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苏慕深看到年慕长自脑门中央斜向右耳,脸皮被划出道狰狞的黑色口子,想必是和黑衣人打斗时闪避不及被刀锋扫到。奇怪的是,伤口里一滴鲜血都没有。
他指着年慕长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他...他...脸...裂!”
年慕长伸手摸了下,说:“哦?!坏了啊。”
苏慕深看到年慕长把手伸到左右肩膀处各拍了几下,整个人随即裂成两半,正对着自己的半片人直挺挺地向就倒,吓得张嘴要惊叫,还好风擒云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避免又暴露行踪。
苏慕深眼睛瞪得溜圆,因为想惊呼又被捂住,脸颊鼓胀起来像个生气的河豚。
他力气奇大在挣扎,风擒云不得不附到他耳边轻声说:“别动,那是外壳。”
“何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年慕长原本是直筒型微胖的身材,此刻从后半片身体里走出的青年,剑眉星目,长相英武,身材瘦削,显得脑袋特别大,他向着风苏二人拱手抱歉道:“失礼了,在下秦慕楚。”
风擒云装点起无辜的眼神,奇道:“原来哥哥你本来姓秦啊,你为什么要乔装改扮?刚才看你的身手,不像低阶弟子,你的纸鹤好厉害啊!”
秦慕楚带着三分玩味看着风擒云,递过去一个你装,我就静静地看你装的表情,微微一笑,说:“我确实不是低阶弟子,进秘境也确实别有目的。何道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风擒云收到他丢过来的眼神,忽然醒悟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已经露相,哂笑着跟秦慕楚走到一旁。
秦慕楚见年慕轻和苏慕深乖乖地呆在原地,没有跟过来,一把抓着风擒云的手,激动地说:“风师兄,你怎么到秘境里来了!”
风擒云翻了他一眼,奇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
秦慕楚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小时候曾经做过风擒云的跟屁虫,缠着他要学符箓术,此时虽然年近四十,见到风擒云仿佛还是那个孩子。
秦慕楚解释说这些年他和陶春影一直想弄明白当年是怎么回事,当时除风擒云以外,在现场的其他人都死了,离得远些侥幸活下来的各派修士,他们逐一拜访过,大家都说介子秘境里没发生过特别的事情。
“我那时在山岗上,离得很远听到树林里远近都有修士在惊叫,他们居然说一切风平浪静,真是胡说八道,可是那么多人同时说谎又不太可能。”
风擒云想起他在幻境里看到最后的景象,是燃烧洗心符独特光亮。这种符纸的光亮会根据施术者的要求,洗掉别人的记忆。这些人的记忆肯定是被消除了,自己记忆中的空白,也是由此而来的么?秦慕楚是因为摔晕了,所以记忆仍在。
“你们为什么认为苏慕深是失踪,而不是死了?”风擒云有些不明白。
“陶师叔说,她记得苏师兄带着引月铃,事发后你一直用灵力击发自己的铃铛,拼命召唤苏师兄的那枚,像是疯了一样在喊‘应声啊应声啊!’直到灵力耗尽还不肯停,最后搞得灵核破裂,掌门废了很大力气才帮你修补好,你不记得了?”
风擒云摇摇头。他跟苏慕深是关系不错,但也只是互相欣赏,还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怎么可能那么做?!
“我们一直以为你伤心过度,又被怀疑是凶手,气不过才说出‘懒得解释你们随便吧’这样的话。”
风擒云心说:原来在你们心目中,我不但是个性情中人,还会耍小孩子脾气啊!
“我一直不相信你会随意杀人,父亲斥责我,说我只因为小时候崇拜你就认为你永远不会变,但是我知道你就算变了会害人,甚至来害我,也不会去害苏师兄,我曾经见过你和他......”
他提到被父亲斥责,风擒云倍感意外,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一把抓住秦慕楚,问到:“你父亲?”
秦慕楚是飞凤峰掌峰秦春山的儿子,自己在秘境中看到秦春山被师帝暗算已经丧命,他又怎么会在事后责骂秦慕楚呢?
秦慕楚见提到父亲,风擒云很激动,抱歉道:“我父亲当初极力主张废掉你的灵核给天下人交代,你现在还对他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风擒云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在你心目里,我还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啊!当时他只觉得周围人都很可笑,还真没注意是哪些人要保他,哪些人要严惩他。
秦慕楚继续说道:“他素来严厉,而且那年有个弟子偷拿他的火济石进秘境,结果死了,火济石不翼而飞,所以父亲特别生气,对你格外苛责,你不要怪他。”
风擒云心想:秦慕楚的这个版本和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很不一样啊,是幻境受到那邪阵的干扰,出错了?
秦慕楚又说:“我这些年乔装改扮,进入秘境,除了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更想替父亲找到火济石,他丢了门中的法宝,心情一直不好,这些年性子越来越古怪。”
苏慕深为替秦春山去拿火济石,最后掉入裂隙,这石头的名字风擒云居然从来没有听过,他问:“火济石有什么用?为何有人要偷带进秘境?”
这是飞凤峰门内的密事,本来不应该说出去,但秦慕楚是风擒云的迷弟,而且他憋在心里多年自己也很难受,于是说:“我知道得也不多,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玩捉迷藏,听到他和一个人谈话说起,火济石有穿透空间的能力。秘境中须弥山的入口不恒定,每次都出现在不一样的地方,可能这个弟子想用火济石直接在秘境中开个口子去到须弥山吧。”
风擒云闻言心里了然,幻境中苏慕深硬接了师帝一掌,火济石脱手飞出,可能因此被激发,在秘境中划破空间,形成裂隙,才导致之后的事件。那火济石确实在秘境里,只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提到须弥山入口,秦慕楚心里有个疑问,见到偶像又说了那么久的话,于是也把疑问给倒了出来:“风师兄,你说沈仙既然给秘境做了界石,为什么要让须弥山的入口随机出现呢?大家靠运气去找入口,这……也太随意了吧!”
风擒云心里在想火济石,听他这么问,想也没想答道:“他不是不愿,是不能。”
“不能?”秦慕楚诧异。
风擒云自己也很讶异怎么脑子里会冒出这句话,他打了个哈哈说:“我随口说说,别当真。”
秦慕楚居然开心地笑起来,“我以为你现在是魔尊,终究不再是记忆里的风师兄,听你这么说话,我就放心了,风师兄你还是那么喜欢随口胡说,一点也没变。”
风擒云道:“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秦慕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大家羡慕师兄天资过人,学什么都轻轻松松,为人又随和,提到你大家都很是放松。”
风擒云翻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一声,心说:那是拿我当谈资吧,我的速成秘诀,你们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秦慕楚又问风擒云怎么没跟掌门走,却跑到秘境中来。风擒云简单交代妖灵的事情,掌门开穿行门把自己送走,没想到送到秘境中来。
两人都对掌门能直接把人送进秘境觉得很奇怪,如果能这么干,那还让弟子们等四年干嘛,随时想进就进啊!还是说只有在秘境开启时才能用穿行术进入秘境呢?
风擒云也想不出所以然,自己枉活几百年,怎么最近越来越觉得孤陋寡闻呢?
两人在那里说了半天,另外一处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两个家伙都不是文静的性子,如此安静,别是出了变故吧!
秦慕楚快步走过去,看到苏慕深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他的头发被人拽在手里正拉拉扯扯。
秦慕楚一副拿你真没法子的表情,对那人说:“表妹,你轻点。”
那个女子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娇俏可爱,她眨着乌溜溜的眼睛,说:“你们讲那么久无聊死了,人家只是想给他梳头,打发打发时间嘛。”
刚才苏慕深正在探头观察风擒云和秦慕楚,他眯着眼睛全情投入去看两人的嘴唇,一边嘴巴翕动念念有词,忽然身边“喀拉,扑通”两声,他模模糊糊发现年慕轻变成两半横在地上,以为他被人劈成两半,吓得蹿上了树。
年慕轻脱去易装的外壳浑身轻松,见到苏慕深如同受惊小鸟挂在树上,走过去柔声说:“三昧,别害怕,我没事儿!”
年慕轻的声音他是认得的,苏慕深眯起眼看清对方的长相不像坏人,又看看地上,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年慕轻仰着头,踮起脚去拉苏慕深,“三昧,快下来,我叫陆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啊!”
苏慕深从树上跳下来,站直了比陆离高出大半个头,陆离本来就很喜欢他,这会儿风擒云不在便伸手去捏苏慕深的脸颊,苏慕深也不反感,觉得有趣也学样子去捏她。
两人对捏了几下,都傻乐起来。
陆离说:“你长得还蛮英气的,身材又高挑,怪不得你师兄不让我靠近你,不过我也是女孩子,他大可不必紧张。”
苏慕深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陆离见他两个发髻被拆掉一个,发带也不见了,头发散乱有点狼狈,就说:“你蹲下来,我给你把发髻重新绑一下。”
苏慕深乖乖蹲下去,陆离用手指当梳子给他整理,可是她笨手笨脚地,苏慕深吃痛扭头想躲,两人正拉拉扯扯,秦慕楚和风擒云回来了。
陆离觉得有些丢脸,一边说“马上就好,你忍忍不要动啊,”一边胡乱地给苏慕深把头发扎起来,风擒云静静地看她折腾,突然想起20年前自己准备出发去集仙峰的那个早上。
那时陶春影才6岁,她虽然是掌门的弟子,却喜欢缠着苏慕深,她吵着闹着要苏慕深带她一起去秘境,没有如愿,只好大早上堵在门口不走,放话说:“你总要哄哄我开心再走么!苏师兄!”
她的撒娇对苏慕深是管用的,于是苏慕深放下剑,仔细地给她梳繁复的飞鸾髻。苏慕深的手很巧,做的发髻很好看。风擒云抱着剑在旁边等着,看他纤长的手指在陶春影乌黑的秀发中穿行,显得格外白皙,居然没有一丝不耐烦。
这个陆离的手艺和以前的苏慕深相比,差太远了。
陆离可不这么觉得,她自己还挺满意地,搂着苏慕深说:“太好看了,衬得三昧你更漂亮了!”
秦慕楚走过去拉她的袖子,说:“表妹,你这样搂抱成年男子,成何体统。”
“没关系啦,我就喜欢抱他不行么,你看三昧也不讨厌我,我们凑一对挺好么。”说着凑过去在苏慕深脸颊上亲了一口,粘在苏慕深身上不肯起来。
秦慕楚在劝说她不要胡闹,风擒云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从头到脚打量着苏慕深,心说,这么看也看不出来啊。
陆离腻歪够了,端着苏慕深的脑袋欣赏自己的作品,突然摸到他脑后一左一右有两个小洞,她指尖尖细,刚好插进去。她惊讶地凑过去想撩起他的头发看看是怎么回事,苏慕深却扭头躲开,她好奇心起,不愿放弃,捧着苏慕深的头想让他转过来。
苏慕深突然双手紧紧握拳浑身抽搐,喉咙间发出呜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