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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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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只有强大到超乎想象的可怕梦境,为了不被吃掉,会同化到来的梦魇兽。梦魇们忘记自己的身份,变成梦中的一份子。
生老病死在梦境,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梦很危险,小梦魇没想到会凶险到如此地步。
还好,他目前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风月楼的花魁大会,世间难得的绝色在此地争奇斗艳。八方富贵逼人的宾客挤破了脑袋,入场票千金难求。
最后三天,小梦魇一言一行,一回眸、一迈步,倪娘极为严格的要求。一个做不好,女人就冷下脸:“再错一次,抽一鞭子,不准吃饭。”
风月楼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笑面虎的倪娘,美丽温柔女人笑能迷死人,不笑时能吓死人。
倪娘虽板着冷脸,小梦魇感受不到丝毫恶意。他眨巴眼,一脸无辜地摸肚子:“我饿了。”
“不准撒娇。”昔日冷面杀手眼中只有主人,像今天一样说软话,简直是不可能的一幕。
倪娘面无表情,终究撑不住拜倒在少年郎清澈目光下。她恶狠狠地说,“想吃什么?吃饱了,给老娘好好练!”
小梦魇笑眯了眼,满口答应:“好。”
只有倪娘知道,少年郎变了。他不再像从前死气沉沉的麻木,一双眼眸太过干净,让人心软。
她不懂是好是坏,只能先瞒着主人。
就这样,小梦魇成了倪娘严苛教导下,唯一安然无恙的幸运者,引得不少人羡慕。
……
七月七,风月楼。
天还没亮,小梦魇被倪娘揪起来穿衣打扮:“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小梦魇打了个哈欠,眼睛睁不开:“…嗯,好麻烦。”
倪娘弹他的额头,神色认真:“不是和你闹着玩。只能成功,不准失败。”
小梦魇看她说的那么严重:“如果失败呢?”
“不会的。”倪娘为少年郎插上一支金贵的发钗,小药包塞进他的腰间,“主人都安排好了。”
九公子绝不容许小梦魇出岔子,否则没人能承受他的怒火。
风月楼百花争艳,小梦仅仅是站在那儿,便是最夺目的存在。
无形的风吹起纯白面纱,少年郎雌雄莫辨的精致五官一闪而过,高台下宾客无一惊艳,眼神迸发出势在必得的狂热。
九公子在小梦魇正对面的二楼慢悠悠地喝茶,少年郎耀眼的身影尽入眼底。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小梦魇的乖巧配合,反而让他觉得不爽。低俗之人的目光,配不上这样的少年郎。
小梦魇眉眼干净,在鱼龙混杂的风月楼,仿佛小白羊掉进了狼窝。他并不知道,自己激起了这群恶狼低劣而强烈的破坏欲。
小梦魇在一众人群中,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只是奇怪梦境之主让他等,可自己怎么没出现呢?
花魁的名号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当夜获得宾客最多支持者胜出。
小梦魇的身价飞速上涨,已经超过了去年的四千两。
“五千两!”远道而来的江南富商沈老板,动了动圆圆的指头,“不管出多少,鄙人再加上五百两。”
全场鸦雀无声,沈老板财大气粗,势在必得的架势避其锋芒。
也有人跃跃欲试,一争高下:“五千二百两。”
沈老板眉头不皱,轻飘飘:“六千两”
那人咬咬牙:“六千二百两。”
沈老板一锤定音:“八千两。”
那人绷不住了,拱手叹气:“恭喜沈老板。”
“承让承让,交个朋友。”沈老板眯着笑眼,满是商人的精明世故,大方阔绰出了名:“鄙人请在座的诸位喝酒。”
满堂喝彩:“好——”
眼看花魁的最终得主是小梦魇,而他也要落在沈老板的手掌心。
倪娘立在九公子身旁,微微不可思议:“他为何没来?”
九公子轻敲桌面,气定神闲:“他会来的。”
“昇儿怎么办?”倪娘不禁担忧小梦魇,沈老板面相如笑面佛,喜好却极为折磨人。少年郎在他手上,怎么能落着好?
九公子指尖一顿:“等。”
“这…”倪娘神色不安,她相信主人不会丢下少年郎不管,却信不过江南富商。
花魁已定,沈老板获得了和美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喜出望外连灌了好几杯酒:“昇儿当值万金。”
“昇儿值得。”粉衣少年与有容焉,羡慕得要死:“我才值两千两。”相比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梦魇看了这出热闹非凡的闹剧,不解:“人类不是说生而平等,皆是无价,为什么要用银子衡量?”
少年目光震惊,仿佛看傻子,拉着小梦魇低声道:“昇儿,你说什么胡话?身价高了才能过好日子。”风月楼的人都是精细养着,从没受过委屈。只他不敢得罪昇儿的金主,怕少年郎日后不好过。
江南富商满身酒气,宽容地笑:“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手不规矩地搂上了小梦魇的肩头。
小梦魇不明白少年嘴里的好日子是什么,站在这里似乎是个错误。
他毫不犹豫推开了富商的手:“我不认识你。”狗皇帝说要会拒绝,这个男人有种很不好闻的气息。
江南富商的笑容加深,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少年郎面前:“无妨,我们可以慢慢认识。一夜么,很长。”
小梦魇被冰冷的毒蛇盯上的反感:“离我远一点。”
江南富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来:“有个性。我倒想看看,你能嘴硬多久?”
倪娘笑着进来替小梦魇解围,她风姿绰约的身影挡在前头:“昇儿是太高兴,乐昏头了。沈老板喝杯酒消消气,这可是上好的百年桃花酿。”
江南富商被迷了半晌,抬脚踹开了倪娘:“你走开,这是我和他的事。”
“哎哟…”倪娘没有躲,捂着肚子瘫在地上,美丽的脸庞煞白。
“你做什么!你别过来。”小梦魇没想到会突然打人,他扶起了倪娘坐在椅子上,“别怕,我叫大夫。”
江南富商满不在乎地掏出一叠的银票:“你看她做什么?我才是你该讨好的人。”
门口的小侍跑了出去,倪娘收起眼底的杀意,垂头拉住少年郎的衣袖:“昇儿,我…我不疼,是我多嘴了。沈老板大人不和小人计较。”
富商打了个酒嗝:“你看吧,她说不疼了。”
小梦魇转过身:“你一点都不感到歉意?”
富商笑了:“你问她,配吗?不过是轻轻一脚就承不住了?”
倪娘动了动手指头,她心里安排好富商的一百种死法了。
小梦魇心头堵着一口气:“轻轻一脚?那你试试。”
富商打量了少年郎的小胳膊小腿,处处生的合他心意:“你舍得?我可为你花了八千两。”他见小梦魇的第一眼,有种超乎寻常的执着,不惜一切代价想得到。
小梦魇目光清澈的怒气:“我不要,通通还给你。”
话音刚落,富商腹部遭受无形的重击,他整个人往后飞着撞上了柱子,前后剧痛炸开,血快呕出来:“唔!咳咳咳——”
他脑袋充血,眼神惊恐指着小梦魇:“你…你?”
小梦魇踩上一地的银票:“这也是我的轻轻一脚。”
倪娘只看见富商凭空飞起,一副惨被蹂.躏的悲惨样子。
女人看向表情平静的小梦魇,仿佛又见到从腥风血雨中厮杀而出的昇儿,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她心中的冷血烫了些:“昇儿?”
小梦魇转过头,他眼底黑沉沉,让倪娘失去了言语:“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昇儿,要么你跪下来求我。”富商又怕又怒,擦去嘴角的血:“要么我报官,你等着吃官司,整个风月楼关门大吉吧!”
他家财万贯,人脉广泛,自认能轻易碾碎风月楼。
倪娘当即起了杀心,表情温顺:“求沈老板通融通融。”
小梦魇:“我不会跪,一人做事一人当。”
“吱呀——”门缓缓推开,晚风吹了进来。
“没有人能让你跪。”仪公子一袭白衣,他坐在木制轮椅上,气势沉稳却单方面压倒了暴怒的富商,“沈老板,烦请给个薄面。”
沈富商清醒了些:“仪公子?”来丰城不认识仪公子,做生意是完全施展不开的。
他花了不少钱远远瞧了一眼,却没能说上一句话。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被宣示主权。
他整了整衣裳,捂着肚子:“久仰大名。”
富商看向小梦魇:“这可是会咬人的狗,仪公子可别被他骗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小梦魇目光闪烁,他握紧拳头,却没有后悔:“他伤害我的朋友。”
仪公子轻轻拍少年郎的手背:“我知道,别怕。”
倪娘心中一动,她哭哭啼啼地站起来:“不是的,是沈老板喝多了,没站稳。”
她纤纤玉指一比沈老板飞出去的距离:“我们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沈老板,我们碰都没碰您一下。是不是?”
沈富商的确没看到小梦魇动手:“他…他承认了!”
倪娘哭得更大声了:“昇儿是被沈老板吓坏了,语无伦次了。”
沈富商不甘心,张牙舞爪上来和小梦魇理论:“明明是你干的!”
小梦魇害怕地一躲,仪公子握住了沈富商的手腕,从容而有力:“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了。”
富商对上青年斯文含笑的眼,竟然有一丝胆寒。他从暴怒的老虎,变成了警惕的狐狸:“行,我给仪公子面子。”
他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喝多了,闹大了反而惹得仪公子记恨?
仪公子笑容温柔谦和,看向倪娘:“可是他伤了你?可要报官?”
富商听说过仪公子心善大方,没料到突然为一个下人出头:“我…我是喝多了,她不过是个女人!”
仪公子:“酒,不是伤人的托辞。她是丰城的百姓,不是任人看轻的。”
温柔的话语如巴掌啪啪地打在富商的脸上,他万万想不到被当众教做人,屈辱得不行。
沈富商咬牙切齿地说:“仪公子的话有道理。不过,我银票也给了,是她不收。”
仪公子不紧不慢:“赔礼道歉了?”
富商一愣,道歉是不可能道歉,故作大方:“姑娘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怪沈老板,是我不小心。”倪娘低头擦泪,忍住没笑出来,这人真是不知死活。
仪公子没有深究,他风月楼的主人般:“沈老板酒多伤身,早点回去休息。不远送了。”
沈富商本用财势压人,反被人压一头,气的不行。他甩袖离开:“好,好!”
人群散去,倪娘向仪公子行礼:“多谢公子解围。”
仪公子颔首,平静而不失礼:“我来晚了。”
小梦魇目不转睛:“为什么会来晚呢?”
“昇儿。”倪娘嗔怪,不多问,多听是他们的规矩,客人才会喜欢。
仪公子没有被刨根问底的不悦,他似乎享受少年郎的关心,笑道:“晚点和你说。”
他看向倪娘:“今夜我来带走她,条件任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