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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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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金光拔地而起，云层中滚过阵阵闷雷，每次在降下的前一刻都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挡住，法术施展到最后的时候，熟悉的剧痛传来，季川佑咳出一口鲜血，往后倒下，被墨北的双手稳稳地拖住了。
就如同上次一样，被复活的季家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季川佑喘了两口气之后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他问墨北：“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那些分散的金光被一个人尽数吸去了，”墨北盯着人群深处一个地方，“他跑不了。”
“是谁？”季川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起来，“怎么动手？”
“不急，先让他放松一下警惕。”墨北说。
季川曦看到了他们，急急忙忙地跑来：“子熙，我们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受伤了？你旁边这位是……？”
“姐，没事儿，说来话长，”季川佑将姐姐挡在身后，顺着墨北的目光看过去，但人太多了，不知道他在看谁，他凑到墨北耳边低声道，“那个花粉还有么？给我姐一点儿，我怕她等会儿受伤。”
墨北掏了点花粉给他，季川佑捏在手心，回过头朝姐姐温柔地笑了笑：“姐，你先睡一会儿，待会儿再见。”
“什么……”季川曦一句话还没说话，就闻到一股花香，随后身体一软，就往旁边倒了下去，季川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将她轻轻地靠在树边。
“现在怎么办？还是像上次那样我先去找我爹？”季川佑走到墨北身旁问了一句。
“去吧，我在你后面。”墨北说。
穿过或茫然或吃惊或交头接耳的人群，季川佑再次站到了季孝青身前，没有等对方震惊复杂的表情做完，他就抢先一步单枪直入地开口了：“我知道稽爻的事情了。”
听完这句话，很难描述出季孝青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难以置信到极致的样子，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嘴瞬间颤抖起来，眼睛瞪得将周围的鱼尾纹都要撑开了，第一次看见自己不苟言笑的父亲流露出这种夸张的神态，季川佑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想笑。
季孝青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季川佑其实挺理解这种状态的，想问的太多，反而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我见过道云法师了，”季川佑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自己把话说完，“身上的封印也解除了，所以将你们都复活了。你很惊讶么？在想这一切是怎么被我知道的么？”
季孝青瞪着他，像哑巴了一样点点头。
“我也很好奇。”季川佑淡淡地笑了笑，“不过很快，我们的疑问应该就能被解答了。”
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季孝青的目光从他身上微微移开，惊恐地看着他身后，季川佑的心头重重地跳了一下，往旁边一个侧步，急切又紧张地往后看去。
伴随着周围响起的惊呼声，一只手臂落到了地上，墨北拎着滴血的大夏龙雀，冷冷地看着捂住手臂惨叫的人。
“叔父？！”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季孝青换到了他儿子脸上，季川佑盯着跌倒在地上的季孝蔺，惊讶的语调都变了，“怎么是你？！”
“你是谁？！”季孝蔺却看都没看季川佑一眼，恶狠狠地看着墨北，“使的什么妖术？”
“我劝你不要乱动，”墨北一脸冷淡，几条藤蔓从地面冒出，将在暗中画着符咒的季孝蔺紧紧地捆住，“省省力气，现在还轮不到你发言。”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标准的反派台词还没说完，墨北就不耐烦的一挥手，季孝蔺的嘴立刻被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叔父？”季川佑仍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下意识地朝墨北看去。
墨北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抬起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地说：“还准备看多长时间的热闹？该下来了吧！”
下一刻，季川佑感到耳边忽然变安静了，嘈杂的声音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所隔开，道云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从天而降，结界里只剩下五个人。
“道云法师。”季孝青的神色立刻变的恭敬起来，朝道云行了个礼。
道云点点头，看着墨北和季川佑满意地说道：“做的不错，及时……”
季川佑懒得听他说些官话套话，直接打断了，朝挣扎个不停的季孝蔺问道：“叔父，是你在背后策划的这一切？……为什么？”
为什么。
这是季川佑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季孝蔺对他一直很好，常常从外面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给他，叔侄两的关系比他和他亲爹的关系要好得多，而且这位叔父向来不爱管事儿，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猫遛鸟，要说这整件事是季孝青策划的，他还不会觉得意外，但是他叔父？看上去胸无大志乐呵呵的叔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季孝青忽然在他身后叹了口气，道：“弟弟。”
季孝蔺怨恨地看着他哥。
“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季孝青沉默了一会儿，“安安稳稳的当个凡人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虚无缥缈？”墨北将法术撤了，季孝蔺忍无可忍地喊了起来，“你是一国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廷中只手遮天，你当然觉得当个凡人很好了！但是我呢！我小时候是不堪重用的季家二少爷，长大了就是季宰相的弟弟，我受够了这一切！凭什么你追求权力就行，而我追求它就变成了 ‘虚无缥缈’的东西？ ”
“所以你就要让全家人给你陪葬？”季孝青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你的孩子才三岁！你怎么忍心？”
“这一切还不是怪你？”季孝蔺双眼通红，“如果你当初答应我，让你儿子把封印解除，稽爻的力量就能继承给季家所有人。是你被锦衣玉食蒙蔽了双眼，放着更高的力量不追求，沉溺于红尘的荣华富贵！我只好自己继承所有的力量了！”
“等一下，”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季川佑的脑袋嗡嗡作响，“不是我已经把所有人复活了么？什么叫陪葬？”
“正常的程序是复活之后季家人都能继承你的力量，”道云插嘴解释，“但是这个人做了个手脚，你的力量被他一个人占据了，这也导致季家的其他人也活不了多久。”
“他们活着也没用！”季孝蔺恶狠狠地喊道，“季家的一切都靠的是我哥在朝中的势力，家里的每个人都像条哈巴狗似的围着我哥转，对季家现状满足的很，只有我！只有我想的更远，更高！”
他的目光又猛地射向了在一旁惊呆了的季川佑：“小东西，要不是我，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被你爹弄死了！是我再三恳求，你才活到了现在。”
道云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此话差异，我当时已经来到了季家门口，如果子熙性命有忧，我也会出手阻拦的。”
“所以你就勾结了杨广兴？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下了一盘棋？”季川佑追问，“你知不知道杨广兴是谁？”
“区区一个魔修算个屁，”季孝蔺嗤笑一声，“只是通过旁人卖给他一个消息，就让他对季家有所忌惮，上了当，就凭他那脑袋还想修成正果？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吧，最后还不是沦为我手中的棋子。”
“你不也是功亏一篑么？”一直没说话的墨北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半斤八两，你们谁也别说谁。”
季孝蔺皱着眉头看墨北，张嘴又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再次说不出话来了，只好发出激烈的闷哼声。
墨北却不再看他一眼，而是转向了道云：“你要求我们办的事情我们都办好了，还附送给你一个活着的疯子，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吧？”
“行，”道云答应的也很干脆，“改天儿我下去和阎王聊两句把这事儿办妥了。”
“改天？”墨北抬了抬眼皮。
“……今天。”道云叹了口气，又朝季川佑招了招手，“子熙，你过来。”
他掏出一枚丹药塞在季川佑的嘴里，然后伸手在季川佑的胸前几寸处从左到右缓缓拂过，到胸前时手一停，嘴里默念着什么，接着猛地一抓。季川佑之前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但是他那么一抓后，他又顿时感觉松快了不少，就像被挪去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金色的梅花封印从他胸口浮了起来，背后还牵着几根金丝，飞向了道云的手中，他手掌又一翻，用宽大的袖子接住了封印。
“这样就行了。”道云拍了拍他的肩，“十二时辰过后你也不会死了，要是之后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再问少渊拿点儿丹药，他那里这种东西多。”
“谢谢。”季川佑点点头。
“那你们走吧。”道云站到了季孝蔺身边，“这个人我处理了就行。”
“行。”墨北也没多说，很干脆地转身就走。
季川佑又看了眼已经不吭声的叔父，心里还是感觉有些难受，他张了张嘴：“叔父……”
“走吧。”道云又挥了挥衣袖，微笑着看着季川佑，“和少渊两个人好好的。”
道云和季孝蔺的身影渐渐的淡了下去，就快要消失的时候，季川佑突然想到了什么，往那边跑了两步，喊道：“等一下，那我家人怎么办？他们还能继续活着吗？”
“少年人，莫要贪心——”道云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消失了。
季川佑怔怔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地方，很久都回不过神。
“子熙。”墨北走过来将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少渊，他是什么意思？”季川佑转过头看着墨北，眼里有些无助。
墨北轻轻地叹了口气：“去吧，去和你姐姐说说话。”
季川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往季川曦靠着的树边走了过去。
季川曦已经醒了过来，季孝青也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子熙，刚刚我不知怎么了又睡过去了。”季川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一个觉，头闷闷的，还做了梦。”
“姐。”季川佑走过去，轻轻地抱住了她，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我总感觉还是在梦里似的，”季川曦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我的错觉啊？你一下子长大了好多啊，成熟了。还没给姐姐介绍一下呢，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他叫墨北，”季川佑稳了稳心神，笑着说道，“姐，以后我就要和他一起生活了。”
“哦，”季川曦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也没有问为什么不回家了，而是很自然的点点头，“挺好的，在家呆了十几年了，你一直想出去，也是该出去闯闯了，之后想家了再回来就是。”
“嗯。”季川佑努力将心里的不舍压下去，他不想让姐姐再看出什么异样来。
“这春天一到人就爱犯困，”季川曦的声音泛着疲惫，她转头挽着季孝青，“爹，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家吧。”
“好。”季孝青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季川佑，转身在女儿的搀扶下往远处走去。
季川佑呆呆地看着两人背影，直到那背影越来越淡，仿佛被前面的阳光照穿了似的，没过多久，已经快变成透明的背影就化成了无数的金粉，被风一吹，就消散了。
墨北走过来，揽住了他的肩。
“我没哭。”季川佑笑了笑，“被风吹的眼睛有点涩而已。”
“刚刚的人都是真实的，”墨北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你说的话，道的别，也是真实的。”
“我知道。”季川佑转过头，看着墨北的眼睛，笑着说，“这下子是真的结束了，挺圆满的。”
“结束了？”墨北也笑了起来，“不去开酒楼了？”
“开。”季川佑干脆地回答，“咱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