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才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傻白甜呢》酣嫜弄

186、在此之后诺亚莱尔的生活·九

　　哈姆雷特镇，坐落于霍洛维爱德西北方山脉山脚下，接近瓦赛沃尔边境，去最近的大城镇搭马车都要三个小时。表面上是一个有些荒凉的小镇子，实则是霍洛维爱德官方不怎么管到的非法之地。

　　应该说，那里住民甚少，不多民生建设，就算有矿石产出，也大多是运输至附近城镇作贸易。久而久之，便成了不法交易的温床。

　　“到了，在这里万事小心，切记切记，勿要暴露。”镇子有民兵驻守，多是在此盘踞的势力聘来的雇佣兵。白天乌交了相关文书，又暗暗塞了些碎金。那守卫见三人皆是东土面孔，料到他们应是来此“采购”，不多作为难，放三人进去。诺亚莱尔下车，白天乌紧随其后，舟车劳顿坐太久，一时腿软，差点脚一崴摔个底朝天，幸亏诺亚莱尔临时扶他一把，才免遭其难。

　　打量此处环境，只觉房屋老旧，缺棱少瓦。小镇落成时铺好的地也是如此，装载大量矿物的马车在路面上碾过一轮又一轮，使得地面早不堪负荷轧得出现裂纹，随后日晒雨淋，雨水沿着缝隙流入，又经暴晒高温，地面开裂，地砖镶得不甚牢固。诺亚莱尔一脚下去没留意，混合着不知名恶臭的脏水在缝隙中，板砖下潜伏已久，一脚，溅起半人高，沾了诺亚莱尔鞋裤——好险没当场嫌恶地叫出声。

　　再往前走去，才渐渐有了点人气，行至此处，开裂的路面被拆除，留下泥沙地面，上有车轮碾过的印子。有小摊贩在主径两侧摆摊做生意，都是些小商户，支起一个小帐篷，往地上铺一张薄垫，上面摆些货品就开门做生意。卖菜卖矿卖刀的都有，只是货品成色不尽人意。先说那菜吧，蔫了吧唧的放了肯定不止一天，且就这样堆放在摊前那地上垫子上，还要是在一天到晚都有车马经过之路旁。此时又有人骑马而过，激起尘土，泥沙落在那些菜上，那商贩拿起一旁被随意丢下的脏抹布在沾染尘土的蔬菜上一通乱抹，嘴里骂骂咧咧的尽是些粗鄙之语。那小贩动作幅度大，才发觉他右手手掌整个被人砍下。

　　能留意到那些在此驻扎的摊贩无一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浑身陈伤。料他们这些伤是与人结怨所致。有人在抽烟，神情迷迷瞪瞪。烟雾飘到诺亚莱尔那边，不慎吸入，微微觉得迷迷糊糊飘飘然，那不是一般的烟，混了什么致幻药草，诺亚莱尔不慎与他对到眼，他问诺亚莱尔要不要试试他的“货”，见诺亚莱尔不予理睬，面露鄙夷之色，看来贩卖不值钱的商品只是明面上的，他们私底下，也会向人兜售违法货品。

　　这个地方早就没有所谓的良好市民了。能在这个地方落脚或驻留的，多是些不法分子。

　　好像也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不过这不重要。白天乌领着俩人穿街过巷，随后又进入一处规模更大的市场。途中有一家卖烤肉卷的小摊贩，卷烤肉卷的手法及其生疏，烤肉很香，但是拙劣的手法又弥补了这一点。

　　进来那么久，也不见他要找的东西。虽说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可诺亚莱尔难免有些心焦。

　　“莫着急，莫着急，此事急不得。”白天乌察觉出诺亚莱尔的焦躁，便如此安抚他。附子仍是那派沉着，似乎从碰面到现在，他都没说过哪怕是一个字。

　　规模更大的市场设在镇子腹地，几排歪歪扭扭的棚屋围成半圆，中央是一块被踩得发黑的空地。比起外头的小摊，这里明显“讲究”得多——至少棚顶是用完整的油布搭起的，而不是破布拼凑。只是空气却更浑浊了，混杂着汗臭、铁锈味、烟草与某种甜腻的药草气息。

　　还有血的味道。诺亚莱尔对这个味道十分敏感，血液中弥漫着死亡、人类的气息，还有一种灭顶的绝望。气味来源自一个肉摊，摊上的肉开始变暗，苍蝇在旁徘徊，然后在肉上停驻。摊旁置有几个篓子，用以堆放“肉畜”身上挖下来的脏器，脏器堆成小山，摊主也只是用手按几下把小山按平。此时脏器堆遭到挤压，上层的眼球咕咚咕咚滚进暗沟里遭流浪狗抢食，有不明液体从篓子缝隙中流出，流到地面，积成小洼，又是一阵腥臭味传出。那摊主从屋内端出血包，便有人与之交易。有的来买肉，有的偏好那一口内脏，有的买了血包后便开始大口啜饮。意识到那血那肉是从何身上来，那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牲畜”，脑中有东西炸裂开来，胃部猛然抽紧，喉咙像被无形之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恍然间那些顾客好像在狞笑，贪婪地喝血吃肉。他不敢再看，亦不能去管。

　　身为血裔那一部分对此趋之若鹜，身为人类那一部分对此本能地抗拒。刺麻的触感从脊椎一路攀上脑门，腹部仍止不住地抽搐，酸水直往上涌。

　　“止呕剂，还是镇静剂？要不要来些？”见诺亚莱尔背脊耸不规律地耸动着，看来是在安宁的环境下太久看到这些事物被惊得直犯恶心，这很正常。只是在这里吐出来的话可能会引人注目，便从针剂盒中取出装满药剂的针筒，往他脖颈处扎去。

　　诺亚莱尔却反手一捉，死死攥住白天乌那取了针筒要往他身上施打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手中针筒硬生生捏断，“做甚？”

　　“先生，您总不能在这儿失控地把您今早吃的东西吐个天昏地暗吧。”此话一出才迟迟察觉出那也许是镇定剂之类的东西，不过他不需要，悻悻然松开手，尴尬的目光往别处犯去，看见不远处有人群聚集。

　　诺亚莱尔默默贴过去，看那是什么。感兴趣的人很多，听他们所言，好像是某处斗兽场的入场券。

　　心下有了主意。已知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市场里，货品想要吸引顾客，需要有个途径向他们展示他们的货有何与别不同之处。诺亚莱尔想，既然生人尸是不死的，在死亡的擂台上，这个特质将会被无限放大。不难想象，待会会是见到何种景象。

　　“三张票，谢谢，请帮忙带路。”不能独自一人行动，就拉着另外两位同行者一起。诺亚莱尔特意用东土的银币付款，做戏做全套，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融了之后都一个样。

　　获得三张去斗兽场的门票，诺亚莱尔有些嫌弃地捻着门票，质地粗糙看着就像是随随便便用墨水笔写了地址及表演开始时间之类的东西，他将票分给同行俩人，二人对视，了然，跟着大队，由专门的引路人引领，往通往地底的楼梯，一路向下。

　　……

　　镶于墙上的火焰在颤颤巍巍，影子有些发抖。往下行几百步，上方应该是马路，依稀能感觉上方传来车马行过的颤动，该是又有一支商团进入镇子。诺亚莱尔默默打量队伍中其他人，暂时没有其他发现。如果霍洛维爱德的叛徒也在这里，大多不会选择跟只买了普通票进场的“穷鬼”们混在一起。人多口杂，要是里面有易容进来的，就像是诺亚莱尔，被逮了也是欲哭无泪。

　　这点诺亚莱尔当然想得到，他还有其余打算，就先跟着大队进入斗兽场勘查一番。还在心里盘算下一步要怎么走，附子戳他，又指指旁边木桌。根据这里规矩，进斗兽场要先将随身武器暂存在门口等散场时再取回。诺亚莱尔没带什么武器过来，毕竟他可以用自身魔法现场手搓趁手的武器开打时即刻使用，至于那把他用惯的铳枪，放家里没带出来。

　　但还是象征性地放下一把土质手枪，弹容量射程火力都不达标的残次品。把票递给门口守门人，票一撕，拉开铁闸，便把三人放进去。

　　“爆米花，吃不吃？”三人入座，不知何时，白天乌不知从哪买了一大盆爆米花，给附子塞一大把，自己捉了一颗特别饱满的塞进嘴里咀嚼。此举或不合时宜，白天乌也居然敢吃这里贩售的东西，却还是让诺亚莱尔惊讶于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在贩售看戏才会有的小吃。不过这些事物还是免了，那种劣质的粗制玉米糖浆可入不了他的口，他也没吃这些膨化食品的兴致。

　　“……我去附近看看。”三人在等待开场，白天乌跟附子在兴致冲冲地分食那一大盆爆米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才走出没多远，白天乌扯住诺亚莱尔，满脸凝重，以为他是要交代什么，手里多出一把铜板，“请顺道帮忙去买两瓶气泡水过来，它在做买二赠一活动。”

　　“……”无语，这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还有兴趣吃爆米花喝气泡水，顺道也是顺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莫名其妙地兜着一把铜板，四处转转，再去买气泡水。

　　诺亚莱尔四处打转，那些比赛用的凶兽被困在笼中供观众围观。吃过人类血肉的牲畜会一直记着这股味道，并保持对人类的凶性。哪怕装作漫不经心任由围观群众对牠指指点点，目光仍死死盯着人群，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囚笼撕开围观者的喉咙，饮他的血吃他的肉。

　　“很好看吗？不都来来去去都是人跟兽打，兽跟兽打吗？”

　　“我在里面有熟人，据他说，今天上场的东西可有趣了。”

　　“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嘻嘻。”

　　“你*了个*的。”汉子一个瓶子甩他友人脑袋上，友人笑着躲开，不幸有路过人遭了殃，被砸一头一身的酒，隧破口大骂。清洁工则无奈地打扫现场，甚至能看见他推的垃圾车的黑色垃圾袋里装着内脏残骸。在这种地方，这种东西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诺亚莱尔继续四处转转，很可惜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但好歹终于是找到卖爆米花汽水的地方。那个小吃店没有卖任何奇奇怪怪的肉类，没有卖任何奇奇怪怪的饮料，至少那些材料是从正常途径获得的。有酒水，有汽水，也有白天乌附子吃得津津有味的爆米花。诺亚莱尔就这样买了两瓶气水并获赠一瓶额外的汽水。

　　估摸着时间，快到开场时间。在小吃摊的人愈来愈多，诺亚莱尔在人群中弯弯绕绕，乱晃到一处装潢更为精致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