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暗香浮动》扇瑾

122、番外：玉夫人诔 《玉夫

　　《玉夫人诔》

　　维建安二十五年，岁在庚子，魏王既薨，玉夫人投漳水而殁。漳水东流，不见尸骨，唯余素簪一枚，遗于台畔。邺人闻之，莫不掩泣。或曰：夫人从魏王于地下矣。

　　余尝闻夫人之为人也：肤白如雪，身有馨香，声若清泉，而性好男子之服。每随王登台，风动衣袂，人望之若仙。然深居简出，未尝以颜色示人。王薨之日，夫人不哭，不食，不眠，独坐台顶，望漳水者三日。三日之后，一跃而下。

　　呜呼！漳水汤汤，逝者不还。夫人之魂，其与王游乎？其与王游乎？

　　或曰：夫人非死也，化而为鱼，游于漳水之渊，不复受人间之羁矣。余未之信也，然亦不敢不信。

　　乃作诔曰：

　　漳水东流兮，不复西归。
　　夫人一去兮，何时来归？
　　素簪遗台兮，香魂何依？
　　王既逝矣兮，妾将安归？
　　愿随王去兮，地下相依。
　　漳水深深兮，鱼游其底。
　　鱼游其底兮，不复受羁。
　　不复受羁兮，呜呼哀哉！

　　——曹植《玉夫人诔》

　　这首诔文是曹植为哀悼“玉夫人”投漳水而死写的。翻译如下：

　　建安二十五年，魏王曹操去世后，玉夫人投漳水自尽。

　　漳水向东流去，找不到她的尸骨，只在铜雀台边留下一根素色木簪。

　　邺城的人听说了，没有不掩面哭泣的。有人说：夫人追随魏王到地下去了。

　　我曾听说夫人的为人：皮肤白得像雪，身上有香气，声音像清泉，却喜欢穿男子的衣服。

　　每次跟随魏王登铜雀台，风吹动她的衣袂，人们望见她，都觉得像神仙。

　　但她深居简出，从不以容貌示人。

　　魏王去世那天，夫人不哭，不吃，不睡，独自坐在铜雀台顶，望着漳水，望了三天。

　　三天之后，她一跃而下。

　　唉！漳水浩浩荡荡，逝去的人不会回来。夫人的魂魄，是和魏王在一起吗？是和魏王在一起吗？

　　有人说：夫人没有死，她化成了一条鱼，游在漳水深渊里，不再受人间束缚了。我不信这话，可也不敢不信。

　　于是写了这篇诔文：

　　漳水向东流啊，不再向西回来。
　　夫人一去啊，什么时候回来？
　　素簪留在台上啊，香魂归依何处？
　　魏王已经走了啊，妾身归向何方？
　　愿跟随魏王而去啊，在地下相依。
　　漳水深深啊，鱼游在水底。
　　鱼游在水底啊，不再受束缚。
　　不再受束缚啊，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