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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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在说介子秘境的来历，苏慕深突然大叫一声：“看！”
他趴在洞口指着远处，那里有一道金光自地面升起直插入天顶，“好看！”苏慕深眼里映着金光，发自内心地赞叹。
众人凝神细看，以金光与天顶交接处为核心，蜘蛛网似的闪电正在慢慢向外扩散，触碰到散落的天窟窿后，那些修士死后精元所化的飞灰就沿着闪电飞速流回核心。
“那是什么啊？”想到先前那恐怖的一幕，年慕轻汗毛又竖起来，“三昧，你居然觉得这个好看？！”
风擒云拦在两人中间，对年慕轻低声说：“他眼睛不好，看不清。”
“哦！”年慕轻了然，看苏慕深的眼神从责备变为怜惜，决定应该更多照顾三昧。
“看起来是个镶套法阵，”风擒云对年慕长说，“这秘境上的孔洞是个法阵，人死后精元迅速腐朽被孔洞吸收存储，有人正在启动第二个法阵，从孔洞中攫取精元。”
“我见过这个法阵，”年慕长因为向来运气差找不到须弥山入口，所以对秘境中的种种格外留意，“苏师兄出事的那回，这个法阵出现过。我当时正站在山岗上，见法阵从远处的不死树林边冲天而起，但那时天顶并没有这些孔洞。后来法阵停了，秘境中忽然刮起怪风，呼啸着向不死树林吹去，再后来就出事了。”
“你亲眼看到苏师兄是怎么失踪的？”年慕轻当年不过是个吃奶的娃娃，听过很多版本，近距离接触直接目击者还是头一回，十分兴奋，刚才的恐惧也抛在脑后。
“也不是直接看到，我离得太远，到底发生什么不清楚。风太大，我从山岗上被吹下去后昏睡很久，等醒来能下床走动，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他叹了口气，“那时风师兄已经被逐出巫峡，大家都说是他害了苏师兄，我却不信。”
“为何不信？”风擒云突然问。
“没人亲眼看到风师兄害苏师兄啊，而且...”年慕长清清嗓子，“他俩感情很好，我不信风师兄会害苏师兄。”
“苏师兄不是抢了他大师兄的位置么？”年慕轻反问道。
“那也不是苏师兄要抢的，我觉得风师兄对那位置并不在意，不当大师兄他更求之不得。”
风擒云闻言暗自点头，这个年慕长还有点眼力劲。远处的法阵已停，他看到苏慕深凑过来听他们说话，脸快贴到别人下巴上，对方说得投入一时没有察觉，他把苏慕深拉到身边，问：“你干什么？”
苏慕深张嘴想说什么，眼睛眨了几下似乎想不到该怎么说，最后抿嘴送上春风满面。
这笑容对风擒云有十足的杀伤力，他先是心中一动，随后厌烦又生，皱着眉头嫌弃地转过头继续去听年慕长说话。中间他们说过什么他分神没听到，这会儿年慕长又开始讲他知道的不一样的故事。
道圣沈吟和魔圣何三老经常在“清风何吟亭”论道，不知怎么沈吟就进到介子秘境发现须弥山的秘密，须弥山的存在不利于世家的地位，沈吟却做了两块界石，生生在秘境上开道门，让白衣修士每隔四年能进秘境一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乃是受了魔圣何三老的影响。白衣修士以秘境为的圣地，感激道圣的义举，他们实际上应该感谢的人是魔圣何三老。
“魔圣影响道圣？他是怎么影响的？”年慕轻听糊涂了，“魔修和仙修的道法不同，怎么能说到一块儿去呢？”
“大道有情，众生平等。”风擒云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苏慕深蹲在他身旁，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撑着下巴仰头望他，眼睛里晶晶亮地若有所思。
“我听说，道圣飞升的时候，有世家子弟问他为什么那样做，他留下的就是这句话，”年慕长脸上带着崇敬的表情，“大道有情，众生平等，圣人的境界就是不一样啊！”
“哼！”风擒云冷哼一声说，“穿凿附会，胡说八道！”
年慕长闻言投来疑惑的目光。
风擒云发现自己失言，忙换上招牌的明媚笑容，抱歉道：“我在各门派间行走，听到的都是说魔圣和道圣八竿子打不着，我曾经问过他俩就不能是朋友么，被前辈骂过，刚才脱口而出，是我的错，哥哥不要见怪。”
“如果把界石毁掉，是不是就没法再进入秘境了？”年慕轻忽然说，“世家难道没动过这个念头么？”
“道圣那么厉害，他做的界石能轻易毁掉，就不是道圣了。”风擒云做出崇拜状，当然他也不是完全假装的，高手总是惺惺相惜，风擒云和沈吟没打过交道，但能和魔圣摆在同样高度的人，肯定不会是弱鸡。
“这么说秘境不是道圣造的，那这邪阵又是怎么回事？”年慕轻想到他们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洞里，出了洞头上就是那些恐怖的天窟窿，还有远处催动的金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启法阵，他就头皮发麻。
“秘境开启过上百次，以往一直都很太平从没出过事，除了苏师兄失踪的那次。”年慕长是个很喜欢讲故事的人，说起来就没完，连苏慕深都支着脑袋听得入神，也不知他听明白多少。
风擒云对陶春影说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没有刻意要去打听的想法，现在消息送上门来，自然愿意多问几句。于是他问：“你绕来绕去总提当年，是还有什么隐情么？”
“其实也没什么，”年慕长突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有些脸红，“那次意外，苏师兄失踪，还死了不少别家的修士，风师兄说不清楚当时的事，掌门虽然有意保他，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只好把风师兄逐出巫峡。我...我其实挺喜欢风师兄的，从前在巫峡总有机会见到，现在他是魔尊，唉......”
风擒云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巫峡混日子的时候还有迷弟，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感慨，一幅好皮囊果然还是有用的，年慕长此人长相平庸，他毫无印象，也不知道是哪一峰的弟子。
说了半天话，众人都觉得很乏，商量下来决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继续去找须弥山入口。几人中年慕长执念最深，他多次进入秘境都无功而返，所以哪怕当下危机四伏还是不肯放弃。
风擒云的睡眠向来很浅，苏慕深趴在他膝盖上，重量压下来像是给他飘浮的心神栓上锚碇，他不知怎么竟身心松弛陷入深眠。
不知过了多久，风擒云突然醒来，身体和脑子都有种说不出的昏沉感一时动弹不得，耳朵里飘来几句话。
“你说这个何赋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感觉他不像个低阶的散修。”那两个巫峡弟子靠在山洞的另一侧在说悄悄话。
“的确，瞬间就能放出符雀，中阶修士都很难做到。”年慕长一直在暗中留意风擒云。
“不过我看三昧不像坏人，”年慕轻是个颜控，乔装改扮过的苏慕深刚好长在他的苏点上，“就是脑子有点不大灵的样子，何赋也许是为了带师弟去开天赋才到秘境来的吧。”
“总之小心提防些总没错。”
风擒云心想，实力不济小心提防也没什么用，你们最好还是祈祷不要碰到那青衣女子，他俩杀人似乎不挑对象。正想着，身体的知觉回来了，他腿一动，发现靠着他睡觉的苏慕深不见了。
风擒云一惊，坐直身体四下观望，隐约看到洞外有个人影，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发现是苏慕深正在打坐。
说是打坐，给人的感觉更像灵魂出窍，他狭长的双目微睁只露出眼白，清冷的脸上显现异常肃穆的神情。他一手捻诀一手结印，一条腿盘膝另一条腿下垂，捡来的那把破剑斜插在地上，他竟单脚踩在剑柄上，稳稳当当凌空站着。
他饱满的双唇微微开合，不知在默念什么咒语，秘境的旷野里有若隐若现的荧光，正自四面八方慢慢汇聚过来，没入他周身的玄府之中。
“三昧在练什么功法？”年慕轻被他惊动，走过来正看到这一幕。
“看起来是一种吐纳天地灵气的功法，”年慕长也凑过来，在风擒云耳边问，“你们师承何人，这很像传说中我巫峡失传已久的术法。”
巫峡术法？风擒云仔细琢磨似乎是有些遥远的印象，既然已经失传，肯定不是苏慕深师傅教的。难道是被困秘境时学的？他还不想暴露身份，睫毛扑扇着说到：“实不相瞒，三昧是我浪荡江湖时捡的，他没有记忆也不怎么会说话，像个孩子，为方便行走我们以师兄弟相称，他这功法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三昧也不是他的本名？”年慕轻对苏慕深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风擒云点头称是，几个人讨论了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讨论到后来，话题转到秘境的禁制上去，世人向来以为秘境中什么术法都不能使用，看来是想错了，秘境的禁制只针对内气外化的术法。也对，须弥山的入口每次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能不能找到看每个人的机遇，如果不加禁制，那只需要有一个人找到入口，用术法通知所有人，岂不是人人都能进到须弥山去开天赋么，这样修真界真的要大乱。
秘境中还有一重禁制，不论门派出身禁止杀戮，这条有沈仙的道法管着，大家从未违背过。那青衣女子和黑衣人在山坡上毫无顾忌地杀了那么多人，难道是道法失效了？还是说秘境根本从未有过沈仙的道法，也许是过于崇拜道圣，也许是大家心底里都想公平获得机会，所以没人尝试去违背这个不存在的道法呢？
这些谜题除非找到沈吟来问，恐怕没人能给出答案。
三人讨论半天，苏慕深还没练完，年慕轻等得不耐烦，随手捡起块石头丢过去。
石头正巧打在苏慕深的上下气海之间，只见空中飘浮的荧光倏地凝滞，顷刻间又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急速迸射开来，像一个雷火弹一样“碰”地发出巨响炸裂，在灰黑的旷野里发出耀眼的金光。
三人都被掀翻在地，风擒云一骨碌爬起来，暗道一声：“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