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影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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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只大鹏鸟呢？”季川佑坐在崭新的马车里，这马车自然是墨北花重金新买的一辆，比之前的的豪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季川佑已经渐渐有些习惯墨北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了，只不过比起马车，他更喜欢飞行的感觉，“我还想多体验几次呢，而且飞过去不是更快吗？”
“寻真山不同于寻常的凡间山峦，”墨北说，“我只知道它大约在北方，传说中它的形状外貌千变万化，也无人知晓它的确切位置。”
“那我们要如何找到？”
“寻真山，乃是一座求仙问道的仙山，顾名思义，只有怀着一颗不染杂念的真心，想去寻求世间真理之人，才能找到此山。”墨北解释道，“你会踩着高跷一路后滚翻到皇宫里么？”
“我疯了么？当然不会！”季川佑瞪着他。
“那不就得了，乘坐一只大鸟直接降落到它上头跟那个行为没什么差别，既不现实也不礼貌。”
“哦——”这么一说季川佑就懂了。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真心不用怀疑，至于真理么，灭门案的真相也勉强属于真理的一种吧？
于是他又问：“那羲和道人又是谁？”
“羲和道人是一位上古仙人，在远古的传说中，他身怀宙术。”墨北沉吟片刻，“上下四方是谓宇，往古来今是谓宙，这宙术乃是时间之术。传说这位羲和道人能在时间之河中自由穿梭，改变过去、通晓未来，也正因为此，他是上古仙人中最接近永生的仙人。”
季川佑听的颇为惊诧，墨北又补充道：“但他已经消身匿迹几百年，谁也说不清他此刻的形态，也许已经魂归天地也未可知。”
“这得上哪去找他啊……”季川佑有些迷茫。
“不知道。”墨北说，“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杀害季家的凶手，应该就是魔修一道。”
“对！”季川佑振奋了少许，“你再和我说说，魔修和其他的修道者有什么区别？他们为何会入魔？”
“这就说来话长了，”墨北喝了口茶，“凡间万物，以人为万物之灵，像我们妖族，也是从没有灵智的植被动物开始，修行百年 ，才有可能化为人形。而人族之上，便是仙神一族，这须得屏去欲念，寻得自身所修之道，入道，修行，最终得以证道，渡劫后方能成仙。这魔修之人，修的乃是魔道。何为魔也？就是各种欲念贪妄，修魔，就是吸收天地间的戾气怨忿，以此来增加修为最终渡劫。”
“啊？现在人间的怨念很深么？我也没感觉到啊，我只觉得我自己的怨念挺深的，别人都过得挺好。”
“我真要说呢，你别打岔。”
“哦哦，那你说。”
“每逢世间大乱时，怨气冲天，正合适孕育魔气，这也是为什么人间的战乱往往伴随着更频繁的异像，那是天降雷劫，用以除去魔气。魔修之人，手段残忍，生性阴毒，难以证得大道，然而以欲念为食的修为却可让法力大增，只需修魔十年，就可匹敌修仙百年之人，因此魔修一道虽为天地不容，但依然被人们趋之若鹜。”
“百年前，众位仙神联手驱魔，净化天地所有的魔气，魔修一道自此后便销声匿迹，而后凡间盛世，太平至今，不知为何，魔修竟然又露出了獠牙。”
“原来如此。”季川佑听的入了神，这还是他第一回完整的听说修仙之中的门道，大开了一番眼界，紧接着他又有些担心，“如果我们的敌人是魔修，那我们打得过他们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墨北漫不经心道，“你不如多想想，为何季家会招惹到魔道。”
马车已经驶离了金安城，一路北上，半月后的一日，他们在一处名叫遥清的小城中歇脚。
遥清城名为城，其实更像是一个小镇，面积不大，但背靠群山，面朝河流，实属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这里的居民大多为平民百姓，穿着朴素，路边的楼房也颇为平常，他们的豪华马车十分扎眼的驶过主道，照理来说，居民们应该从没见过如此奢华的座驾，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大惊小怪，既没有围在一起评头论足，互相之间也没有窃窃私语，反而不约而同的分散开来，微微向马车点头致意。
“是把我们当作官府之人了吗？”季川佑放下窗帘，马车停靠在了一处酒楼门口，两人下车。
“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酒楼里迎面走出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一身服饰颇有异域风采，身上的手镯挂饰叮当作响，她先朝墨北作了个揖，又朝季川佑盈盈笑道。
“我们见过面吗？”季川佑疑惑道。
“公子贵人多忘事，自然是不记得奴家。”那女子微笑道，“两位贵人前来，有失远迎，快请进。”
“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就在外面吃呗？”季川佑自从离开金安城后，途径的都是些破旧村庄，北方的气候也不佳，加上旅途劳累，他身心都有些疲乏，来到遥清城中，不知怎的，这里的环境虽也一般，但是气候却很温暖，他被暖和的阳光一照，顿觉神清气爽。
墨北点点头，那女子便在楼外为他们摆放了桌椅。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季川佑左右看看，朝墨北压低声音问。
“哪里奇怪？”墨北挑了挑眉。
“你没有发现吗，我们一来，那些食客的谈话声都小了许多。”季川佑神神秘秘道，“我觉得他们是把我们当作皇都里前来微服视察的便衣官员了。”
墨北一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季川佑又说：“刚刚那个女子，明显是想和我套近乎，我看呐，八成是他们这的酒楼生意有鬼，做贼心虚，来和我探口风呢。”
“有鬼？”墨北咂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重复。
“对！”季川佑越想越觉得自己推断的很合理，两眼放光，刚想继续发表一番高见，边上又走来一人。
“墨公子，您好久没来了。”来人声音洪亮，身高马大，赤/裸着健硕的上身，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迎风飞扬，粗眉大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然而他对墨北神色间却十分尊敬。
墨北淡淡的点点头：“岩瞳，你酒楼的生意不错啊。”
“多亏了夫人打理。”岩瞳爽朗地笑起来，“我还未谢过墨公子，多亏了您，我才得以与黑窦结识，结为夫妻。”
他说着，朝墨北敬了一杯酒，墨北喝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岩瞳才回到楼里。
“他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你认识他？”季川佑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言论，有些尴尬，“你怎么不早说？”
墨北心情似乎不错，嘴角翘起，下巴往酒楼处一抬，示意他往那里看，季川佑转过头，正巧看到那名婀娜女子在别桌上菜，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朝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而从她的身后，竟然露出了一根翘着的黑色尾巴！
季川佑：“？？？”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一瞧，那根黑色的尾巴还堂而皇之的露在外面，旁边的食客就像没看见一样，神色自若的吃着饭——准确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有的人头上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有的人鼻子变成了犬鼻，还有一个人的耳朵俨然被一对鱼鳃取而代之了！
“这里是——”季川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没错。”墨北笑着说，“这酒楼没有鬼，只有妖。”
“那刚刚冲我打招呼的，就是只妖？”季川佑语无伦次，“等等，你是说，他们全是妖？他们这样，不怕吓着凡人？”
“之前那位，就是岩瞳的夫人，名字叫黑窦，是只黑猫妖。就是她像我报告了你的行踪。”墨北说，“这里是妖的地盘，凡人进不来，偶尔有知晓妖的修仙者倒也可以入内。我过来是想搜集一点消息。”
“怪不得之前气氛那么诡异，原来他们早就认出了你是妖王，对你自然很尊敬。”季川佑忍不住对着一屋子的妖又多看了几眼，这感觉着实有些微妙，“但他们为何不称呼你为陛下？而是叫你墨公子？”
“我规定的，单独觐见我时才用得着说陛下，平常不用。”墨北轻描淡写道。
“上菜了。”黑窦托着个满满当当的托盘款款走来，季川佑的直觉告诉他，盯着她的尾巴看是一件不礼貌的事，于是他便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动起筷子。
清风拂面，骄阳正好，两人吃饱喝足后在椅子上休息晒太阳。
而就在此时，从远处显出一个黑点，那黑点由远及近，正是一个猎人模样的人策马奔来。
“救……救命！”那猎人到得近处，一边骇然的盯着脚边一边惊慌失措的喊道。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只见那人脚边腾起一片黑影，竟是他的影子从地面飘出，那薄薄的一片黑影维持着人形，似鬼魅般瞬息移动到那人的面前，然后一片血雾就从他的脖子处爆发开来，留下一道锋利的伤口，那黑影碰到血雾后蓦地变大了一圈，身体涨开，有了些许厚度。
猎人遭到袭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双目瞪出眼眶，维持着惊骇的神情在血雾中倒下了马，那黑影却浮在猎人的尸身上正在吸食血液。
马匹发出嘶鸣，直直的冲向季川佑和墨北，一瞬之间，季川佑猛地回过神，二话不说立刻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怒气冲天的朝黑影奔去。
“等等！”墨北瞳孔骤缩，正要追赶上去，边上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岩瞳化为一匹巨大的雪狼扑到墨北的身边，墨北会意，翻身伏在雪狼身上，朝旁边吓呆了的小妖们一挥手，“你们待在里面别出来！”随后雪狼低吼一声，四足腾飞，追赶季川佑。
那黑影似是感到身后的动静，血液还未吸食干净便倏地飞走了，它速度极快的飘向旁边的楼房，正要翻过屋檐，与此同时，季川佑策马经过地上躺着的猎人尸身，他一弯腰，矫健的拾起地上散落的弓箭，复又坐回马鞍，左手拿弓，右手搭箭，将弓弦拉至满月，随后毫不犹豫一箭放出，箭矢直直的射向那黑影！
一箭射出，季川佑马不停蹄，又行云流水般射出第二箭和第三箭，那黑影堪堪躲过了两箭，却被第三箭射中肩头，一股黑雾爆发，它越过屋檐，朝前面的树林窜去。
“子熙！”墨北看到季川佑射出的那三箭，心中掀起万丈波澜，那个射箭的姿势，那个瞄准的眼神，实在是像极了他回忆里的人！刹那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五百年前满目苍夷的战场。
刹那过后，墨北回过神来，大喝一声，身下雪狼速度爆发，追赶上季川佑，他们一同进了树林。
“别动！”墨北从雪狼的背上飞跃到季川佑身后，双手按住他握住弓箭微微发抖的手，“让我来对付。”
此时，黑影已经不见踪影，树林中茂密的树叶遮盖住了阳光，周围响起树叶的沙沙声，马匹不安的踏蹄，雪狼呈现出进攻的姿态，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突然之间，他们周围亮起诡异的光源，而在光源的照射之下，他们脚下竟然显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影子，那些影子骤然起身，包围住墨北和季川佑，竟是要同时发起进攻。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根坚韧的木枝瞬间从两人的脚下拔地而起，将他们护在中间，黑影撞到了木枝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叫声。
墨北飞速捏了一个手诀，木枝的外围猛然生长出了锋利的尖刺，刺尖爆发出一道明亮的白光，黑影撞到刺上，又被白光一照，叫声顿时变成了哀嚎，随后那无数道黑影轰然化成了一团黑雾，仓皇之极的升高想要逃走，墨北却怎会放过它们？他手指并剑，往那团黑雾一指，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发出，瞬间将其击中，黑雾猛地被击溃，随后在空中彻底消散了。
几个呼吸之间，一切便重归原位。围住两人的木枝缓缓收回进地面，马匹也安静下来，墨北圈住惊魂未定的季川佑，一抖缰绳：“走吧，先回去。”
他们回到了酒楼，岩瞳变回人形，酒楼中的一众妖们都瑟瑟发抖，季川佑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朝墨北问道：“刚刚那东西是什么？”
“是影鬼。”墨北阴沉着脸，杀气毕露，“泥坑里的脏东西也敢跑到我眼皮子底下撒野，魔修的好日子怕是过够了。”
同一时刻，一处阴暗的地下，一个人影前面黑雾缭绕，将他的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他原本在打坐，突然感受到了什么，黑雾下的双目睁开，嘴里发出阴测测的笑声：“妖王？他也参合进来了？呵呵，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