墨水,一边快速写着,一边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想黄泉路上孤零零一个人。”

      沈柯苦笑:“可真不客气,我以为你会先拒绝一下的。”

      这时白承已经写完了,他将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沈柯面前,笔也同时递给对方,扬起下巴道:“傻子才会拒绝,到你了。”

      沈柯接过毛笔,在内容左下方签下“沈柯”两个简体字,因为不习惯用软笔,所以写出来的字十分歪斜且没有美感。

      白承在沈柯搁下毛笔在砚台上后,方才拿起纸条重新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的落款,他皱着眉问道:“这是哪里的文字,我怎么重来没见过?”

      “我家乡的,一个非常非常远的地方,你没见过也不稀奇。”

      白承半信半疑:“好吧,我这就去给影主回信。”说着往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四个怒气冲冲的副将便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绷着脸的持械士兵。

      看这气势,白承顾不上去召唤黑鸦传信了,只得先把纸条塞入怀中,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挡在沈柯身前,警惕地盯着那四个红着眼睛的盔甲大汉。

      这么一群人突然涌入,沈柯双脚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好在白承及时护在自己面前,他心里多少有些安全感。

      “沈柯,伙头营的弟兄们都把火生好了,可事先说好的粮草却迟迟未见,你糊弄人呢?!”吴副将的大嗓门在狭小的屋里回荡不止。

      沈柯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握了握垂在腿侧的双拳,看着桌上的砚台,淡然道:“没了。”

      吴副将瞪大双眼:“没了?!害全军盼了这么久,现在你倒是轻描淡写两个字就想打发了么!总之,无论如何你都要给个说法!”

      沈柯抬眼瞥了一眼对方:“还要什么说法,没了就是没了。”

      吴副将刚要破口大骂,年纪最长的张副将拦住了他,冷声道:“沈将军亲口承诺今晚全军将士都能填饱肚子,可如今既然没有粮草,将军你的威信何在,如何向大家交待?听闻将军有一头牛,不如就贡献出来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吧。”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对不太说话的黄副将耳语了几句,黄副将的脸色逐渐变得深沉,随后他往前挤了一点,冷笑道:“听说,沈将军从敌营归来后,便将牛给放跑了。”

      吴副将听完,火气变得更加高涨了,指着沈柯的鼻子就骂:“你个不是东西的畜生,老子今天就杀了你,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来炖汤!”

      说着就要扑过来。

      沈柯对此完全不慌,因为吴副将刚做出要攻击的姿势就已经被白承摁在了地上。

      白承的动作很快,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到他出手,反应过来时吴副将已经脸朝下整个身体都趴在地上,同时发出痛苦的惨叫。

      其余副将和士兵们都惊愕不已,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纷纷拔出剑对准白承。

      “涛哥!”高高瘦瘦的周副将皱着眉头冲吴副将喊了一句,随即目光转向白承,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快快放开他!”

      原本白承把吴副将双手扭在背后,右腿单膝压在其腰部,使得对方动弹不得。

      但在听完周副将的话后,他便改变了姿势,一只手扣住吴副将交叠的双腕,然后坐在他身上,托起腮帮子扫了一眼众人,挑眉道:“我只是一名商人,而沈将军是我的债主,在他没还完我银子之前,谁要动他都得先过我这关。”

      “好大的胆子!弟兄们一起上,我就不信咱们人多还怕他一个不成!”周副将抛下话后,率先举剑冲了上去。

      见此情形,白承的神情仍旧跟轻松,似乎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右掌呈刀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吴副将后颈上,吴副将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头一歪昏了过去。

      然后白承在周副将的剑快要刺中自己时,顺着对方伸直的手臂转了个身,来到对方身后时快速握住其举剑的手。

      接着,他控制着周副将的手将张、黄二副将的剑格挡开,随后跨了两大步来到厅和书房之间的柱子边,扯下挂在上面的白色纱帘。

      用纱帘的一头先把周副将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接着在和其他人过招时,又一一将其余三名副将擒下绑在一起,士兵则通通被打得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解决完所有人,白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拉着白纱一头,像牵几头不老实的牛一样把三个副将硬是带到沈柯面前。

      “喏,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们?”白承面带笑意道。

      沈柯镇定自若,背着双手一边踱步,一边打量副将们。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你个叛徒!”张副将昂首挺立,作出一副傲然状,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滑溜出来了。

      一顶莫名其妙的罪行突然扣过来,沈柯顿时觉得好笑:“为什么说我是叛徒?”

      “呸!”周副将朝沈柯吐了一口唾沫。

      还好沈柯反应及时躲了过去,不然他会肯定忍不住给周副将几个脑瓜子。

      见没吐中沈柯,周副将愤愤道:“还问为什么,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与那紫穆狗王爷有什么勾当,可只有你一来,他便立马休战,还三番五次邀你过去相聚,傍晚你便是去同他密谋对付我们了没错吧!”

      听完,沈柯惊异地看着周副将,实在搞不明白对方怎会蠢成这样,就拿几件没有实质证据的事情来污蔑他是叛徒。

      “我看你的脑子多少有点病。”沈柯毫不客气地讥道,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举到三个副将面前,这是刘焕最后一次给他的邀请函,“用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我过敌营无非都是为了大家今晚能填饱肚子而已!”

      三个副将定定地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率先开口的是黄副将,仍是用一贯的冷言冷语:“又如何?粮呢?大人你居然会傻到被对方以一封如此简单的书信便骗出去,我等实在不甚理解。”

      沈柯斜眼看着他:“因为是我承诺过大家的,直想尽力办到罢了,尽管只有侥幸也要试一试。但,粮没有拿到,的确是意料之中的事。”

      话音落后,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个副将没有立即反驳沈柯,这令他感到有一丝意外。

      “沈柯,你所说的我们半分也听不懂。”张副将眉头紧蹙道。

      “现如今我们因学艺不精败给你手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旁的废话就不必多说了。”黄副将将头扭向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着。

      沈柯听罢,看了眼一旁边正把玩扇子的白承,道:“他不是我的手下,我也不会杀你们,因为只有你们能守住萧野关。”

      “什么意思你?”

      沈柯一字一句道:“我遇到刘焕了。”

      “刘焕?!”三个副将无不意外地惊呼起来。

      沈柯点点头,“嗯,原本我和你们一样,以为信是紫轩寒写的,直到今晚才知道,原来是刘焕,他在敌营里……不过,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他就是紫轩寒。”

      “这杀千刀的假太监,奸细做得还真光明正大,把咱们天华搅成一锅乱粥,皇上昏了头才会仔细这么信任他!昏君!呸!”张副将愤懑地破口大骂。

      “我想杀了这狗娘生的杂种,曾经见过那家伙仗势欺人的得意样,早看不顺眼了,要不是他身边总有那么多侍卫,老子早就替天行道解决了这祸害!”周副将附和道。

      那可未必能替天行道。沈柯在心里鄙夷地道。

      “看到你们这反应我就放心了,刘焕也是我敌人,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都想要他的命,那不如同心协力,一起合作打败他们怎样?”

      “说得轻巧,”黄副将语气揶揄道,“打败?我们用什么来打?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敌方无论是兵力还是粮草都在我们之上,除了萧野关的城墙,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不等沈柯开口,张副将沉声接道:“没错,照现在的局势来看,我们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弃子,不如弃关后撤,还能保大家一条命。”

      沈柯摇了摇头,“朝廷已经着手将萧野关和华容关之间的道路封禁。我个人猜测其目的有二,”他竖起两根手指,顿了片刻继续道:“一,如果萧野关被攻破,能暂时拖一拖紫穆军队前进,也许他们有下一步部署但咱们也不知道;二,封住我们的退路,让我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打这场仗,尽管双方条件悬殊,反正就是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个消息,你从哪得回来的,我们怎么半点风声也没收到。”张副将半信半疑地盯着沈柯。

      沈柯轻笑,拍了拍白承的肩膀,“我这位兄弟神通广大啊!”

      “管他娘的,封路?就算翻山越岭老子也要退!”这时地上的吴副将双手捂着后劲醒了过来,大概是听到了方才的谈话,便忍不住大声嚷嚷。

      “呵呵,”白承毫不客气地笑起来,“你觉得自己能逃得了么?你们大皇帝都未发话可以撤军,私自后撤便是逃兵,逃兵的下场我想你们比我清楚吧?只怕还没到华容关你们就已经被处决了,会逃的就说明已是无用之人,我想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我赞同白承说的。”沈柯抱臂看向地上的吴副将。

      吴副将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不服气地嘟哝:“娘的,这不是故意逼人走投无路么,是不是老子投靠紫穆,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不能投!”其余三名副将异口同声道。

      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吴副将一脸懵然:“你们?”

      张副将:“刘焕在那边,他把我家乡的父老乡亲害得好苦,我不会放过他。”

      “没错,这家伙这几年把我们国家搞得天翻地覆,试问天华有谁不想取他人头!黄哥,你说呢!”周副将附和着,说最后一句时转头侧视黄副将。

      黄副将沉吟片刻,这才开口:“刘焕这个大魔头残害天华百姓,人人得而诛之,这我没异议。不过,紫穆兵力强盛,要如何杀他还是个问题。”

      话音落下,黄副将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柯,意思很明确,是要让沈柯说出个法子。

      沈柯回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举起双手做暂停的动作,“各位热血青年停一停,我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正如黄副将所说,硬刚我们肯定刚不过,所以,必须智取,只要有好的计策,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的,历史上就有许多这种例子。”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随后齐齐望向沈柯,眼里都带着困惑。

      沈柯回应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掏出匕首将缠住他们的纱帘割断。

      恢复自由的副将们活动着酸痛的全身,他们没有已经没有了要杀沈柯的念头,这也是沈柯放心放了他们的原因。

      “既然将军心里有数,不如跟我等说说下一步的计划。”张副将一边扭手腕一边道。

      沈柯没有立即答话,而是走到窗边,向外头眺望。
      军中将领所住的地方在城墙旁一栋两层房子,而他的这间房在二楼最尽头,从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坡下关中镇鳞次栉比的房子。
      盯着镇上星星点点如萤火般的光亮,沈柯开口了:“今夜,我们必须在朝廷封路之前,帮镇民安全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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