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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探旧巷 清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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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1670年,西南偏远深山里,一户落魄的布衣人家,迫于即将到来的寒冷季节,将还未及荆之年的小女儿,卖给颇有财权的地方官当奴婢。
清1672年,小女儿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由于相貌出众,头脑灵活,又写得一手好字,被地方官常带身边。一日,地方官轻车简从巡视民意,把小女儿带在身旁随从记录,不想晚归时,天空狂风大作,暴雨如注,二人路过一处陡峭的山崖,塌方遇难。
次日,待人挖石刨土,却只见已死去多时的地方官,随从女侍只遗下一只绣鞋。
清1674年,死不见尸的小女儿改名百允笙,出现在深山的一处破败道观中,她挽起长发,头带道巾,身着道服,手捧着一束杂乱的野花,兴高采烈的进了院落,喊了两声“师父”却无人回应,于是推开道观正门,却见师父已仙化于“三清”尊像之下。
此后,百允笙孤独一人,却不得终老,她跋山涉水,寻遍四海,只想找出那位救她一命,却要赐她永生的轮回之人。
夜色朦胧,大雨滂沱而至,街上人群三三两两,渐渐的稀疏了起来,店铺一间间的没了光。
某个不知名的荒废巷子里,传出一声撕裂的猫叫,随后又被隐于雨中,归于平静。
翌日,洗涤后的天空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只是“树人一中”的学校里,徒添了一位伤心人。
“百岁死了,我的百岁死了呜呜呜……”
232的教室里,有女生抱头痛哭。熟悉她的人都知道,“百岁”是一只猫的名字,这只猫是女生在垃圾堆旁捡到的,小小的一只,身上有许多花斑点,女生发现起它时,小猫已经奄奄一息了,于是抱回家后,就给它取名“百岁”。
只是这个带着期许的吉祥名字,终究没能给百岁带来百岁。
就在昨日,百岁跑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女生找遍家里家外,都没见踪影。没想到今日清晨,一位清洁工清扫街道时,发现百岁僵硬地躺在荒废的巷子外。
这时,有人上去拍了拍女生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猫没了再买一只就可以了。”
“呜呜……你怎么能这样说,谁也替代不了我的长生啊。”女生哭得更厉害了,安慰的人平常也是一副直肠子,更不是什么爱狗爱猫人士,根本不了解丢猫女生的痛处,于是一皱眉头,自讨没趣的回到了座位上。
女生独自哭了一会儿,一旁的同桌终于递来一张纸:“擦擦鼻涕吧,糊脸上了。”
“啊!”程识识一把抓过纸巾,立刻掏出兜里的小镜子,左照右照的摆弄了几下脸上,终于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
刚刚哭得伤心欲绝的人,仿佛和眼前这个爱美精致的女孩根本拉不上边。
“沉沉,你都不安慰安慰人家,刚刚人家差点就哭过去了。”程识识嘴巴一撇,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我不是给你递纸了吗。”
“哼,没趣。”程识识正了正身子,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沉艾。
沉艾接过手机,看到图片上是一只带着黄色花斑的猫,猫侧躺在地上,四肢僵硬的往前伸展着,被雨淋湿的毛发还未完全被晒干,一把把黏在一起。
程识识靠近看了一会,发现沉艾神色并没什么大的变化,于是提醒道:“仔细看脖子那块。”
沉艾将照片放大,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猫的脖子处似有一处伤口,周围沾血的毛发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但由于照片放大有些模糊,很难推测是人为切口,还是野兽的撕咬。
沉艾看明白后,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你害怕了?”
“换你你不怕?”
“唉”程识识叹了一口气,仿佛是有什么天大的遗憾。沉艾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邻居家的猫上个月也丢了,死状和我家猫一样,而且被发现的地点也一样。”
“所以呢?”
沉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以她对程识识的了解,这个外干中强的“烈女”,一定会为把丢猫事件,调查个水落石出。
“为了更多猫生的安全,我们得铲除掉那只隐藏在巷子里的恶魔!”
看着此人义正辞严的样子,沉艾动了动嘴角,有些无奈。
谁知道躲在巷子里的东西是人是鬼,如果是黄鼠狼蛇类什么的,她们不一定找得到,但如果是患有什么变态癖好的人,她们又不一定回得来。
偏偏程识识就对这些充满好奇和探索欲。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斩除祸患吗?”
“我拒绝。”
“哎呀,沉沉、小沉沉、我最亲爱的小沉沉,你就陪我去看一看嘛,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程识识抱着沉艾又蹭又摇的,沉艾有些受不了地推开她,干呕了一声,陈识识却顺势上杆,贴心的给沉艾拍了拍背。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沉艾妥协了,她最受不了身边这人的各种作妖,什么娇声娇气、贴心懂事齐上阵,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层。
晚上放学后,俩人花了二十元从校门打车到了城边。下车后,程识识还不忘吐槽司机坑他们的钱,明明平常十元就可以过来的。
一旁的沉艾有些无语:“我们是两个人。”
“啊!”程识识恍然大悟,对沉艾竖起拇指,“果然,不亏是我的学霸同桌。”
“谁在你眼里不是学霸。”
“哎呀,别人只是学霸,你可是我的学霸同桌,不一样嘛。”程识识抠起了细节,沉艾不想再争辩下去,“还是干正事去吧。”
荒废的巷口漆黑一片,像只夜猎的野兽,正张着巨口等待外物自投罗网。巷外路旁失修多年的路灯杆子,陈旧得上了一层铁锈,显得周围更加破败。
说心中毫不畏惧,那是假的
“你确定吗?”
“走吧,我开路。”程识识狠狠的说道,然后打开手电筒就走进巷口,沉艾连忙跟上。
巷子旁流过一条河,每逢雨季河流都会上涨淹过周围的地面,今年的高期雨季还没到来,但巷子里的空气已十分的潮湿,还交杂着腐烂木头的气味和泥土的气息。
越往里走,河水低沉的闷声越大,程识识向后伸出手晃了晃:“拉紧我。”
沉艾知道她害怕了,半笑道:“这里会不会藏着一群山海经……”
“晦气晦气,别乱说。”
程识识在害怕,希望这次过后,她能被吓住,不要老看那些牛鬼蛇神奇奇怪怪的书,也不要总拉自己四处探险。
毕竟,沉艾每一次被迫探险,第二天都会累得昏昏沉沉,无精打采的,荒废学业又虚度青春。
在巷子尽头,立着几所老旧的房屋。有的房屋门窗早已不见,但也不知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给门窗挂上一条黑色的长布,既不能挡风遮雨也不能拦截硬闯民宅的小动物,风一吹就四处的飘摇,甚是诡异。
“你打算怎么做?”沉艾问。
“四处查看查看,你原地等我就可以了。”
“你确定?”沉艾听出程识识的声音明明在颤抖,再者,恐怖片中的分头行动,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都会被团灭。
“嗯!你……你给我放风。”程识识肯定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强装冷静的往旧屋走去。
还在逞强。
这周围的老屋被画上了大大的“拆”字,但几年来就是一直没动工,听说是因为太靠近河边而且位于城边,所以不在规划范围内,似乎被人遗弃的地方,都会变得阴冷。
沉艾任由她去,自己则呆在原地,没人与她说话,除了一直萦绕四周的河水声,周围都安静下来,偶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会让人心中一惊。
其实,被留下来的人和独自离开的人处境一样的让人恐惧。
沉艾用手电筒往四周晃了晃,一晃眼好像看到河边的老树后,藏了个人,只露出半边身子,让人头皮有些发麻。
沉艾不敢相信,想再确认一遍,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光又移了过去,还好,目光之处只是一颗沧桑的老树,根本没见什么人影。
正当沉艾松了一口气时,河边和旧屋突然同时传来一声叫声。
只不过河边的是猫叫,屋里的是程识识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沉艾在往屋里跑去前,余光瞟到河边似有黑影掠过,只一眼,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东西的四肢十分的纤瘦,就像常年缺乏营养老人,枯瘦得只剩皮和骨,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遮在脸旁,行走像是蜥蜴爬行,四肢瞬间折下,动作灵活,速度极快。
程识识从屋里跑了出来,手电筒早已不知扔在了何处,沉艾不由分说的拉上她就跑。
手电筒的亮光被晃得忽近忽远,俩个女孩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们拉紧了手冲向巷口。
但,就在俩人快要接近巷口,结束这次惊恐的冒险时,前面的沉艾突然停住了,手电一个没抓稳,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程识识紧张问道。
沉艾没有说话,只是把对方的手握得更紧,微弱的光照,照射出沉艾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程识识顺着地上手电筒射向前方的亮光,看到一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类人怪物正爬向两人。
那是什么东西!
程识识吓得身体都软了,若不是沉艾抓得紧,估计下一秒就要倒地。
俩人似乎忘记了逃跑,她们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怪物一点点的靠近,到最后程识识连看也不敢看,紧紧闭上眼睛,多希望她一睁眼就是梦醒,妈妈正炒着菜,然后掀开她的被子,催促着让她起床收拾。
而这一刻,沉艾心中没有想念亲人或朋友,她只希望能侥幸活下来,不管以什么方式。
那怪物爬到跟前,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那头凌乱的长发被血和脏物凝结成根根分明。它站了起来,身子高出沉艾一个头,倾身往前嗅了嗅,似乎对这个味道很满意,然后张开满嘴利齿,就要嘶咬而去
沉艾也终于从恐惧中抽回点理智,她知道死局已定,但还是想挣扎一下,于是她对程识识大喊一声“跑”,就转身往身后跑去,可惜,还没出两步,身后的东西一把抓住沉艾,将她拉了回去。
程识识手中的温度一被抽走,像失去了支撑力般,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被按倒在地的沉艾无助地流泪。
什么爱猫人士,精致女孩,此刻只有一个想活着的忏悔女孩。
怪物一只手控制住沉艾,一只手从地上摸出一根木棍,眼看就要往沉艾胸口处刺去。
“谁在那?”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女声从巷口传来,接着一束光照了进来,怪物手上的动作一顿,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某种危险的气息,嘴里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低吼,跃上巷子旁的旧屋,消失于夜色中。
沉艾这一刻却没了力气,连爬也爬不起来,只能大口呼吸着空气 ,缓解差点死掉的恐惧感。
程识识靠着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沉艾,扶起了她,声音还有些颤抖:“沉沉,我们没事了。”
巷口的人来到两人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关心道:“你们怎么样,需要送医院吗?”
俩人这才注意去看眼前的女孩,陌生女孩眼睛很吸引人,水灵清澈,还带着不知名的深情。光影映在里面,仿佛装满万千星河,如果她一笑,眼睛会不会弯成可爱的月牙,掀起涟漪呢?
连沉艾都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能思考这个问题。
陌生女孩身材比较纤瘦,穿着显得松松垮垮,看上去有些慵懒,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人畜无害。
“我们没事,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程识识感激道。
“没事,我也就刚好路过,听到这里的声音有些不寻常,就想看看是怎么了,没想到……”女孩像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周围:“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都没来得及看清,一下就没影了,你们是被它袭击了吗?”
这还不明显吗?看俩人都狼狈成什么样了,特别是沉艾,手臂上还有抓痕,血迹都渗出来了。
“嗯,但是,我们可能要先回去,我朋友的伤口需要包扎,不能多做停留,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请你喝奶茶。”程识识掏出手机。
“朋友的伤要紧,我们改日聊。”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程识识与沉艾就互相搀扶着走出巷口。
女孩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黯淡下来,眼里藏着说不明的情绪,但那么几秒又恢复了原样,随后抬脚追上两人,一只手想去扶住沉艾,却不小心碰到她受伤的手臂。
沉艾往程识识那移了移,警惕地转头的看向女孩。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扶你一把,没注意到你的伤。”女孩连忙道歉。
“没事……”沉艾嘴上勾出一个和善的笑意,一只手却悄悄拉紧衣袖,不知为何,这个陌生女孩的出现,让她莫名的不安,可在看到她歉意的笑容和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后,沉艾心中又会指责自己总是多疑,小人之心。
“对了,我叫百允笙,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想认识一下你。”女孩对沉艾说道。
“沉艾。”
若不是百允笙追上来,那么从头到尾,沉艾不打算与她说一句话吗?
“沉艾,尘埃,尘埃也能开出花的,好寓意啊。”百允笙对沉艾微微一笑,沉艾虽然觉得这个理解有些牵强,但还是回了句,“谢谢。”
其实,沙漠里能有绿洲,靠的是日复一日的供给水源,尘埃永远也养不活一株绿植。
而百允笙上百年来从未提起的人,在见到沉艾那一刻,心里那片贫瘠的土壤,悄然发出了嫩芽,只是,滋养这绿芽的,并不是简单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