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映卿卿意》梨月如酥

5、归处

　　“吱呀——”
　　冷风吹过，老旧的门发出缓慢悠长的声音，绕是经常听见，还是能让卿意婠背后发凉微微僵住。
　　太阳已经落山了。
　　“唉，门没关紧。”她喃喃自语道，像是一种安慰。
　　没什么好害怕的，是门在响。
　　她镇定自若的走过去关门，风吹过，又是“吱呀”一声，这一声更是轻缓细长，还伴随着轻微的窸窣声。
　　“!”她顿住脚步，心跳一瞬间加快，几乎僵在原地。
　　“……”卿意婠低眸一瞥却见不远处几枚枯叶被风卷起刮擦在地面正发出窸窣声，看着又开始轻微扇动的门，她几步上前猛的叩住门杠上了门栓，衣袖微微发起抖。
　　她再不想听到那种声音了！
　　卿意婠回到厨房掌了灯快步离去，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个红裙少女正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她很好奇这位相府千金究竟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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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色的裙摆扫过台阶，在门槛处缓缓平静下来，夜色中，一盏孤灯显得格外弱小，却是唯一的暖。
　　那如豆般大小的灯火最终落于塌边的小桌上，卿意婠躺下身却难以入眠，她想了想终是坐起身将灯火吹灭。
　　蜡烛已经剩的不多了，这些时日怕是没人采购的，还是省着用些。
　　曾经在家中，她也是要灭了灯才能睡着的，可如今每一夜她却只觉得冷寂入骨，若连这点烛火都没有，她总会觉得自己已经死去。
　　这个时候，她总会想起意鸾，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冬日要到了，阿鸾也会觉得冷吗？
　　应该是不会了，阿鸾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恐怕什么也不缺。
　　“阿鸾已经是皇后了啊……”卿意婠似乎是想起什么低声呢喃到，让人听不出情绪。
　　阿鸾，莲子糖，皇后。
　　卿意婠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无比落寞的，可她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来一滴泪，只能慢慢蜷缩起自己仍然冰凉的身体。
　　爹爹和母亲为什么不给她一点消息，也不曾给她一封书信?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再想，自己已然无了归处。
　　未曾写过也好，被拦截了也好，都算了。
　　……
　　“姐姐，我在这里……”小小的女孩躲在树后，刻意露出红色的裙摆，上面早已落满了半数白色的花瓣。
　　卿意婠随声看去，漫天的梨花如雪，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洗净尘埃。
　　“找到你啦哈哈哈。”她听见自己说，“快出来，给你糖吃。”
　　“姐姐不好，我藏的这般刻意，你怎么迟迟不来？”女孩抱着树干露出脑袋，顶了一头的梨花，满脸委屈，眸中渐渐生出水雾。
　　“哎，别哭，是我不好。来，笑一个，姐姐给糖吃。”她走上前去，温柔的拂去女孩头上的白雪，轻哄到，证明似的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纸包慢慢打开。
　　看着才拆封的纸包，女孩才露出笑颜，快步扑出来，任她将手中的糖块塞入自己口中，再牵起她的手。
　　“姐姐最好，小雪最喜欢姐姐！”
　　“姐姐也最喜欢小雪，我们小雪最招人疼。”她一乐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
　　“只有姐姐喜欢小雪，他们都不喜欢小雪。”
　　“谁说的?只是小雪是宝贝，不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是他们不好，欠收拾，打一顿就好了。”
　　小雪并未应答只是抬头望向她，眼中光彩益盛，白净的小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靥。
　　若是卿意婠仔细观察了就会发现她现在的模样顶多不过十岁，眼前的女孩更是要比她矮上一个头。
　　欢声笑语卷起梨花远去，三千雪白终究归于沉寂。
　　这梦境真实的像是一场回忆，熟悉的令人心悸。
　　但却那样暖，暖的让她想流泪。
　　从几月前的那场梨花雨开始，她的归处已然成为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