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28、第二十八章 剿山贼（四）

　　营帐内，坐在矮桌后的沈柯一手托着腮帮，一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时不时敲两下桌子，目不转睛地审视前方跪着的少年。
　　“你起来。”
　　“……”少年仍执拗地跪着，头却垂得很低。
　　“唉，”沈柯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为啥要跟着我们来到这里，不过既然来了，那我就有义务好好照顾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叔……叔齐。”
　　“什么？”沈柯没听清，整个上身趴在桌面上，倾耳道。
　　“回大人，小的叫叔齐！”
　　“舒淇！”居然跟我女神舒淇一样的名字！沈柯不禁想道。“是姓舒？哪个舒哪个齐啊？”
　　“不，小的姓李，嗯……舒为舒服的‘舒’，齐为齐家治国的‘齐’。”
　　“那直接说李叔齐不就好了吗！讲真，这名字还挺奇怪的，呵呵呵！”沈柯笑道，接着他站起来走到李叔齐身边，将其从地上扶起来，“真不明白你们古人怎么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不知道么！”
　　“黄金？”李叔齐楞了楞，望了望自己的膝盖，又望了望地上。
　　沈柯见他如此较真，不由得又想笑。
　　他十分随意地揽过李叔齐瘦削的肩膀:“别看了，不是真的有黄金，我的意思是以后你不许再随便跪我。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吃过东西，饿了没？”
　　“回、回大人，不饿。”话音刚落，一串“咕噜”声从李叔齐身上发了出来。
　　李叔齐顿时感到一阵局促，他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闪烁不定。
　　沈柯拍了拍他的肩背:“看来，你的肚子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说着，他走到角落，在一堆杂物中翻出自己从司马府带来的包袱，把里面的一个一层的圆形木食盒拿出来。
　　打开盒盖，三枚做得十分精致的糕点静静躺在其中，这是司马忆柔听说沈柯要出征，急忙自己动手做的，刚出炉还热乎的时候就已经在沈柯手上了。
　　路上沈柯吃了一半用来充饥，本想留另一半到目的地的时候，扎好营再慢慢享用，但现在看来……
　　沈柯把食盒递到李叔齐面前:“吃吧，也不知道军营什么时候开饭，你先拿这个顶着。”
　　李叔齐盯着食盒内的糕点差点要流下涎水，可最后他咽了咽喉咙，抬起头对沈柯摇摇头。
　　沈柯不管他，直接将食盒塞他怀里:“拿着，不要害羞也别跟我客气。”
　　“这是大人的东西，小的不能……”
　　“必须吃完它们，如果你还当我是大人的话。”
　　此话一出，李叔齐不敢再推托，他抱着食盒背过身去，抓起糕点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了一些动静。
　　“刘总管你不能就这么进去，沈将军吩咐了，任何人找他必须通报。”
　　“大胆！我们刘总管也是你能拦的？就算他沈柯在这里，也得乖乖请我们进去，你算什么东西，滚边上去！”
　　“这、这……小的也很难办。”
　　沈柯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外头的吵闹声，再看看旁边的李叔齐，心想:刘焕肯定来找我麻烦了，这孩子可不能让他带走。
　　正想着，外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推搡声。
　　沈柯连忙将李叔齐推到他刚才坐的地方背靠的屏风后面。
　　那里正好有一个空衣柜，让李叔齐躲进去后，低声嘱咐他不要做声也不要随便出来，而自己则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帐篷出入口走去。
　　刚想掀起门帘，门帘却忽然从外面被人掀起。
　　大约十个小太监气势汹汹地进来，不顾沈柯的感受，翻箱倒柜地便找了起来。
　　“喂喂喂？你们做什么，做什么！”沈柯上前制止，有意无意地阻拦要去屏风后面的太监。
　　“将军，窝藏重犯可是大罪！”其中一个太监凶恶地提醒道。
　　沈柯蹙眉警告:“我这哪来的重犯，你是刚刚吃的鞭子还不够是吧，本将军不介意再赏你一顿！”
　　那太监气得脸都变形了，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被一人打断。
　　“沈将军这是承认打了我的人，对么。”
　　沈柯转头，此时刘焕正背着手站在门帘旁边。
　　“哈哈，刘总管这个我得跟你好好解释，正所谓‘马有失蹄’，那人就有失手，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一个误会，你大人有大量，你看……”沈柯搓着手赔笑道。
　　“如果是我的马失蹄，坏了我的兴致，那么我会砍了它的腿。”
　　“……”沈柯笑容逐渐僵硬，一顿无言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还是那句话，刘总管你没必要和一个小孩较真吧！”
　　“有必要，我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向来圣母心爆棚，还喜欢跟你对着干！”
　　“沈将军。”刘焕发出不满地警告语气，其实只要刘焕亲自出手，沈柯当场丧命都有可能。
　　尽管如此，但沈柯还是不让步，他在赌，赌刘焕敢不敢当场发难。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将军’，就得认清这里是军营，我才是这里的老大！”沈柯扬着下巴迎着刘焕的目光，毫不畏惧地与其对峙。
　　过了不知多久，期间帐篷内没有任何声响，寂静无比，小太监们都等着刘焕的意思。
　　而沈柯则是越耗心里就越怂，一连串与刘焕对着干的后果，蹭蹭从某些地方冒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刘焕突然露出一个戏谑笑容。
　　“剿匪在即，沈将军可有对策？可想到探得山贼位置的方法？”
　　“额……这个不劳您操心好吧，明天早上我亲自去山里找。”
　　刘焕扬了扬眉:“好啊，那我可等着将军的好消息。”
　　说完，刘焕头也不回得走了。
　　其他的小太监见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既然主子都走了，他们也不好再耗在这，瞪了沈柯一眼便也就离开了。
　　待人都走完后，沈柯舒了口气，再原地不停地抚着自己恐慌不已的小心脏。
　　这时李叔齐也出来了，抱着食盒怯怯地问沈柯:“大人，您是要找山贼吗？”
　　沈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这是大人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
　　李叔齐还想说点什么，但见沈柯愁容满面地坐在桌旁陷入沉思，最终还是决定不打扰沈柯，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之后，有人送来晚膳，沈柯和李叔齐一同用过后，又闲话了一会，便铺各自睡下了。
　　累了一天一宿的沈柯，脑袋刚沾到枕头，就马上陷入了沉睡。
　　梦里，现代和古代的场景来回切换，沈柯觉得自己如同身处在巨大的跑马灯中，既玄幻，又真实。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段熟悉的铃声划破深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