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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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深看到秦春山先自己一步，冲到那个绿袍人身边，大吼道：“师帝！你口口声声说要帮助世家稳固地位，说火济石能毁掉秘境入口的界石，现在却用这石头在这里布邪阵，到底想干什么？”
“邪阵？！”绿袍人转过来面对秦春山，异常认真地说，“这是世界上最至性至诚的阵法，怎么会是邪阵呢？”
秦春山怒道：“以活人身体为炉鼎承载天雷，不是邪阵是什么？！”
师帝放下双手，逼近秦春山，郑重其事道，“你们心里只装着世家的那点破事，盯着世家在修真界的地位。可地位在我眼里是个屁！这世上有比地位更珍贵的东西，普天之下，仅此一个！！我要的那么少，你们却为了世家的私心毁了我的一切，我当然要想尽办法拿回来！用活人做炉鼎又怎样，就算要奉上我自己的肉身，我也毫不犹豫！”
他说得慷慨激昂，秦春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这时一旁的灰袍弟子大声嘶吼起来，刚才灌入体内的闪电走过周身经络，正往头顶冲去，眼看就要破体而出。
师帝大喜，高兴地叫道：“成了！”他纵身跃起，猛地一掌拍向灰袍弟子的头顶。
苏慕深见状拔剑在手飞身扑去，却被法阵挡住仰面摔倒。师帝能在秘境的禁制里布阵，必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到底天赋未开，冲不进去。
法阵里，秦春山见师帝一掌拍出，忙伸手阻拦，没想到师帝早有后手，用另一只手盖上灰袍弟子的头顶，汹涌的灵力瞬间注入他体内。
灵力入体混合着雷电的光束，迅速穿透灰袍弟子的身体，注入地底，随即绘制法阵的香灰像是沸腾起来，不断向上弹跳，终于变成一圈金光拔地而起直冲天顶，触到天顶后像蜘蛛网一样四处散开，蜿蜒地爬过天空，留下斑驳的孔洞。
师帝狂喜叫道，“开始了！开始了！！哈哈哈哈！！！！繁音，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么？！我千辛万苦，终于开启法阵！！你很快就能回到我身边了！”
说到这里他又呜呜啼哭，“可是还要等，还要等那么多年！！！还要再等！！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苏慕深半撑起身体，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风擒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心道：原来是这个叫师帝的人在秘境里搞鬼，他从秦春山那里骗来火济石，为了复活繁音？繁音是谁？世上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术法，难道是他自创的？
苏慕深又低头去看颓然倒地的灰袍弟子，风擒云心中叹息：这可怜的娃，难道20年前就死在这里了？怪不得没有回西昆仑。
法阵里，师帝停住哭声，自言自语道：“不不不！要耐心，不能出差错！虽然还要许多年，但是和你我以后的生生世世相比，这些年又算什么？”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舞足蹈状如疯魔，突然背后中了一拳，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秦春山一击得手，大声呵斥道：“我是有私心想毁掉秘境的入口，但我却不会因为私心去害人，更不能放任你用它来运作邪阵！”说着就掠过去，想取走法阵一侧灰红色的石头。
他的手指才触碰到石头，师帝飞身过来挡在他身前，他已经冷静下来，沉声道：“道圣做的界石岂是能轻易毁掉的？我这么做也是想借助秘境自身的力量！”
秦春山说：“你当我是聋子还是三岁的孩子，听不懂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师帝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说：“秦掌峰，想毁去道圣做的界石，必须有惊天动地的力量，我没有这本事，你有么？”
秦春山沉默不语。
师帝又说：“放眼天下，除了魔圣，只怕没人能与道圣抗衡，可是魔圣也已经死了。要毁掉界石必须借力而为，阴阳两极一生一灭的道理你想必是懂的，我用这法阵复活繁音，借复活之力毁去界石，岂不是一举两得么？”
“这......”秦春山面露迟疑之色，想来已经被他说动。
苏慕深没想到飞凤峰的掌峰居然和人勾结，想毁掉介子秘境的界石，界石一毁，白衣弟子再没有可能去须弥山开天赋，多少修士的进阶之路就此断送。
风擒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人一有私心就会变蠢，秦春山这个愣头青只怕要上当了。
果然，秦春山正犹疑不定，忽然心口一凉，他惊愕地看到一把飞梭插在自己的心口，师帝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秦师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轻信人，怪不得世家让你来当炮灰。”
他的声音很轻，苏慕深只看到秦春山蓦地瞪大眼睛，如同见到鬼魅般大叫道：“原来是你！”
师帝冷笑一声拔出飞梭，一掌拍向秦春山的天灵盖，突然眼前寒光乍现，剑影憧憧笼住他全身，他收掌飞速后退，发现都是虚招，再看秦春山已经不见了。
原来秦春山虽然没有拿到火济石，却碰歪三分，在法阵上形成缺口，苏慕深趁机闯进来，他虽然灵力不敌对方，但潜离剑是把神武，他练功勤恳招式异常熟练，一击之下果然吓退师帝。
苏慕深带着秦春山藏身在不死树林的枝蔓与迷雾之中，秦春山靠在树下，咳出数口鲜血，他呆呆地盯着自己胸口，那把飞梭抽出时带出块心头碎肉，他显然是活不成了。
风擒云看着那块荡来荡去的心头肉，心里嗤笑：堂堂掌峰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真是丢人现眼。
“秦掌峰...”苏慕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春山一把抓住苏慕深，颤抖道：“火济石...苏慕深...火济石，拿回来！”他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风擒云发现苏慕深手脚不由自主在发抖，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起来，觉得好笑：原来苏师弟你也会紧张啊，你素来八风不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啊。也难怪，在师帝手下把秦春山给带出来，已经是奇迹，秦春山临死居然让他去拿火济石，这是嫌地府冷清让苏慕深速速去陪他么？
可苏慕深却不那样想，害怕是本能他控制不了，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拿走火济石，法阵就破了，我还是有几分机会的。不去，界石一毁，白衣修士开天赋的机会就没了。苏慕深！你能做到！”
风擒云听到他的心声，大叫不好：你这傻子，那个法阵已经开启，不是拿走火济石就可以破坏的，那法阵要完全运作起来需要很多年，不急在一会儿，你现在孤身前去是送死！怪不得你失踪呢，人要找死谁拦得住啊！别去！
可是，幻境中20年前的苏慕深又怎能听到他的话呢？
苏慕深回到法阵附近，见师帝不在，想来他是进树林搜寻秦春山去了，他小心走过去，刚把火济石捡起来，手腕被人一把扼住，苏慕深一惊回身，对上张诡异的脸，原来是师帝的覆面。
师帝看到他，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走！”他另一只手临空一抓，把另一块石头收入怀中，拖着苏慕深就往不死树林里去。
苏慕深挥剑削向他的手臂，师帝伸指一弹，潜离剑瞬间脱手，“铮”地飞入树林。
师帝用迷惑不解的眼神仔细打量着他，“你怎么会用剑？你......？”说着他就来夺苏慕深手上的火济石。
苏慕深外表冷清温柔内里却十分倔强，他拿着火济石的手被师帝擒住无法挣脱，忽地摊开手掌把石头向上抛起，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接住那石头。
这一下出乎意料，师帝一愣神手下稍松，苏慕深趁机挣脱出来。
这是小时候风擒云教他的擒拿把戏，没想到用在此时。
苏慕深向着密林疾奔，他素来冷静，此时却很慌张，秘境中都是低阶弟子，谁都不是师帝的对手。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失去理智，会不假思索想到最信任依赖的人，风擒云发现苏慕深慌乱不堪心脏快跳出胸腔，以为他会喊师傅，谁知苏慕深脱口而出，大喊道：“师兄！师兄！！”
破风声呼啸而来，苏慕深右肩被飞梭击中痛彻心扉，他却不停步，折向左侧矮身钻过树丛，可是他和师帝的实力相差太远，刚一起身师帝的掌风就袭向后心。
苏慕深哪里是肯就范的性子，他竟回身举双掌迎击。
“碰”一声，他的身形如风中枯叶被师帝的一掌拍飞，手中的火济石脱手而出，不知掉到哪里。他向后飞出数米，直到撞上粗枝才停住，萎靡地倒在地上。
风擒云在幻境中感觉不到苏慕深身体的疼痛，但他能听到苏慕深艰难地喘着粗气，胸中鲜血翻涌上来完全压制不住，喷在地上一片猩红。
苏慕深颤抖地握住腰间的引月铃，嗓音沙哑，用灵力击发引月铃，“火济石！师兄，找……”
风擒云听到师帝的脚步声慢悠悠稳当当地踩着树叶响起，他透过苏慕深的眼睛看到诡异覆面下的目光，玩味地投过来，就像猫儿看着垂死的老鼠做无用地挣扎。
他似乎还没决定要不要杀掉苏慕深，目光闪烁，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此时变故又生，空中无端端裂开一条口子，这裂隙刚一出现，树林里就刮起旋风，周围的树叶枯枝草木灵气齐刷刷地向裂隙中飞速奔泻而去。苏暮深只觉得身体一轻，离地而起，竟是被旋风带着向裂隙飞去。
这旋风力量极大，师帝也站不稳身形，他一把抓住身边的藤蔓，绿袍翻飞覆面也掀了起来，苏慕深被带着从他头上飞过，两人打了个照面，风擒云正想趁机看清师帝的长相，幻境竟受到裂隙能量的影响，恰恰在这一瞬间把他拉离了苏慕深的身体，他没看清师帝的脸！
苏慕深像风中的飞花，打着旋被扯向裂隙，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太难受了，风擒云也无暇再去想师帝，自己此刻只是个灵体也受不了，苏慕深更是神智散乱，脑子跟块豆腐一样在头颅中晃荡，他向来坚忍内敛，此刻也不管不顾地大声呼叫起来，只剩一丝清明控制着自己的手还捏着引月铃不放。
“快来！快过来！快来啊！！”
风擒云突然想起来，那年他走狗屎运，很顺利地找到须弥山的入口进到天启池中，他天赋普开，如饮甘霖身心舒畅，突然腰间的引月铃爆出夺目的金光。
引月铃是他做的法宝，可以传信，或者在危急时召唤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人，能单独使用也可成对呼应。他出发前给了苏慕深一枚，叮嘱他带好别丢了。苏慕深觉得秘境中很安全没有必要带，但还是系在腰间。
自己看到引月铃的异动后，去援助苏慕深了么？风擒云想不起来。
幻境中，20年前的苏慕深眼看就要被带着掉入裂隙，却突然定在空中，原来他伸手抓住一根藤蔓，两力平衡僵持，身体悬在空中。
他艰难地拉住藤蔓，慢慢把自己往回拉，突然那个灰袍弟子被灵气裹挟着飞向裂隙，横扫过来，正撞上苏暮深。
重击下，藤蔓滑脱，皮肉翻飞，苏慕深的身体又往裂隙近了几分。
风擒云已经无暇去留意苏慕深在想什么了，他的耳朵里全是风声呼啸，耳鸣如雷，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不！绝不放手！绝不！
是的，苏慕深就是这样一个人，体贴耐心看起来像棵随手可以采摘的嫩草，内里却比天蚕丝还要坚韧百倍。
他颤抖着，终于又把藤蔓绕在手心，努力想把自己拉出裂隙旋风控制的范围。
“啊！啊！”耳畔传来几声惨叫，不知是哪家的弟子，被卷过来撞在裂隙的边缘，变成满天血雾。还有人死死地抱着不死树的气根，惊呼不止。树林的深处也是惊呼阵阵。
僵持了一会儿，裂隙渐渐收缩变小，介子秘境中的天地灵气似乎已被吸取殆尽，奔泻入裂隙的灵流正在逐渐减弱，苏暮深暗暗松了口气。
突然，不死树林的深处飞出一个白影，直奔苏慕深而来，他连遭重创反应慢了半拍，被白影撞个满怀，他咬牙凌空腾挪，堪堪闪身让开，却被白影缠住衣带，手中藤蔓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骇人的“噼啪”声眼看就要断裂。
“师弟！”风擒云听到自己的声音远远响起。
一道白练呼啸着扫过来，那是孤吟剑的剑鞘，机括打开变成长鞭甩出。
他听到苏慕深欣喜地喊了声“师兄！”下一刻，透过苏慕深的眼睛，他看到自己飞奔而来，眼中倏地闪过异样的神情，而后持着孤吟剑鞘的手腕一抖，长鞭啪地抽过苏慕深的手背，劈断藤蔓。
苏慕深浑身的血液瞬间退去，他大脑一片空白，不可思议地瞪着风擒云，被那个白影牵扯着，跌进了裂隙！
风擒云在幻境里看到最后的景象，是燃烧洗心符时的独特光亮，是谁在清洗在场众人的记忆？
他透过20年前苏慕深的眼睛，望着越来越远去的光亮，所有的感知渐行渐远，终于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涳濛黑暗的混沌中，风擒云脑中回响难解的疑惑，最后一击的是我给苏慕深的？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