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条门规[重生]》猫儒是也

25、第 25 章

　　这竹编的仙鹤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何赋见到后竟像见到鬼一样，急急地逼问苏慕深，好在苏慕深看东西模糊不清，并没有察觉异样。

　　这东西的来历，苏慕深其实是不清楚的，他只知道自己身无长物，只有这个竹鹤和引月铃。他见到其他弟子们偷偷给长老们送礼物，问原因，大家都笑而不语，他只好自己琢磨。大概他们都很喜欢长老吧，他在望霞峰住了大半个月，慢慢能明白一些事情。

　　我有喜欢的长老么？他脑海里只有一个人，他觉得自己也应该送点东西给何长老，舍得送出去的只有这个竹鹤。

　　“这是我的。”他回答道。

　　何赋又问了一遍：“是谁给你的！”

　　苏慕深认真地想了会儿，摇摇头，“这就是我的，我口袋里的。”

　　何赋拿起竹鹤，用手指轻轻摩挲，没错，确实是他费尽心思做出来送给苏慕深的那只，为什么这竹鹤回到自己的手上，心会被灼痛呢？

　　苏慕深见他望着竹鹤愁眉不展，问道：“长老，你又不开心了么？我已经洗干净了，我......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这个傻子在说什么啊！何赋从竹鹤上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苏慕深，如果他是乔装改扮的，又是从哪里拿到这竹鹤的呢？

　　你究竟是谁？！他心里疑惑不解，不自觉地脱口问出。

　　“我是我啊，”苏慕深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问，“我就是我。”他认真地回答。

　　苏慕深简单的两句话如醍醐灌顶般，瞬间点醒何赋，“你白白活了几百年，怎么还没有苏慕深通透呢？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失去的记忆也已经失去，纠结在里面没有意义啊！”

　　也许蒙冤被逐出巫峡，自己终究是在意的吧，就算嘴上对陶春影说无所谓，其实心底还是希望苏慕深能亲口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情陷于此，难以自拔。

　　相通了这一节，他觉得浑身轻松，难得地展颜大笑：说：“是的，你就是你。”

　　苏慕深见他不再发愁，也跟着笑起来，眉眼是弯的，嘴角也是弯的，呆萌可爱。

　　就把他当作另外一个人吧，三昧么？这个名字还挺适合的。存了这样的心思，何赋觉得他对苏慕深没来由的厌烦顿时少了许多，多看几眼，忍不住生出几分好感来。

　　他发现苏慕深的衣服胡乱裹着，实在不像话，于是叫他站起来，给他一件件脱了，又一件件仔细穿好。

　　苏慕深乖乖站着，一脸认真地看他怎么绑衣带，这张脸不笑的时候，还是从前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

　　“你还是多笑笑吧。”何赋说，免得我想起从前的苏慕深心里不舒服，笑起来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好！”

　　蒜头觉得今天真稀奇，魔尊大人居然露出讥笑冷笑讪笑嘲笑之外的笑容，这个三昧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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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基础考教，目的是看看学宫新收的弟子适合修习什么，哪方面的基础最差。

　　四个执教长老各司其职，一个教通用术法，一个教武道和身法，一个教道法，何赋负责教符箓与机甲术。

　　考教在四个独立的屋子进行，弟子们在屋外站成一排等候。

　　郁瑶和萧朋最熟悉，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昨天苏慕深一晚上都不见人影，你说他能上哪里去？”萧朋因为秘境入口被毁的事情，迁怒于苏慕深，对他的行踪格外留意。

　　郁瑶在他耳边低声说：“他早上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啦，他肯定去找何长老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萧朋没有向人透露他昨天在何长老那里碰壁的事。

　　郁瑶笑得有些暧昧：“弟子服都是暗红色的，可是他穿着白袍回来，整个巫峡只有何长老有特权啊，所以他不但去找了何长老，还换了他的衣服，你说苏慕深做什么去了？”

　　萧朋没有回答，他阴着脸转头看着苏慕深，这个人比我想得还要可恶！

　　考教结束，何赋就回聚鹤峰了，他并不关心这些新弟子孰优孰劣，也没有从中挑选弟子的打算。收徒犹如摸彩，表面忠厚老实的人，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他吃过亏，不想再费一次神。

　　他不过是掌门请来教课的工具人，只盼谢朝衣快点让人找到渡厄瓶和鲛人泪，他好出发去东桑海，还了他儿子肉身的债，免得谢朝衣再有什么不情之请。

　　爱看热闹的蒜头却屁颠屁颠地跑去打听消息，超级厉害的傀儡娃娃一出现在飞凤峰，就让大家惊叹不已，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巫峡，跑来围观他的弟子人山人海，众星捧月般围着蒜头。

　　大家都觉得自己以前太肤浅，小看了机甲术这种冷门术法，商量要去旁听的人越来越多。

　　蒜头很顺利地打听到考教的结果，尽管何赋不理他，他还是跳来跳去得瑟地说：“你看我多有魅力，三下五除二就征服了众弟子，我想知道的消息，都不用打听，就有人送上来。”

　　何赋撇了他一眼不接话，心说还不是因为我的手艺好么。

　　蒜头说得起劲，压根不需要听众，把学宫所有弟子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听得何赋直打哈欠。

　　“有个叫萧朋的，灵力十分充沛，我听内门弟子说，他可能是吃了什么养气的灵丹妙药，教术法的宁长老很欣赏他。”蒜头看何赋转过身去，又跳到他面前说：“另外还有个叫郁瑶的，骨骼清奇身段柔软，听说小时候是练杂耍的，邱长老夸她是块好材料，有身法的底子在，练术法可以省不少事呢！”

　　“嗯。”何赋敷衍地回应，邱长老上午见到他，缠着他帮忙做些练身法用的道具，对于折磨弟子他还是挺有兴趣的，这会儿手里正在忙活。

　　蒜头见他全副精神都在手上，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自己，心里不高兴，撅着嘴“哼”了一声，说：“我不告诉你三昧的情况了！”

　　回应他的还是一声“嗯”，何赋今天心情还不错，肯敷衍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蒜头见卖关子没效果，只好叹了口气自己说下去：“我觉得三昧挺聪明的样子啊，怎么他的结果最糟糕呢！”

　　苏慕深考教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他能在大半个月里学会说话，已经是天纵奇才了，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赶上其他人十几年的积累，是不可能的。巫峡挑弟子向来严格，没有不同寻常的本事根本没机会入门。况且，苏慕深的上下气海被阻隔，就算他天资再高，只怕将来要强过学宫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也很难。

　　学宫的教学，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展开了。何赋一直在暗中观察秦春山，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他为人严厉，安排事情井井有条，怪不得谢朝衣让他主持学宫。何赋和秦春山并不熟悉，他分不出来这个人是不是假冒的，难道是幻境的记忆受影响错乱了？

　　过去的岁月静好似乎又回来了，但又有些不一样，何赋从前是弟子，现在是长老。

　　他曾经很喜欢看苏慕深练功，好像看着他一日不辍地苦练自己也练过了一样。

　　现在的苏慕深也很勤快，很积极地爬树摘果子，他眼睛看不清总是要摸几下才能抓准。有几次不当心从树上掉下来，摔在何赋面前，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从怀里挑几颗干净水灵的递给他，笑吟吟地说：“何长老，你吃？树上长的，很干净！”

　　他为什么这么沉迷于摘果子？有一次何赋终于忍不住问蒜头，蒜头只打听到苏慕深从来不吃那些果子，那他摘来做什么？摆看吗？

　　苏慕深的果子是摘给晓师弟吃的。

　　那天在飞凤峰上，晓师弟说他俩是最好的朋友，苏慕深不是很有兴趣听从前的故事，好在晓师弟并没有那样的打算，他说他俩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做朋友么？苏慕深当然愿意。

　　苏慕深其实是很孤单的，巫峡的弟子们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他说不清楚，心里是明白的。入了门的弟子，崇拜他惋惜他，只关心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却没有要结交他的意思。学宫的弟子，嘲笑他疏远他，对他好奇又戒备。

　　他想跟着何长老，可是何长老不愿意。所以当晓师弟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苏慕深就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了。

　　“给你尝尝这个。”晓师弟带着他到半峰高的树林里，从树上摘来青红色的果子，“很好吃！”

　　苏慕深咬了口，嚼了几下又吐出来。

　　“你不喜欢么？”晓师弟很惊讶，“特别甜啊！”

　　“我吃不下去，”苏慕深又咬了口，努力地嚼了几下再次吐掉，“你很喜欢吗？”

　　“那当然，这甜甜的果子是我的命。”晓师弟随口说道。

　　苏慕深当真了，一有空就去摘果子，一个个摆在屋里等晓师弟来的时候给他吃，摆到烂了就埋在院子里，再去摘新的。给朋友的一定得是最好的，他记得教道法的长老曾经说过。

　　“这果子真的那么好吃么？”苏慕深见晓师弟这么喜欢，心里也很好奇，但是他吃不下去。不但是果子，所有的东西他都咽不下去。自从被饭堂打菜的婶子骂过挑食以后，他学乖了，把东西放进嘴里嚼一嚼，趁别人没注意的时候再吐掉。

　　他也会饿会渴。他知道每当饥渴难耐，只要一手捻诀一手结印，一腿盘膝一腿踩在地上，体内就会有奇怪的气息流转，慢慢不饿也不渴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似乎是生来就会的，只是最近有点奇怪，这功法总是受到阻碍，流转不畅。他只能晚上花更久的时间来练功，不然白天就会脚步虚浮，两眼发黑。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