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帽才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傻白甜呢》酣嫜弄

185、在此之后诺亚莱尔的生活·八

　　顺着地址，诺亚莱尔来到约定好的地点。那里是一处临时据点，不能说破烂，只能说是其貌不扬。照着信件上提供的暗号，在门扉上敲出一串暗号。

　　片刻，有人来应门。那是一位东土少年，入乡随俗，应该说是为掩人耳目换上一身西土服饰，看见来人，便冷冷地以目光示意诺亚莱尔跟上。此举虽颇为失礼，但只要他们目的一致便足矣。到了这种时候，身份什么的已然不重要。这次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友谊并不属于这次合作的结果。

　　跟着那少年进屋，屋内药香漫溢，属于药材独有的苦香。一时间难以习惯这种气味，诺亚莱尔不禁打了个喷嚏，带路那少年见诺亚莱尔反应，不怎友善地剜他一眼，不过这种反应在他看来也许是不礼貌的，对此诺亚莱尔并未放在心上。屋内没有多少事物，只有简简单单的座椅以及几个柜子。越往深处去，那股香气越发扑鼻。走到尽头，才看见另一名少年。

　　同样是东土来客，同样换上了西土服饰。只是那眉目比起应门那少年满满的“生人勿近”更要和煦得多。诺亚莱尔仔细打量起那少年，先前他认识的东土人只有筝与铃狐，还以为东土人都长得大差不差，当然这种症状被称作跨种族效应，无语，典型的西土人思维。一番观察下来，诺亚莱尔简直要怀疑东土是不是盛产美人。

　　在那东土少年看来诺亚莱尔与诺亚莱尔看他也是一样的。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还是那东土少年先开的口。

　　“以黎忒大人？”诺亚莱尔用自己的姓“伊利特奇”改了个假名，避免麻烦，他不打算使用真名。

　　“叫以黎忒就行了。”说罢，诺亚莱尔朝他一挑眉以示肯定，那东土少年笑意更深，道“在下白天乌*，那边那位是我的助手，附子*。”说完，引着诺亚莱尔的目光往带他进门的少年身上去，那名为“附子”的少年显然不习惯被陌生人盯着，脸别去一旁，随后更是找个舒适的墙角背对二人蹲下。

　　白天乌与附子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名字，就像铃狐只是个化名而已。行走在外，给自己弄个化名总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诺亚莱尔并不打算在此深究。

　　“那孩子有些怕生，若他有冒犯之处，我代他向您道歉。”白天乌无奈笑笑，随后示意诺亚莱尔坐下，为他沏茶。诺亚莱尔端起茶杯，并未饮下其内容物。

　　“喏，你要的东西。”诺亚莱尔用自己的权限调取出与二幺九七零相关的讯问报告及相关人员口供，其中删减些许内容，整理成册递予白天乌。白天乌快速翻阅过一轮，便道，“与我在东土那边的调查结果相差无几。生人尸在东土那边被一些信奉邪神的教团大量生产出来，一般用于做某种……缝合实验或献祭材料。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几个月前我追踪的教团开始将生人尸运往西边，总共有一百五十人被运到西土，教团的人与当地皇家的人包庇勾结，才让那些生人尸流入西土。”就是因为霍洛维爱德的人与黑产勾结，所以诺亚莱尔才来到此处。

　　“我与附子在此期间取得了东土行商的身份，而你就作为我们的同行人一同进入西北的「市场」，在这之前，避免你的西土面孔遭人怀疑，我会用易容术暂时改变你的容貌。”

　　易容这种小事用不着旁人代劳，诺亚莱尔止住白天乌动作，使用魔法将自己变成与东土人无二的模样，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扮成其貌不扬的样子。

　　出发前整理过行装，确认一切无误后，三人离开那临时据点。白天乌事先准备一辆马车，待会儿搭马车前去西北山脉山脚下的小镇，依诺亚莱尔的话来讲，那镇子叫哈姆雷特镇，虽然在西土那边哈姆雷特镇译过来叫小镇镇*非常奇怪，但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住在那里，镇名什么的随便弄一个能让人知道具体是哪里就足够了。附子坐在车头赶马，另边厢，诺亚莱尔就着白天乌给予的更多细节，与之攀谈。

　　“你方才所说的「教团」，根据你的调查，你可有追寻到他们除了将生人尸运到西土以外，还有其他动作吗？”若其背后的势力是教团，将相关人员运输到西土这边后很大可能会在西土传播他们背后的信仰，届时又会引发更大的麻烦。在这种事发生之前，要将其苗头熄灭，把这可能性扼杀。

　　“在正式前往「市场」前，先告知一些注意事项吧。那里龙蛇混杂，进去之后请紧紧跟着我们不要乱走。在那种地方，商人也可能被成为货物。”那里没有规则可言，每个到来那里的人，他的价值都被这个市场默默打量着，身上的财富被涌动的暗流卷个干干净净后，仅剩的价值，便惟余这具肉身，这条性命。若有人要对他不利，大不了以武力强行突破，可此前种种准备便功亏一篑。开打可以，但如非必要，绝不动用武力，但到了危急时刻，诺亚莱尔不介意教他们见识他的实力。

　　“还有，请做好在那里看到一些……不好的事物的准备。就算见到了，也请将此当作无事发生。毕竟我们此行目的，是解决生人尸之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黑市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此为其一；其二，因为是黑市，任何不法交易都在这种环境下被强行合理化，弱肉强食被奉为圭臬，道德与律法在这里毫无意义，只有“买卖”本身才被承认。只要付得起代价，无论是兵器、药材，还是活生生的人，都可以被明码标价地摆上台面。正义在此处不过是笑谈，怜悯更像是一种累赘。

　　看见不义之事却无法为此发声，明明那些是不对的。自那件大案后，那些罪恶的污秽便不曾再入过他的眼。想来是安德鲁茲一直没同他说过，也没让他负责过任何相关事宜，他才得以保持未被污染过的干净。

　　马车老旧，木轮碾在凹凸不平的路面让马车甚是颠簸，白天乌被颠来倒去没一会儿就扶住车窗窗框面色发白，附子察觉到他不适，放慢车速让他慢慢缓过来，白天乌才脸色恢复如常，并道“暂时没有。他们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东土与南疆等地，其中有一部分的生人尸生产田被设立在南疆。西土北境相隔甚远鞭长莫及便并未有所动作，只是他们打算扩展势力版图，便把一部分生人尸运来西土当作试验。”

　　那个教团到底是给了多少好处，才让卡利斯奥尔卡纳还有阿斯盖勒那三人中门大开放那些脏东西进来。他们不缺财富权力，大可在任期结束后安心养老度过余生。是受人胁迫，还是心甘情愿，唯有等事件结束，才得以知晓。

　　“生人尸……是用什么媒介被制造、生产出来的？”无论怎样都不会死亡，无论受到怎样的重创都能复原，这是极其有悖常理的。维持“不死”所需要的能量及其庞大，身体机能，状态，还有受到重创时的身体修复，而能量无法被凭空“捏造”，那能量必然有所来源。

　　“很难简单向你解释，构成生人尸的方法很容易，但找到合适场地孕育出他们却很困难。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被上古时期的禁术制造出来的。无论是否自愿来到这个世上，他们的存在，依靠吸收这个世界的能量。”将不死不休的代价转移到这个世界的存续之上，如果想要得到永恒的安宁的话，就只有让这个世界的能量归零了吧。等这个世界衰竭，便失去依托，不死不灭的躯壳也将迎来凋亡时刻。

　　景色于窗外滑过，此地与更南边相比还是显得荒凉。直到沿途渐渐冒出矮树灌木，才勉强有些颜色。往车窗外眺望，已能看见远处山脉。除了白天乌偶尔问附子东土那边的医馆门锁好没有药按時送给病人没有之类无关紧要的问题，附子点头扭头回答，三人俱是无言。诺亚莱尔在想族里的事，在想等会去了地下市场将会看到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少顷，白天乌开口问道，“等事情完了之后，那些生人尸……你会打算如何安置？”二人以书信通信期间到现在正式碰面，诺亚莱尔都没向他们透露过身份，诺亚莱尔默认此事过后霍洛维爱德会把这些生人尸严加看管起来，或者将他们遣返。不过这种事情霍洛维爱德作何举措收尾都不怎么妥当，这么多人管理起来很麻烦，把他们遣返他们又无处可去，让他们在西土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活更不可能。

　　诺亚莱尔犹豫的反应就是对这个问题的解答。白天乌顺势说道，“我与附子在东土的居住地的城主愿意安置他们，教他们以常人的身份方式生活，事成之后，不如让他们随我回东土？”

　　回去东土的话，诺亚莱尔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得到妥善安置。万一将他们这些无辜者推入另一个深渊，他将难辞其咎。思来想去，还是等完事后向安德鲁茲告知此人此时，再作商议。

　　“不一定所有人都愿意回去东土……涉及人数庞大，建议完事后与我上司再议此事。”后续收尾又是一番耗时费力的差事，生人尸的安置，还有后续涉案人员审问判决诸如此类种种。事情落幕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见诺亚莱尔反应，白天乌倒也不急着让他接受他的提议。此时车轮磕碰在里面凸起石块上，车厢猛一颠，硬生生将白天乌抛到车厢另一侧，才缓过来的脸色又转为苍白，他朝诺亚莱尔摆摆手，取出一只玻璃瓶子，服下里面药液，头挨着车窗窗框閤眼假寐。

　　车厢又归于沉静，偶有车轮辗过沙石路及马蹄踢踏声。白天乌终于抵受不住在车厢里被甩来甩去的对待头靠窗昏睡过去，附子仍然坐在车头专注地赶着马车，时不时往车厢内探头查看白天乌状况，看他平稳无事，才收回目光。前路尽是未知之事，这二人却好似无事发生一般一个睡觉一个赶车。趁着附子查看的空隙，诺亚莱尔也不是没试过向他搭话，无关紧要不会太冒犯的问题，可附子仅仅是将食指抵在唇前，又指指睡去的白天乌，示意诺亚莱尔保持安静，别把人给吵醒了。虽是如此交代诺亚莱尔莫要扰他小憩，转过头却偷偷用食指去戳他脸颊。

　　无论如何，一切都会在那个市场揭晓。紧张吗？又算不上。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自己，他有力量去与之抗衡。他要完成自己的职责，正如安德鲁茲一样。他们担当着的东西不同却有同等分量。两条不同方向的道路，将会在某个时间点交汇，重合，不同的起点，相同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