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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蒜头这个傀儡娃娃就是爱大惊小怪,他的花被踩了一脚也是大事不好了,有弟子上课打瞌睡也是大事不好了。何赋本来等得有些心慌,听到他的脚步声远远传来,装机括的手悬在半空停住,他这么一喊,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事,凝神用钳子去夹机甲内部的银索。

      蒜头后面说了什么他没注意,直到傀儡娃娃爬上他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三昧要死啦!”

      开玩笑,苏暮深好歹是巫峡的传奇人物,望霞峰的大弟子,陶春影从小就心仪的师兄,他虽然脑子不济,眼睛不好,身手却依然了得,怎么可能随便就要死了。

      “不要一惊一乍。”何赋慢悠悠地说。

      “真的!”蒜头掰过他的脸说,“前天早上,他犯错被秦掌峰罚跪,谁知道罚了一半偷偷溜走,秦掌峰大怒,罚了他三戒鞭,这会儿正锁在斩龙台上呢。”

      何赋听蒜头提到秦春山,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力气大了几分夹断了银索,原本紧绷的机甲顿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终于还是来了?

      20年前苏暮深在秘境中看到秦春山被杀,如果现在这个秦春山是假扮的必定想除去隐患。就算记忆幻境被影响,秦春山没死,但以当时他和师帝的对话来看,两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苏暮深听到不该听到的话,也是个威胁。

      何赋站起来,向暮归里的大门走了几步,旋而又站定不动。

      我去做什么呢?如果秦春山真的要为难他,我能救他一次,或者再救他第二次,难道能一辈子守着他?

      人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何赋的做人原则就是这样的,求人不如求己。

      更何况,苏暮深多次违反第1314条峰规,他每每气得拂袖而去,却没有责罚,事后想想,总觉得不对。自己对待苏暮深,竟然和其他弟子是不同的么?

      他和苏暮深做过十几年师兄弟,因为苏暮深的失踪被赶出巫峡,因为苏暮深的归来一起在秘境中历险,现在又成了半个师徒,算是十分有缘。

      有道是缘到情到,太有缘难免生情,不管是师徒之情,朋友之谊,还是其他什么的,对修行都没有好处。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应该把上一世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在这具身体彻底崩坏前,突破瓶颈,立地飞升。

      忘情弃爱,才能飘然物外,羽化登仙。

      如果苏暮深不能自保死在秦春山手上,倒也不是坏事,缘止情止,没了他自然也没了情障。

      蒜头见何赋站定不动,跳到地上拉着他的衣襟说:“我的好长老,你快去啊!”

      何赋转身走回屋里,又开始重新组装机甲,“我只是他的授业师傅,你应该去找苏春岫,或者陶春影,甚至谢朝衣。哪个人都比我这个冒牌长老管用,你这么混得开,想找到他们不难。”

      “长老大人,你不管三昧啦!!”傀儡娃娃以为何赋跟自己一样,把苏暮深挂在心上。

      “你在巫峡呆久了,忘了我究竟是谁么?”何赋说话的口气就像是一块冰,“我是魔尊,不是道尊,巫峡弟子好不好,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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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凤峰的斩龙台上有两根百余仗高的石柱,传说是先人设陷阱斩杀恶龙时用来悬挂屠刀的柱子。飞凤峰前代掌门,以石柱为阵眼设了法阵,身处阵中气海被封,修士无法用灵力护体,和凡夫俗子一样,要老老实实受罚。

      苏暮深双手被缚,吊在两根石柱之间受罚悔过,已是第二天。

      那日深夜陶春影哭着离开,他怔怔然想了很久,早上昏昏沉沉地打开屋门,发现萧朋、郁瑶陪着秦春山,还有一众弟子站在院子里。

      今天是要在这个院子里做什么吗?苏暮深向秦春山行弟子礼,说:“秦掌峰,早上好。”

      秦春山脸色阴沉地“哼”了一声。

      萧朋大声问道:“苏师弟,昨天深夜你不睡觉,在房里做什么?”

      苏暮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跟人说话。”

      “你在跟谁说话,说什么?”萧朋紧跟着问。

      “我...”苏暮深正要如实回答,突然想起曾听到学宫弟子们八卦男女弟子偷摸幽会的情景,他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弟子们的表情他看得懂,绝不是欣赏与仰慕。陶师叔神仙一样的人物,如果我说是她在我房里,跟我表白说喜欢我很多年,还抱着我哭,她会不会也被他们拿来八卦?想到这里,苏暮深低下头,轻声说:“我不能说。”

      萧朋冷笑道:“你既然做得出,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暮深抿紧嘴,两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显然是打定主意不开口。

      秦春山脸色铁青,森然道:“你不肯说,就让她自己来说。”

      苏暮深以为陶春影也来了,抬头张望却发现郁瑶向前一步,挂着泪对自己质问道:“苏师弟,你曾经是巫峡弟子的偶像,大家都仰慕你。你在学宫里排行最末,大家喊你一声师弟,其实心里也是十分尊敬你的。我入学宫不久,受世俗礼法约束,不像你这样放浪不羁,前些日子你缠着我,我已经明明白白拒绝过你了,你昨天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

      “什么?”苏暮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郁瑶又上前一步,苏暮深的反应她很满意,她嘴角飘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浅笑,鼻子一抽掉下泪来,“昨天晚上,我去方便,路过你屋门口,你突然拦住不让我走,我问你半夜有何事,你我说有人送了你几颗益气的仙药,要和我分享。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对么?”

      她前面说了一大堆,声音脆响语速很快,苏暮深不是很明白,最后一句他倒是懂的。苏暮深对谁都有几分好感,她这么问,自然而然地点头说:“是啊。”

      众弟子哗然,秦春山的脸色更阴沉了。

      郁瑶又说:“我进了屋,你反手就把房门给关了,推说仙药放在床头,叫我过去。你坐在屋里,和女子说了很久的话,是也不是?”

      虽然前面好像不太对劲,但是最后的问题倒也没错,苏暮深没多想,乖乖回答:“是的。”

      “你就是这样,一步步诓骗我,说仙药要与人同享才能起效,把我按在床上,说要和我结为道侣,我说不行这样做太仓促,我宁愿努力修炼也不想用这样的速成的法子,就算我考虑过后答应你的要求,也要禀明掌门,这样仓促行事是不行的。你却说没什么不行的当晚就要行周公之礼,只要礼成所有的事情都会水到渠成,叫我不要担心。”

      她咬文嚼字地说了一大堆,苏暮深已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抓到了一个词。

      “道侣?”他重复了一遍,印象里,似乎曾有人问过一句:“他是你的道侣么?”那人说的是自己和谁?想不起来了。

      众人见他默认,只重复在说“道侣”,开始在一旁开小会。

      “传说中的苏师兄原来是这样的急色鬼啊!”

      “大家仰慕他,难道不是仰慕人品和学识,而是别的么?”

      “也是,你看他现在虽然傻了,不说胡话好好站着不动的时候还是光彩照人,他要是愿意做我的道侣,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你一个男弟子,在想什么啊!”

      “有啥不能想的,修士不拘泥于常理,听说双修有利于提高道行,苏师弟功法不记得了,灵力说不定还在,嘿嘿。”

      “我宁愿跟何长老双修。”

      “你不怕他把你绑起来让你和木傀儡双修么?”

      “木傀儡!”那个想和何长老双修的弟子不寒而栗,忙捂住嘴说,“当我没说过。”

      他们在开小会,那边郁瑶见苏暮深被问傻了,趁机发难:“我明明白白地拒绝你,说不行我不愿意,你却抓着我的手不放。你的力气极大,只要抓住我,我必定难以挣脱,是也不是?”

      这回苏暮深还没回答,众弟子齐声点头称是。

      苏暮深武道和身法的基础全无,修习的时候跟大马猴一样上蹿下跳,但他力气大反应又快,邱长老总被他难看的动作气个半死,又不得不让他通过小考,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郁瑶见水到渠成,再不忍耐,呜呜啼哭起来:“我...我拼死挣扎,要不是萧朋路过你窗外发生异样救了我,此刻我已经被你玷污了!”

      “玷污是什么意思?”苏暮深不明白郁瑶为什么突然大哭起来,就像他不是很明白陶春影昨晚为什么那么伤心,他一晚上没睡,也没有努力运功调息,此刻觉得头晕心慌,四肢忍不住微微发抖,耳朵嗡嗡作响,对外界的反应十分迟钝。

      萧朋大声说:“秦掌峰,各位师兄弟,我们修道之人虽然不受世俗之礼拘束,但凡事也要讲个你情我愿,苏师弟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众人见苏暮深脸色苍白,双手止不住颤抖,以为他心虚害怕。大家本来就觉得这个传说中的苏暮深名不副实,看到他这副样子,更生出鄙夷之情。纷纷附和道:“太过分了!”

      郁瑶转身对着秦春山拜倒在地,抽泣道:“求掌峰为我做主,您是学宫的执事,我相信苏师弟这样做,您一定不会听之任之的!”

      “不爱护同门,强行侮辱之事,苏暮深,你自己说说,历来巫峡是怎么惩戒的?”秦春山目光灼灼,盯着苏暮深。

      苏暮深哪里答得出来,他还在琢磨郁瑶前前后后到底在说些什么,愣愣地没有回答。

      “你不说,就由我来定吧。你去斩龙台,举着戒尺,老老实实跪着,想想自己错在哪里,酉时到我这里来回话。”

      苏暮深只好去斩龙台跪着,他不明白,陶春影昨天来找他,和郁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最后自己要挨罚呢?

      当众罚跪,他倒不觉得羞愧,因为他不懂。他只是不明白,郁瑶哭得那么伤心,秦掌峰震怒,弟子们路过他身边时都指指点点,究竟发生了什么?

      偶尔有弟子走近前来调侃他,说苏师弟你长得好,不用那么性急自然有人会送上门来,他认真请教郁瑶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只当他装傻充愣,讥讽他别装了,有萧朋给郁瑶作证,想秦掌峰改主意是不可能的,好好认罚,晚上去认个错,就好啦!

      飞凤峰难得地又出太阳,苏暮深举着戒尺在日头下晒着,只觉得心神涣散难以集中,身体忍不住发颤,一直在冒冷汗,手上的戒尺似乎有千斤重。

      他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咬牙坚持,奈何身体前后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

      忽然,有人悠悠然地叹息道:“苏暮深,我说得一点都没错吧,这些人都看不起你,想着法子要欺负你,你还对他们有好感,是不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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