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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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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片白茫茫,仪公子含笑消失,化作无数星星点点消散空中。
一地熟睡的梦魇兽飘往天空,纷纷离开了梦境。
崩塌的世界形成一团白雾,环绕默默流泪的小梦魇,宛如最后无形的拥抱。
它散发的味道前所未有的诱人。犹如香甜的棉花糖,小心翼翼将自己献到了小梦魇唇边。
原来,对梦境之主而言,这是最美好不过的梦。
小梦魇抹去泪,哀伤眼眸烟雨朦胧,令人心疼。他握住了拳头,抿唇偏过头:“我不吃。”
仪公子永远在自作主张,伤害自己,伤害别人,最终借他的手杀了自己。
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小梦魇的话。
好脾气的小梦魇真的生气了,浑身上下写满的抗拒:“我不要吃你!”
“棉花糖”愣了愣,开始无措地打转,不知该如何哄心情低落的小梦魇。
“小梦魇——”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天空裂缝中钻出小黑,他惊喜得不能自己,“你真的把同族救回来了,快出来吧!”
小梦魇表情呆呆的,泪落了下来:“可是我救不醒他。”
“啊,小梦魇,你别哭啊。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小梦魇明显不对劲,小黑心急如焚。他长长的尾巴如绳索捆住了发小的腰,将小梦魇拖离梦境,“回家吧。”
“棉花糖”扑了个空,着急追上小梦魇,小心翼翼勾他的手指,无限依恋、卑微。
小梦魇指腹上柔软,心却狠狠一刺。他再回头时,已经脱离了梦境。眼前黑暗降临,他失去意识倒在了小黑怀里。
“小梦魇——”
“棉花糖”眼睁睁看着小梦魇消失,彻底慌了。它疯狂撞击,无法穿过透明的屏障,永远抵达不了现实的世界,属于小梦魇的世界。
小妖怪落下来一滴泪,砸在“棉花糖”身体中央,烫的仿佛烈火焚烧。
它呆呆立在原地,最终慢慢消散。
他好像做错了,伤透了心爱之人的心。
……
小梦魇变回了原形,睡了很长的觉。他闭着眼一直默默流泪,惹人心碎。醒来面对关心的家人和朋友,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黑急得团团转。
这次梦境异常凶险,进入的梦魇兽越多,它变得更加强大,仿佛无底洞吞噬一切。以至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无比担忧小梦魇。
多亏小梦魇,其他的梦魇兽平安归来,偏偏他自己受了很大的刺激。
从前的小梦魇单纯如白纸,容易一眼看穿。现在他画地为牢,如同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小黑心疼不已,最后不抱希望地骂:“你不说,我亲自去问。那个人的梦太邪门,害了多少梦魇兽!”
小梦魇缓缓抬头:“那个人…”
“什么?”小黑眼露惊喜,等着小妖怪接下来的话。
小梦魇捏了捏手指:“梦境的主人,醒了吗?”
“是啊。”小黑有问有答,“如果不是叔叔,他可能就死了,你们就出不来了。”
小梦魇心头一紧:“怎么会?”
小黑回忆道:“一开始我也很奇怪,怎么也叫不醒他。等你父亲来了,才知道这个人类中了毒,离死差不多了。当时叫救护车也来不及,还是景叔耗费妖力,净化男人体内的毒,捡回了他半条命。后来,给他送到医院去了。”
小梦魇听得揪心:“怎么会中毒呢?”
难怪梦境充满着痛苦,绝望,所有不美好的气息,原来主人的身体在生死之间挣扎。
小黑:“谁知道呢。他太危险了,你不要再接近他了。”
小梦魇垂头:“我不会再吃梦了。”他从小只有半颗妖丹,不能完全净化梦境。何况,现在他连半颗内丹都没有了。
白衬衫青年走进屋内:“你可以吃梦的。”
小梦魇抬头:“哥哥。”
兄长阿泽揉揉小梦魇的脑袋:“你丢失的内丹找到了。”
小梦魇眼眸闪烁:“我又丢了半颗。”
阿泽笑了:“傻弟弟。你丢给了同一个人。你怎么总对人类心软?”
“真的吗?”小梦魇不解,他记不清年少时内丹怎么缺失的,但的确可能是自己自愿的。难怪那个男人对他有莫名的吸引力,强行将自己拖进了梦境。
阿泽哥哥:“对,属于你的东西,去拿回来吧。”
他们不清楚,小梦魇与梦中人产生了感情,痛苦的羁绊。
小梦魇摇头:“我不想去。”
阿泽目光温柔,“还是我们来?”
“哥哥不要!”小梦魇摇了摇头,“哥哥,我想自己来。”
他的劫,只有他能解决,不想再麻烦家人们。
小黑很担心:“我陪你!”难以想象人类夺走了好朋友的内丹,他气愤又心疼。
小梦魇拒绝不了,只能说:“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好兄弟啊!”小黑勾住小妖怪脖颈,“不过你这样子,怎么接近他呀?”
虽然他更想一闷棍子敲晕人类,把好兄弟的内丹挖出来。
小梦魇无助困惑的表情,逗笑了兄长。阿泽心上的大石头松了松:“有哥在呢。”
白衬衫青年掌心浮现绿色的灵力,在小梦魇的周身游动流光,慢慢化出精致漂亮的少年。
小梦魇体内流淌着暖流,沉睡时家人的气息一直陪伴在身边。他鼻尖一酸,“让你们担心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是他太贪心了,结果什么也得不到。
阿泽捏了捏哭鼻子的小梦魇:“笨弟弟,你不出来,我们也会找你的。”
……
A市医院vip病房。
俞总裁穿着西装视频开跨国会议,他丝毫未改冷酷严苛的气势,让合作对象压力爆棚,注意不到男人微微苍白阴郁的脸色。
特助精神高度紧张,好在比常人丰厚十倍的高薪,支撑着自己。他不经意想象下退休的美好生活,勾起了嘴角。
“我花钱是雇你来走神的?”总裁冷冰冰一句把特助打回现实,一双漆黑的眸子不怒自威。
妈呀,是有读心术吗?
特助小心脏抖了抖,多余的道歉不敢说,面无表情地继续配合会议。
一个会开下来,特助感觉又短命了三年。
总裁换回了蓝色条纹病服,他身躯颀长,面容英俊出众,强大的气场引人注目。
护士小姐姐内心惊叹,最近医院来来往往的人格外赏心悦目。
尤其俞总裁帅气多金,高冷禁欲,妥妥的黄金单身汉。每日前来送花慰问的漂亮姐姐络绎不绝,可惜都被无情拒绝了。
工作狂魔只见工作上的职员,合作伙伴,唯独没有见过他的家人探望。
男人吃了药,英俊眉眼淡淡的倦意。
特助识趣地准备退出去,忽然又赶紧递过去一份文件:“M公司这次来考察的人员,指定要您来接待才放心。”
这个要求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而且阎罗王不把人冷死就不错了。可如果M公司的生意做成了,对集团大有裨益。
俞总看都没有看:“他有这么大的面子?”
仿佛在问接待的利益价值,他配吗?
特助笑的脸僵:“我这就去回绝。”
“等等,”俞总目光落在照片上,一张从来没有看过的脸,眉眼干净漂亮,像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担任合作考察的重担,对方怎么派了个孩子来?
男人脑子冷静地思考对方的用意,内心却一阵悸动,疯狂叫嚣着去见他!去见他!
俞总隐忍地捏紧照片一角,克制没有抓皱,“让他来,我去。”
手机铃声响起,俞总面无表情地接起:“说。”
中年男人破口大骂:“你把小科关进警察局了?他可是你亲弟弟!”
俞总脸色不变:“我没有弟弟,他对我下毒。”
特助脖颈一凉,背过身避开,当个木头不听不看。他心里不由自主打起了嘀咕,俞总的父亲风流成性,私生子成群,与洁身自好的俞总截然不同。
刚给母亲办完葬礼,扭头被父亲的私生子下药差点送命。是谁都不会有好脸色,何况手段残酷凌厉的俞总。进警局都是轻的,只怕牢底坐穿。
中年男人语气一顿,老好人的语气:“你不是没有事吗?小科年纪小,肯定是被人教唆了。你饶了他一回吧。他再也不敢了。”
“教唆?”俞总微微勾唇,“背地不敢冒头的小人也该揪出来。您说是吧,父亲?”
他语气尊重,却莫名嘲讽。
俞康脸色难堪:“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会害你?”
“您心里清楚。”俞总挂断了电话,将男人拉进黑名单,全然不在意血脉上的父亲。
特助的手机轻轻震动,中年男人打不通电话,转头疯狂找儿子的助理。
看来,外界父子不合的流言蜚语是真的。特助迟疑片刻,在俞总没有感情的目光中,拉黑了对方。
一个字,刺激!
俞总深深望着照片中小梦魇的脸:“尽快安排见面。”
特助:“是!”
他抱着文件溜出了病房,关上房门。大难不死的俞总变得更加冷酷无情,难以接近了。
隔着小窗户,俞总独自一人。他专注看着照片,仿佛要看出花来。
男人摁住闷痛的心口,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无限愉悦,以至于醒来时遗憾、不甘几乎将自己吞没。而照片里少年温柔的笑,莫名有种悲伤。
俞总冲动地想做些什么,毁灭奇怪的情绪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