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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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公子的眼眸如蔚蓝的湖水，蕴含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对么？”
上个梦境，皇帝在自我毁灭，绝望狂暴中将整个世界拽入深渊。这个梦里，仪公子斯文有礼，为人处世找不出一丝错处。如同自我惩罚，也许是提醒小梦魇，让梦境之主重复了曾经的断腿之痛。
青年温柔无害的气息，迷惑了小梦魇。少年郎捂住胸口，眼神迷茫：“原来这是心疼。”
仪公子笑了，眼眸比漫天星辰还要明亮。他得偿所愿般拉住少年郎的手，轻声倾诉：“我…我很高兴。”
管家瞠目结舌，他家少爷待人和善，但从未如此热情。蓝月放弃挣扎，看向少年郎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现在小梦魇受的宠爱越多，被少爷抛弃的时候就会越惨。
平静无波的湖面下，是不同寻常的炙热，燃烧一切的危险。
有一瞬间，小梦魇以为青年想起了什么。他轻声保证：“我会治好你的腿。”
仪公子眼眸微闪，安抚地笑道：“好。”
小梦魇误以为青年失去了信心，恐惧再次失望。他有点着急：“你不相信？我不会骗你。”
少年郎神情认真，仪公子笑着顺毛道：“我信你。”
他垂下眸子，眼底情绪深不见底，却十分可怜：“你是嫌我…双腿有疾？”
马车内变得无比安静，蓝月内心闪过几个大字：哟，这是一条送命题。
一般人小心翼翼不去碰少爷的痛处，看来少年郎讨好不成，反而惹恼了少爷。
小梦魇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我只想你好好的，无病无痛。”
如果这是一场甜梦，就更好了。就算是噩梦，他也会努力变成美梦。
仪公子看少年郎干净的眼，毫无保留的赤诚，没有一丝阴霾。青年展颜一笑，掐了掐小梦魇的小鼻子：“你别总说好听的话哄我。”
突如其来的亲昵，小梦魇摸了摸鼻尖，轻声地说：“真心话啊。”
仪公子笑的更温柔了。
“少爷…”蓝月如同铁胆忠臣，眼看昏君沉迷美色的，表示很痛心。
……
小梦魇治愈阿龙耗费了妖力，他心急想治仪公子的腿，晚饭多吃了三大碗。
蓝月看着他平坦的肚子，想不通把饭吃到哪里去了。
仪公子用公筷给少年郎夹菜，目光慈爱：“慢点吃，别吃撑了。”
小梦魇眼角弯弯：“你多吃点，我看你都没吃。”
仪公子：“好。”
青年常年喝药，胃口差，少年郎津津有味的样子影响下，他比平日多吃了些。
蓝月黑着的脸渐渐缓和了，小梦魇的到来似乎不只是坏事。
“你吃好了吗？”小梦魇洗净手，眼巴巴看着青年喝药，“我们回房吧。”
“咳，”仪公子再次呛到了，“咳咳……”
小梦魇十分自然地拍背：“你怎么老是呛着，药很难喝吗？”
仪公子发梢里耳尖淡红：“是我不小心。”
小梦魇当真了：“下次小心点。”他忽然靠近，贴在青年的耳边道：“你去我房间，别让人跟着。”
他下一句“我给你治腿”没说出口，仪公子轻轻摆手：“不行。”
小梦魇很好说话：“我去你房间也行。”
仪公子一个眼神，所有人退了出去。他望着小梦魇，眼底淡淡的心疼：“我带你回来，不是为了做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私心留了余地：“你还小。”
小梦魇不解，嘟囔道：“我几百岁了…”他不想吓到青年，转开话题，“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他要趁仪公子睡着，治好他的腿。
“不行！”仪公子误解了少年郎一直是这样讨好客人，他又气又心疼道，“你不用这样讨好我。”
小梦魇呆了呆，他第一次见温润青年气恼：“你生我的气了？”
仪公子捏了捏扶手：“我不是对你，是气我自己。”
他摸了摸小梦魇的脑袋，流露出隐忍的疼惜，“怪我没早点找到你。”
小梦魇摇头：“不会啊，刚刚好。”他掉进这个梦境，世界主人就接住了他。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见外。”仪公子心疼少年郎的懂事，见不得他看人眼色：“你的族人有什么独特之处？”
小梦魇不假思索：“会吃梦，长得好看，活几百上千年不是问题。”他羡慕道，“如果是他们，一定可以把噩梦变成甜梦。”
仪公子笑：“听起来，非…常人，有点像仙人。”或者说妖怪。
小梦魇眨巴眼，坏了，不小心把自己漏了底。他抢救道：“人，当然是人了。”
“哦…还有别的吗？”仪公子点头，“我派他们去问问。”
小梦魇想了半天：“没有了。”他没忘了青年的腿，“那我们……”
仪公子似猜到他的企图，不给少年郎说话的机会，推着轮椅就往外走：“小公子有什么需要和管家说。你夜里不要出来…早点歇息。”
小梦魇：…我有那么恐怖吗？
“轰隆隆——”
电闪雷鸣，小梦魇在床上惊醒：“凌铵!”
沉闷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奇怪的冰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危险。
入夜后的姑苏府安静无声，昏黄的少年郎推开门，狂风刮起了他的发梢，衣角。
灯笼在屋檐下随风摇摆。
小梦魇有种很不安的感觉，他赤着脚穿过走廊，轻轻敲着门：“仪公子？”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白色帘子飘荡的屋子，像极了电视剧里的鬼屋，小梦魇本能拔腿想跑：“仪公子？”
少年郎转身的一刻，屋内传来了一声闷哼。
“嗯…”
沙哑，隐忍，似乎痛极了的出声，小的几乎听不见，让小梦魇顿住了脚步，探头：“我可以进来吗？”
“不…要。”
青年的声音太小了，小梦魇只听见了后一个字，没有犹豫就踏了进去。
隔着朦胧飘舞的纱帘，床上隐约有身影挣扎，青年温润的嗓音仿佛含着血，压抑的闷哼：“不要…看！”
仪公子满头冷汗，英俊的脸庞苍白。每逢雨季，他双腿密密麻麻的剧痛深入骨髓。骨子里高傲的青年拒绝，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很疼么？”青年强烈的抗拒，更像是求救。小梦魇没法放任不管，他撕下了一段纱布蒙住了双眼，慢慢往前摸索，“我不会看的，让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剧痛之下，仪公子有气无力，眼看着少年郎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一块椅子绊了小梦魇一跤，仪公子又痛又心惊，伸手接住摔倒床边的少年郎：“小心！”
“呼，”小梦魇撞到了青年的胸膛，只感到一阵冰凉的湿意。他看不见，只能小心摸索，“你伤了没有？”
外人关心本是杯水车薪，仪公子涣散的心神却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他靠在床边，扶正小梦魇，呼吸短促：“无事，你…回去。”
这次，小梦魇依旧没有听话。他抚上了青年冰凉的双腿：“我要让你好起来。”
国手苏太医说，仪公子双腿无药可医，再好的药物不过缓解片刻的疼痛。小梦魇的保证，像痴人说梦。
仪公子安慰他：“我好多了。”
“你不要看哦。”小梦魇掌心下浮动着银光，灌入了青年修长消瘦的双腿。
纠缠多年的疼痛一点点抽离这具身体，片刻的喘息宛如上天恩赐。
小梦魇的手指颤抖，他一日之内使用妖力太多，脸上逐渐苍白。
少年郎喉咙慢慢涌上了血腥味，浑身发抖强撑着要继续，一只手拉住了他。
仪公子声音很低：“够了。”
小梦魇咬了咬没有血色的下唇，轻拍青年的手背：“还没好呢。”
仪公子强行拉着少年郎到自己怀里，摩挲他的后脑：“我不要你勉强。”
小梦魇心虚：“没事的，我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好。你的腿要紧。”
“小骗子。”仪公子轻轻喟叹，失而复得般将人紧紧锁在怀里，“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魔，我不准你受伤，难受。”
他不害怕自己是妖怪么。自己的难受，会比他的腿更重要吗？
小梦魇心里一阵柔软，冰凉的身躯逐渐回暖。他推了推青年的胸膛，“抱得…太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仪公子如梦初醒地松手，他抓了一下耳尖，掩饰方才失态。他低下头，拉住了少年如玉的脚踝，“怎么没穿鞋？”
温热的掌心有薄茧，滑过脚踝娇嫩的皮肤。小梦魇瑟缩了一下：“忘了。”
“下次要记得。”仪公子无奈少年郎如此不省心。他不由得少年退缩，抽出白手帕擦拭白玉般的脚心，找了一双干净的鞋袜，“你先回屋，我这里乱。”
小梦魇心无旁骛，用袖子沾青年的脸侧：“你浑身是汗，擦擦吧。”
仪公子注视小梦魇小巧的鼻尖，淡粉的唇瓣。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流露一丝可怕的贪婪，无声无息地攥住了少年郎的手腕：“走吧，迟了…就走不了了。”
外面忽然一声雷鸣，震动天地，仪公子磁性、暗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梦魇吓得扑进了青年的怀里，睫毛疯狂颤动：“啊！那个，你怕不怕…打雷啊？”
仪公子眼底流光浮动：“怕，非常怕。”
他对着单纯的小梦魇低语：“你陪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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