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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巴雷欧诺斯第一次出任务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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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跟上我吧,我还有一些事想要你帮我完成。”斯涅尔茨卡把那些东西当作珍宝般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生怕掉地上,时不时细细打量这些即使是最落后偏远的村落也能找到的东西,又凭空变出一道门,如同方才那般走入,停下来等等巴雷欧诺斯,直到巴雷欧诺斯跨过那扇门扉,才继续往前。
两人随之来到一个山洞前,铁链拉起一道禁止线,上面布满了冰锥,明示闲人勿入,事实上也不会又所谓闲人来到这里冒险。也许是充当仓库的山洞,又或是某种监狱?
斯涅尔茨卡神色明显落寞,犹豫不定一会儿后,下定某种决心,用她的能力凝结出一柄长斧,随后用力一砍,封印洞口的铁链被尽数斩断,展露出漆黑不见底的洞口,还能听见从洞口深处传来教人胆颤的吼叫声。
“要进去?”明知故问也没办法了,洞道宽度就只够两个人并肩齐行而已,自己还要弯下腰才能勉强通过。洞道四分八叉,最深深入地底,还有一团能量体在里面。
“嗯,请务必务必跟紧我,如果迷路的话……大不了我把你挖出来就是了,虽然这会有些花时间……”斯涅尔茨卡分给巴雷欧诺斯一根火把,然后也给自己一根,特制的火把,在山洞里燃烧也不会把人害得缺氧而死。斯涅尔茨卡在前面带路,巴雷欧诺斯在后面跟着。
两人走过九曲十八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走了个遍,至于为什么还有“前前后后”的事,答案就是斯涅尔茨卡走错路了,还要原路返回。还没走到底,途中斯涅尔茨卡要在关卡处停下,解开她先前设下的禁制,有时候她站在机关前试好几遍才能把它打开。在斯涅尔茨卡解机关的功夫,巴雷欧诺斯在她身后无所事事。
“你是刚刚成为神使的吗?”显然是没话找话了。
“没多久的事。”
“是什么让你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给自己造的孽负责吧。一切的不幸都因我而起。”
“你可不像是一位会做出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的人。”
“你是不是忘记这机关怎么解了?”
“对不起。”斯涅尔茨卡已经开始用穷举法妄想能把机关打开。
他真的要开始怀疑斯涅尔茨卡是不是故意的了。他叫斯涅尔茨卡赶快让开,让他来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巴雷欧诺斯拨弄机关仪盘上的指针,这种机关他只在皇家图书馆有关历史的典籍上见过几次,历史悠久的老古董来的。这边厢巴雷欧诺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个机关是怎么解开的,那边斯涅尔茨卡又蹲坐在一边,发呆,打呼噜。
巴雷欧诺斯抹了把汗。这机关上的指针根本就是用来迷惑人的,他用了点力把仪盘上的指针拔下来,插到仪盘隐秘的凹槽上,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之后,仪盘弹开,下面还有一层机关,又在一轮解密下,厚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斯涅尔茨卡揉揉眼睛,从地上起身,拿起插在石缝里的火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烤焦味?”
“闻到了,你的衣摆着火了。”自己弄的火把把自己的衣服点了也是头一回了。斯涅尔茨卡急忙把火苗拍熄,然后领着巴雷欧诺斯继续往前走。
……
“这是什么意思?”眼前,是一条无限往下的斜坡道,有些崎岖,算不上平整。旁边堆叠有一些刚刚好够一个人蹲缩在里面的盆,有些底部被磕碰出一个口子,不能用了。斯涅尔茨卡在完好的那一叠盆里挑挑拣拣,精挑细选两个堪称完好的水盆,分一个给巴雷欧诺斯。
“直接滑下去是不现实的,我试过了。所以我找了这些回来。嗯……个人趣味,滑下去那一段路还挺好玩的。哦,记得抓紧盆缘,重心向后,要不然会飞出去。”说完,她坐进盆里,裙摆什么的都收好拢好,防止丢在外边卡进石头缝里发生意外,然后当着巴雷欧诺斯的面,先行一步,咻的一声坐着水盆滑下斜坡,身影片刻就消失不见。
巴雷欧诺斯无语,他人高马大,一个盆,装不下。只能把自己塞进盆里,两条腿丢在外面,这样非常地奇怪,也非常地不优雅,坐?乘?着木盆,学着斯涅尔茨卡收力,让木盆能滑下斜坡,尽力让重心后倾。他没办法像斯涅尔茨卡一样能整个人坐在盆里,只能以一种近乎平躺的姿势下滑。滑行途中,盆与崎岖的石面碰撞颠簸,嗯,还真挺好玩。
然后灵光一闪,在盆里翻个身,背朝上。谁知腿太长,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怎,腿抵在矮洞道顶,随后腿上、膝盖传来被拉扯的疼痛,滑行的木盆被这一举动硬生生逼得停下。巴雷欧诺斯打算把腿收回去——收不回去。
情况呢,大概是这样的:巴雷欧诺斯趴在盆子里,膝盖抵在盆缘,大概是连接膝盖骨与股四头肌的筋位那个位置微微卡住在盆缘。腿跟石壁呈直角状,整个人被卡着动弹不得。都已经是大人了,居然会做出这么傻蛋的行径。他还要面子,不想在此等待救援。选择双手发力,左右晃动,让自己从盆中脱离出来。直到木盆因自己的动作侧翻,他成功从桎梏脱身,还要调整好姿势,没来得及抓住当作交通工具的木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结果呢,大概是这样的:巴雷欧诺斯维持趴着的姿势,但是这次非常不幸地,他并没能又继续趴在盆子里滑下又长又崎岖的石坡道。因为重量关系,那只盆子始终与他有一段距离。他既发不出力,也抓不住那个盆子,只能用这滑稽又奇怪的姿势滑完剩下的路程。
到终点处,他几乎是平趴在地上的。趴着向前滑动一阵,直到撞到石壁才停下来。身上大衣在地上滑行后跟块抹布一样,蒙上一层灰尘——没划破,质量不错。那只在后面苦苦追赶的木盆姗姗来迟,从巴雷欧诺斯被发射出来的洞口处飞出,正中目标,倒扣在他脑袋上。
是的,这样非常地丢脸,如果是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出糗的话,他的亲王生涯就毁了吧。巴雷欧诺斯皮实,摔得狠了也没觉得有多痛,就是不知为何脸红红温温的。吃瘪,吃瘪,还是吃瘪,这人生也算是这样了。想到这里,他有些摆烂地趴在地上,让岩石地亲吻他的脸颊,维持这趴在地上的滑稽姿势,靠着要完成任务回去交差的决意,拿开盖在头上的盆子,从地上爬起来,抖抖身上灰尘,那件脏兮兮的大衣,哦不,那是他刚买的最新款,但是能不能洗干净也无所谓了,又不是没有钱再买一件新的。
斯涅尔茨卡完完整整地看见巴雷欧诺斯摔下来的全过程,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摔成这个狼狈样,这是她在脑中模拟数次也未能得出结论的难题。当下差点笑出声,仅存的道德抑制住这股念头,她把这段小插曲当无事发生,静侯巴雷欧诺斯在地上趴够,也许是在闹脾气闹完后,转而将目光投向眼前幽暗的牢笼中。
有些轻松而诙谐的气氛到这时也已经烟消云散了。来的路上怎样妙趣横生,应该算妙趣横生,距离她上次上文化课已经是久到冰寒尚未横扫山中一切的那时候,都无法改变接下来要做的事,将会是一场鲜血淋漓的离别。
牢笼的铁栅栏至少有成年男子手腕那么粗,用特殊材料制成。牢房幽深不见底,饶是手持火把,也不过能勉强看见牢房几步之内的空间。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所有的气味被闷在这里无法流通到外界,在此发酵。血液流入石缝中难以清理,那些蛰伏的细菌趁虚而入,久而久之便开始腐烂发臭。
一点气味,只有一点点也好,对于嗅觉敏锐的狼也是不小的刺激。斯涅尔茨卡径自将牢房门打开,金属生锈后摩擦的刺耳声哀怨悠长,属实是让巴雷欧诺斯起一身鸡皮疙瘩。
“进去吧……我想拜托你完成的其中一件事……”斯涅尔茨卡默默地收敛火把的光芒,放轻脚步步入牢笼。走进去一段距离,斯涅尔茨卡让巴雷欧诺斯在原地稍后,随后独身一人隐没于牢笼的幽暗中。
“醒醒……醒醒……我来看你了哦?”脚步声停下,传来斯涅尔茨卡轻唤谁人起来的声音。
“……”对方不应答,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醒醒好吗?求求你了……”她的语气如哀求般,甚至有些卑微。
“是姐姐……你认不出来姐姐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很快就不难受了……”随后哐当一身,接着就是皮、肉、骨斩断开来的声音,血腥味弥漫至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神使先生……请上前来吧……”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魔神的生命力没那么脆弱。也不用担心她会否失血过多死去。巴雷欧诺斯忐忑地走上前,微弱的炬火照亮牢房尽头,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