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46、第四十六章 回州（三）

　　“为什么，”沈柯眉头微蹙。

　　官兵头子:“上安城的乡绅百姓不会允许大人这么做的，大家一致决定不许外乡人进城，众愿不可侵犯哪大人！”

　　沈柯瞪眼:“怎么着，这上安城这么大，怎能就由他们说了算了？回州是天华的土地，上安城的百姓是天华人，这里的灾民也是天华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顿了顿，沈柯扫视在场所有人，高声道:“今日就由我沈柯，新上任的回州都督做主，给所有灾民放行，在城中灾民们的衣食住行由官府承包！”

　　听罢，灾民们脸上洋溢起喜悦和感动，他们高呼“谢谢沈大人”，往沈柯的马下靠拢过来。

　　官兵们还在极力对沈柯进行劝说，无奈被灾民的声音盖得死死的，甚至还让一涌而入的灾民冲散到很远的地方。

　　城内，百姓们看到源源不断进来的灾民，脸上都是困惑的神情。

　　大街中间只有灾民，原本走在路上的行人，一见灾民便十分嫌弃地躲进一旁的店铺，或者不约而同地给他们让出道，就好似给凯旋归来的军队祝贺那般，但上安本地的百姓脸上却尽是嫌弃。

　　沈柯将灾民安置在城尾的一个旧练兵校场内，找来管理回州财政和规划的小吏帮忙打点一切后，已经是下午了。

　　沈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都督府邸，瘫坐在大厅的上座。

　　两个小婢女十分懂事地端了茶上前，然后要给他捏肩捶腿。

　　沈柯一个机灵，往桌椅之间的角落躲去，惊道:“喂喂，你们干嘛？！”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莫名的表情。

　　“奴婢二人来侍候沈大人呀……”

　　“侍候？”沈柯边想边扶额，“我明白了，不用了不用了，澡房在哪，我去洗个澡就好。”

　　“……回大人，这两日府内水井干涸，府中仅剩的水，恐怕不够……”

　　“……”

　　沈柯顿时无语，他赶了几天路连澡都没顾得上洗，全身臭烘烘的，本以为到都督府后可以好好泡个热水浴，结果遇上水井干涸。

　　果然想象都是美好的，真是倒霉到了家！

　　“那你们告诉我，上哪能让我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吧，我不能等太久了。”沈柯叹着气道。

　　两个婢女苦思冥想着，不多时，其中圆脸的婢女开口了:“有了，奴婢听说这几日府中官兵都是到城外的旧溪河洗的，大人不妨也到那去？”

　　沈柯听完，沉吟起来:去河里似乎也不错，这边的江河不像现代的污染严重，倒是很干净的。

　　想着，沈柯站了起来，“行吧，我这就去。”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中，沈柯随便收拾了一套婢女给准备的干净衣服，便去后院牵马。

　　在后院中，他看到老牛正在牛栏里悠哉悠哉地吃干草。

　　沈柯走过去抚摸着老牛的脑袋，“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老牛微微抬头冲他“哞”地叫一声，以示回应。

　　沈柯笑了笑，随后在旁边的马厩里牵了一匹浅棕马出门。

　　午后的阳光斜照，将绿草绿叶照得明艳，可落在人皮肤上却火辣辣的。

　　沈柯好不容易找到了婢女所说的旧溪河，特地找了个背阳的地方，把马拴在大路旁山脚的一棵弯曲松树下，河在大路另一边的坡底下面。

　　旧溪河岸边一排芦苇长得十分茂密，微风拂过，芦苇发出的“簌簌”声比河流的“潺潺”声要大得多。

　　沈柯迫不及待地跑下坡去，一头钻入厚实的芦苇丛，在里头扒拉着芦苇杆走了一小段，终于能从众多的杆缝隙中看到星点河水的影子。

　　当他准备要穿出芦苇丛时，目光扫视间，无意中在左前方的河中看到了一个男人身影。

　　沈柯停住了动作，心想:还真有人来这洗澡，难道也是都督府的人？还是说回州城里也有人家的水井干涸么……

　　他的目光移向岸边，男人的衣服整齐叠放在一块大石上，颜色是玄色的。

　　沈柯对玄色衣服有些敏感，他眯起眼睛重新望向男人，那线条清晰的后背白皙结实，黑色长发沾了水，湿哒哒地黏成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绳子般挂在肩背上。

　　男人右臂上一团黑乎乎的图案吸引了沈柯，他用手指拉扯眼尾，却还是看得不真切。

　　他想起身上的手机，连忙拿出来，打开相机，对准男人拉近镜头。

　　图案还没看清楚，男人却转过了脸，那张放大的冷峻脸出现在屏幕上时，吓了沈柯一大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手机也随之从手上滑落，静静躺在草地中。

　　居然是刘焕？！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回州，不应该在京都么？

　　沈柯此时惊魂不定，心快速地在胸腔内蹦跶着，好像要穿破肋骨钻出来一般。

　　定了定神，沈柯摸索着爬起来，拿起手机继续拍。

　　刘焕这时正从齐腰的河水中缓缓走向岸边，随着他每走一步，赤着的身体便往下露出一分。

　　直到露到两腿间，沈柯看到那完好无缺的物体时，两眼睁大，惊愕不已。

　　手机再一次从手中滑落，这次砸到一颗石头上，发出了声响。

　　刘焕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冰冷的目光从岸边投过来。

　　沈柯透过芦苇丛之间的空隙对上这如利剑般的眼神，下意识双手捂嘴，缓缓侧身靠在旁边更加厚实的芦苇根部。

　　刘焕迅速穿上衣服，提着剑朝发出异响的地方慢慢走去。

　　此刻的他面露杀意，早已做好给对方一剑封喉的准备。

　　走近了芦苇丛，他的手缓慢地穿入一簇芦苇之间，接着猛然一掀。

　　芦苇后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阵阵穿过缝隙迎面打来的细风。

　　沈柯扎入山林中，跌跌撞撞地从山路往上安城摸爬前行。

　　连马他都不要了，因为树上的缰绳绑了死结，一时半会解不开。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快些离开那个地方，便顺势进了路旁的山上，这里草高又繁盛，只要弯下腰，就可以很好地掩盖他的行踪。

　　他一定要快些回到都督府，把方才得知的重大消息让人带回京都给司马焱。

　　只要这事一成，刘焕一方的势力兴许就会土崩瓦解，他刘焕，就完蛋了！

　　想到这，沈柯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内心的狂喜也快要按捺不住般，致使他的脚步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