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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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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气氛变得安静,小梦魇很久没看见凌铵生气,青年冰冷的眼眸漆黑不见底,冻得人心底发颤。
状元郎不怕陌生青年质疑,只不想小梦魇误会:“我是来保护你的,真的没有把你当做诱饵。”
小梦魇点头:“好,我相信你。”
凌铵面色微沉:“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小梦魇:“对呀,我也信你啊。”
凌铵的脸色没有好看多少,反而更气了。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小梦魇抬头对冰山脸的青年说:“刚才如果不是他,我就被刺中心窝了。”
那一定疼死了。
小梦魇露出后怕的表情,凌铵心疼得不行:“我不该离开,让人伤你。”
“不怪你。”小梦魇抬手,用袖子轻擦青年湿漉漉的脸,“你去换衣服吧。”
凌铵眼睛舍不得离开小梦魇,浓密的睫毛微颤,莫名可怜:“我害怕。”
小梦魇看懂了,他牵着青年的手:“不要怕,坏人被抓起来了。走,我陪你。”
凌铵垂着眸子,明明身材颀长,却轻易让小梦魇拉动了脚步。
状元郎看着两人相拉的手,无故的羡慕。
……
凌铵在最近的客栈沐浴更衣,隔着屏风,拨动的水声。
凌铵披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他拉着少年郎的手小心翼翼地看,“还疼吗?”
小梦魇不会忍耐,皱眉:“疼。”
他的伤口不自愈,刺刺的痛逼得他眼睛红。
凌铵轻拭少年泛红的眼角,抚平他的眉头:“别哭。”
他喉结动了动:“你的伤总是好的慢,是太久没吃人的缘故吗?”
小梦魇抽抽鼻子,委屈:“不知道。”
凌铵有过阴暗的想法,但到了嘴里只剩了一句:“不如你先吃我一点。”
青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甘之如饴。归根到底,他作为被吃者,对小妖怪也有极深的占有欲,不准别人碰分毫。
近在咫尺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尤为好看,此刻毫无防备地伸在小妖怪面前。
这个梦冰冰凉凉,甜味儿诱人。
小梦魇闭着眼闻了闻,舔了舔唇瓣:“你真给我吃呀?”
少年郎没了丧气,他美滋滋眼馋的模样逗笑了凌铵:“只要你好的快一点。”
“你真好。”美味在前,小妖怪左看右看,对这个梦下口,“好香,好像全部吃掉。”
少年郎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凌铵奇异地享受小妖怪对自己的迷恋。
小梦魇捧着凌铵的手,含上了一节如玉的手指。他一点点舔舐,眼睛发亮:“甜甜的。”
凌铵原本是准备承受着剧痛,却只感到小妖怪柔软双唇,湿润的舌尖,牙齿轻轻的滑过。
也许是疯了,他伸出了手指夹住了少年郎柔滑的舌头。
小梦魇瞪眼:?!
凌铵呼吸有点沉,漆黑眼底浓郁得化不开:“你都是这样吃人的?”
“呜…放开……”小梦魇从没被这样对待过,他尖尖的虎牙咬了青年一口,“你干嘛,不是给我吃的吗?”
凌铵摩挲微痛的指腹,他无声无息俯身靠近小梦魇,声音很轻:“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吃人的?”
“我是第一次吃。”小梦魇委屈,他吃的梦都是现成的美食,一口吞下就是。这次轮到自己主动觅食,可凌铵太大只了。他才吃一点点,就被抓住了舌头。
凌铵笑了,眼眸含着一点暧昧的热意,坦然而期待地张开手:“不闹你了,再吃一次。”
青年的目光莫名温柔又危险,小梦魇被食物小瞧了,他赌气摇头:“不吃了。”
凌铵神色颇为遗憾:“不吃了?”
小梦魇站了起来,落荒而逃:“下次吃。”
凌铵嘴角含笑:“我等你啊。”
“……行!”小梦魇跑到走廊,掏出了食梦手册。
美味的梦不能随意对待!再给他一次机会,下次一定完美吃掉凌铵。
……
监牢重地。
红眼睛的壮汉被穿透两边琵琶骨,五花大绑锁死在水牢。他不知疼痛般怒吼:“死!死——”
状元郎衣着整洁,神情严肃一一念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晖州王二,这些人可是你杀的?”
“说不说?”捕快头子的手下伤了不少,怒气难消,一鞭子狠狠抽壮汉的脸。
“啊!”王二让剧烈的疼痛唤醒,他狠狠盯住状元郎,“要不是你,我早剜了那妖怪的心,抽干了他的血!”
状元郎本见不得血腥的严刑拷打,此刻却觉得是此人罪有应得。他冷声再问了一遍:“你是否认罪?”
王二大笑:“杀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了。”
状元郎面色冰冷,此人狂妄至极,死不悔改,已经没有了审下去的必要。
在状元郎转身离开时,王二忽然低低的笑:“你知不知道,你救了一个妖怪?”
状元郎回首,呵斥:“闭嘴!”
王二故意放开了嗓门说给众人听,猩红的眼睛满是恶意:“当年他用妖术害我兄长和亲朋,你应该是亲眼所见。”
“大师说了,我连吃七七四十九颗心力大无穷,吞了妖怪的内丹就能长生不老!”
状元郎心底发冷:“一派胡言。”
他指挥手下堵住王二的嘴:“别让他妖言惑众。”
第二日,状元郎再次提审王二,手下却回报说,昨夜犯人暴毙。
狱医检查怀疑有瘟病,狱长连夜将尸体烧了。
状元郎看到的只有一具焦尸。
这事透着蹊跷,他想再查,被自己的恩师叫走了。
恩师说,此案可以结了,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恩师忠于太子殿下,状元郎明白这是谁的意思。
越身居高位,越是怕死。王二不同寻常的诡秘,引起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恩师暗示,若能获得妖怪的信任,将少年献给殿下,状元郎的好处不会少。
没有直接拒绝,状元郎转身去找小梦魇。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小公子怀璧其罪。这次,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凌铵在书院教书,一群小萝卜头摇头晃脑地背诵,稚嫩的声音在小院子里回荡。
盛开的荷花池边,小梦魇追着红色蜻蜓玩。
容娘从井里捞出了西瓜,招呼大家一起吃。
状元郎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简单平凡,让人说不出来的羡慕。他成为破坏这种美好的恶人了,在太子殿下派人来之前。
等孩童散去,状元郎面对小梦魇说不出口,只好找上了神色冷淡的青年:“具体缘由在下不能说,你们最好离开此地,不要再回来了。”
凌铵对不速之客,没有像小梦魇那样的耐心:“我们在哪,与你何干?”
状元郎急了:“你不怕小公子出事?”
凌铵眼眸锐利如冰:“你最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状元郎见过杀人如麻的王二,却觉得眼前俊美的青年比犯人可怕上千百倍。
听闻,对小公子感兴趣的,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凌铵没有意料之中的惧怕、担忧,而是轻轻地笑着,冰冷的眼神让状元郎恍如见到高高在上的君王:“让他来,我等着。”
状元郎:“身居高位的人又怎会亲自来?数不清的人,替他得到想要的。你护得住小公子吗?”包括他自己,也无法违抗皇族,只有借着名义偷偷劝他们离开。
凌铵平静的仿佛碾死一只蝼蚁:“他不来?我去找他。”
那一刻,状元郎以为青年疯了。
直到后来,妖孽转世的四皇子一身是血从东宫走出来,他才懂那个预言是真的。
……
小梦魇不懂,他们被奇怪的人追杀,凌铵要留下他和容娘独自离开?
青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红了眼睛,温柔无比地说:“不要来找我,等我回来。”
小梦魇原本随遇而安,头回感到等待是件很难的事,堪比度日如年。
有一瞬间,梦的气息变了。
愤怒、绝望和嗜杀…所有阴暗负面的气息,吞没了原本诱人的甜味儿。
小梦魇惊诧,找到了不断洗手,洗到出血的凌铵:“你杀人了?”
凌铵眼底阴沉:“我不是有意的,他要吃了你的心。”
“你不要讨厌我。”看似冷静的青年薄唇发颤。
小梦魇吃美梦的期待落了空,十分可惜:“我不讨厌你。”
他坦白地说:“我不能吃你了。”
凌铵拉住了小梦魇的手,冰凉的血液仿佛烫到了少年郎的心上:“不要离开我。”
小梦魇惊讶,青年一下子看透了自己:“可是你不好吃了。”
凌铵眼里第一次摇晃着害怕,小心翼翼地保证:“我会变好吃的。”
小梦魇慢慢抽出了手:“凌铵,我不该让你做噩梦的。”
他因为过的太舒心,反而忘记了初衷。
凌铵早有猜测,只当做不知。他手上抓了空,脸色煞白,紧紧盯着小梦魇:“不是梦。我是真的,你也是!”
小梦魇抽抽鼻子:“我最后替你完成一个愿望吧。”
凌铵嗓音低哑,如同泣血:“你不要我了?”
小梦魇:“梦迟早要醒的,我们把它做成美梦吧。”
凌铵看了小梦魇许久,笑了:“美梦?”
英俊青年漂亮如玉的手渗着血丝,忽然搂住小梦魇的腰,用力拉进怀里。
他贴着少年郎的面颊,一字一句地笑说:“我只要你…吃掉我。”
小梦魇敏感的耳尖,拂过温热的气息,危险又暧昧。青年炙热有力的手掌,烫得他腰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