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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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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墨北怀里的季川佑被折腾的奄奄一息，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墨北先前那句“经受撞击的能力也比常人要强得多”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个纯粹的凡人，说不定此刻已经双眼翻白晕过去了。
墨北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觉得四肢百骸都异常乏力，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双眼合上之前，他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我也没感觉封印有松动的迹象啊？”
墨北笑了，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快睡吧。”话音刚落，季川佑就已经没了动静，呼吸平稳地进入了睡眠。
抱着他又躺了一会儿之后，墨北小心翼翼地将手从他的脖子后面抽了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给他仔细地捻紧了被子，穿上衣服后离开了里屋。
这一晚季川佑睡的很不错，醒过来的时候动了一下身体，也没有酸痛不适之类的感觉，反而觉得一阵神清气爽，紧接着就猛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顿时脸上又烧了起来。
他扭过头把脸埋在了枕头上，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转过身，看见床榻上没有人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总觉得自己还挺不好意思的。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后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昨晚光溜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套上了一件里衣，他刚刚坐起身，里屋的门就被打开了。
“醒了？”墨北走了进来，摸摸他的头，“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季川佑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也不敢抬眼去看墨北，跟着他走到了外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墨北买来的早饭，两人在桌子边坐下的时候季川佑快速扫了一眼墨北，然后目光就定住了。
“你不舒服么？”季川佑皱着眉头，“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很明显么？”墨北摸了摸自己的脸，朝他安抚地笑笑，“没事儿，先吃饭。”
季川佑却不肯动筷子，起身要去摸墨北的额头：“脸色从来没有这么差过……”
“真没事儿，”墨北抓住了他的手腕，“难不成我还会发烧么？”
季川佑没说话，只是拧着眉毛看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墨北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他的手腕，然后掌心朝上，伸到季川佑的眼前。
“这是……”他的掌心上躺着一颗小小的，嫩绿色的树芽，特别弱不禁风，被一个金黄色的气泡包围着，季川佑拧着眉毛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你把自己的妖丹分离了？”
“没有全部，就是一半。”墨北想收回手，却被季川佑迅速地抓住。
“你昨晚自己一个人分离的？”季川佑紧紧地盯着他，手上用了很大的力，都有些颤抖，“那个老秃驴不是说这样做很危险么？我们说好了等回到你的地盘，灵气充裕的地方，再分离的啊！”
“他懂个屁。”墨北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揭过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儿了么。”
季川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墨北正想开个玩笑逗他开心，突然看见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子熙，”墨北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起身想要去擦掉他的眼泪，“我真没……”
“很疼吧？”季川佑轻轻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将托着小树芽的手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垂眼看着，手指虚虚抚摸着金色气泡，不敢真的碰到它，“你是不是就是从这个小树苗一点点长大的？得吃多少苦啊……”
墨北怔怔地看着他，手指不自觉的屈了屈，良久之后才哑着嗓子说：“还好，都忘了。”
季川佑扯了扯嘴角，又一颗泪珠滚落，沾湿了墨北的指尖。
“而且真的没有多疼，”墨北打起精神，轻松地笑着，开了个玩笑，“还没有你现在抓着我的手疼呢。”
季川佑松了松劲儿，但仍然没有放开他的手，墨北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呢？”墨北笑着说，“昨晚也哭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听到这话，季川佑总算把手松开了，脸上的忧伤瞬间被害羞覆盖，红着脸瞪了一眼墨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现在是吃早饭的时候。”墨北坐了回去，朝桌子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吃早饭。
季川佑拿了个包子啃了起来，边啃边想着心事儿。
其实墨北这么做的原因他知道，他们和道云的交易是季川佑解除封印、再次复活家人，道云则是帮他恢复在生死簿上的名字。整件事情已经到了尾声，以防节外生枝，墨北肯定想尽快解除封印，但是又怕他担心，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在晚上按照道云的指点，将自己的妖丹分离了一半出来。
原理其实和道云化出分身、将修为渡给季川佑是一样的，但是一想到那个分身在自己面前自燃的痛苦模样，季川佑的心脏就一阵抽搐似的疼，他是真的不想看见墨北再为了他受一分一毫的痛了。
更何况将妖丹活生生的一分为二对于妖族来说是一种堪比凌迟的酷刑，要将肉一片一片的刮下来，那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点，分离妖丹也是如此，如果让其他妖自愿选择，那没有妖会选择分离妖丹，即使这能保留他们的一半修为，但是由于其太过惨烈，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想受这等活罪。
但是身为万妖之王的墨北却这么做了。
季川佑本来还挺饿得，但是现在却没有什么胃口了，他勉强吃完一个包子后，抹抹嘴就对墨北说道：“给我吧。”
既然墨北已经分离了妖丹，他再哭再难受也只是矫情而已，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解除封印复活家人。
墨北看了他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将手里的小树芽递了过去。
水和木的原力融合的很顺利，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胸口的梅花封印亮起了金光。
“没事吧？”墨北一直在季川佑的身边扶着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没事。”季川佑按了按胸口，朝墨北笑了笑，“走吧，将一切做个了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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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站在季家坟墓边上的时候，季川佑有些恍惚，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他心头，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仿佛是发生在昨天，那时的他心灰意冷，抱着求死的心情复活了他的家人。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了，等待他的也不再是死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就真正的自由了。
如果一切顺利……
他忽然又有点忐忑，因为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潮汐轮盘已经用过了，墨北的妖丹也被分离了一半，虽然道云法师给了承诺，但是那人一向不怎么靠谱……
他看了一眼墨北，墨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忧虑，握紧了他的手。
“少渊，”季川佑轻轻地开口，“我还是有点不踏实。”
“是在想上次从背后将你击晕的那个人么？”墨北问。
季川佑点点头：“你觉得会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经有所防备了。”墨北想了想，又说，“你最不想他是谁？”
“不知道。”季川佑拧着眉毛，“无论是谁，肯定都是我的家人，我都不希望……我猜不出。”
“那个人和你父亲一样，知道季家的秘密，知道你封印的秘密。”墨北说，“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他却一直隐忍许久，布了一个大局，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季川佑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其实我一直想不通，如果是我的家人的话，他是怎么知道杨广兴会将我家灭门的？”
“杨广兴临死前说他被人骗了，或许指的就是这个吧。”墨北沉吟着，“那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杨广兴灭了季家，同时他十分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一旦得知了封印的秘密，一定会去复活家人的。至于封印的秘密，你迟早也会从道云那边知道。”
“这难道不会太过于冒险了么？”季川佑有些不解，“万一其中的任何一环出了差错，他就真的永远死去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墨北笑笑，眼里却毫无笑意，“子熙，你或许不能理解，起死回生这种逆天的能力，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况且你还不是修道之人，无法施展其他的法术，自然觉得它可有可无。”
“就算这个能力很强大，我复活他的同时，会将身上的能力传承下去，这又能如何呢？”季川佑问。
“上天入地，翻云覆雨，”墨北说，“到时候别说凡间的皇帝了，就连天神也要让他几分。掌控万物这种权力的诱惑，就要甘甜的毒药一般，即使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必须要尝一尝。”
“我不懂……”季川佑喃喃道。
“你不需要懂。”墨北捏了捏他的手，“你只需要知道，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我会一直，永远，陪伴在你身边的。”
“可是即使成功了，我也只能活凡人的一生啊。”季川佑叹了口气，“几十年之后，我就会老去，但你依然是英俊潇洒的模样，等我投入轮回，你一个人在世间该有多寂寞？”
“不寂寞，”墨北看着他的双眼，“只要知道你会出现在世间，那我就会一直一直地找你，这是我的希望和盼头，一个有盼头的人是不会觉得寂寞的。”
季川佑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准备好了吗？”墨北松开了他的手，往旁边站了一步，“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我就在这里，一步也不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