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殳零

53、鬼王

　　夏洁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臂环住自己，埋首膝间。

　　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许正、杜斌竟然都不在她身边！长发垂覆，长裙裙摆散开如云朵，似入梦似出神！林鹰难抑激动，静静走进绿玉夏郁楼，静静走近夏洁洁……毁了她这张脸，让她从此生不如死！

　　十分小心翼翼，只是在他离夏洁洁还差一步时门外一阵阴风骤然狂卷而进，夏洁洁就这样醒了，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夏洁洁似并不完全清醒，看林鹰的双眸慢慢聚焦。

　　林鹰道：“属下一到夏城就被少爷狠训了一顿，然后马不停蹄赶来这里，刚到。”

　　夏洁洁扶着墙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道：“给我去找平若美和白如墨。”

　　林鹰道：“属下的职责是留在少夫人身边，不是离开。”

　　夏洁洁道：“能离开一次就能离开第二次。要保护我也要武功高点，以你的武功留在我身边能为我做什么？”

　　林鹰不语，一脸冷凝。

　　夏洁洁手腕一翻，成掌推出，直击在林鹰肩上。

　　林鹰并不躲避，倒退几步后站定，没有受伤，不像挨了一掌有点像是被情人推了一把。他的武功绝对比夏洁洁想像地要高！

　　一根红色长绫飞出，柔柔缠在林鹰的脖颈上，随着夏洁洁向后一拉，立刻收拢勒紧！夏洁洁道：“要么你还手要么你就给我去找人！”

　　林鹰不动，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夏洁洁收回红绫，卷起一张椅子砸在林鹰身上。只听‘喀嚓’一声，椅子散了，林鹰不语不动！

　　夏洁洁道：“走啊！”继而卷起一只花瓶砸在林鹰身上，只听‘哐啷’一声，花瓶碎了，林鹰不语不动，仅偏偏头以免碎片伤及眼睛。

　　夏洁洁道：“你没用！”

　　林鹰不语，冷凝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扭曲。

　　夏洁洁转身，不想看见林鹰。这一刻乌云遮月天地无光，如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夏洁洁只觉得后颈一麻，接着全身无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意识——林鹰还手了，而且是暗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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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白如墨？”

　　如果不是听见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你绝对看不出他是老是老是少，因为这个人长得就像是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当然夸张了点。不过如果说他黑得像煤炭，绝对无人反对。

　　在这个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人，三块煤炭！

　　百花湖的湖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天还没完全亮呢！白如墨一头墨发，一身白衣，静静、孤零零地站立。他总是如此，就像他总是独自一个人吹箫，总是独自一个人清醒到天明。

　　“秦玄是你杀的？”

　　白如墨放下箫，道：“是。”

　　“虽然秦玄和我长得不像，但他确实是我儿子，而且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姓秦，叫秦喜！”

　　白如墨道：“喜、怒、哀、乐，秦门鬼王剑，久仰。”

　　秦喜道：“但我现在怎么也欢喜不起来！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儿子，总之你杀了他我就要杀了你！不止你，这里所有人都要死，男的丢到湖里去喂鱼，女的替我生完儿子再丢到湖里喂鱼！”

　　白如墨道：“随便，只要你做得到。”

　　秦喜冷哼一声，已出手，只是手中却没有剑。到了他这个年纪本就很少用剑，何况对付的还是一个妓院老板！

　　煤炭般的手指夹住晶莹圆润的玉箫，一招双龙夺目仅差半分就算圆满完成。白如墨双眉微挑，斜斜地从秦喜身侧飘过，同时玉箫向后一掷，右手挡开秦喜另一只袭来鬼爪，左手接箫。动作行云流水，最后站定时人和箫已置身在五步之外。

　　仅一招，却另秦喜刮日相看，甚至停下杀手不由赞叹，“好小子！卷云寨不分左右！”

　　秦家老三道：“大哥，接剑！”

　　秦喜并不腾跃，只随手一划，剑落手中。

　　一连刺出七剑，虽狠辣却也并非不可破解，而当你看出其中规律准备还手时，你的死期也就到了。秦喜手中剑突然一分为二，一长一短，右手仍是之前剑式，左手则在你还手之际一剑挑向你的手腕！手断了自然就不能拿剑了，不能拿剑自然也就死期到了！

　　只是这一次秦喜失手了，因为他自己放弃了。因为白如墨箫入左手，右手倏地伸进他的袖口似软若无骨般缠上他的手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短剑若挑，两臂齐断，长剑若砍，那支箫恐怕亦洞穿他的咽喉。

　　白如墨深冥的双眼闪过一抹幽幽光亮，身体向上一翻，来到秦喜身后。秦喜往左他往左，秦喜往右他亦往右，秦喜一个回转连带使出双手连环剑，却见眼前白色一晃，腰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过，白如墨现身于其后！

　　秦喜不甘心，连试几回照是如此。白如墨的身体如他的手一样软若无骨，像极一条刁钻的蛇，形影纠缠，任你武功再高却无从下手！

　　秦喜一面兜转一面道：“鑫派近身功夫不分你我！”

　　白如墨不语。

　　秦喜道：“有种给我站出来，藏在人背后算什么！”一声讥笑，道：“久闻白老板好男色，今日得见白老板身姿柔软胜女子，看来所传不虚了！”

　　白如墨不语。

　　秦喜道：“老三老四！”

　　秦家老三、老四一跃而至，左右同出剑逼开白如墨，随即立刻与秦喜背贴背，三人围成一个严丝密缝的三角。

　　秦喜道：“我看你怎么近身！”

　　白如墨远远站立，玩转手中箫，眉梢眼角流露淡淡忧思，似不屑似悲哀也似同情。殊途同归听过吗？目的只有一个，方法却有千千万万种。

　　玉箫一停转人即轻盈而起，径直飞到秦氏三兄弟上方，不落下，凌空悬浮！风鼓起洁白的衣裳，一头墨发顺柔地超乎人的想像，竟然还有一股清浅的香气！国之将亡必出妖孽，这放在江湖是不是也作准？

　　秦喜仰头看着白如墨，如果不是天生黝黑恐怕其脸色已变得和白如墨的姓一般，“燕子门鬼派轻功！”

　　秦喜道：“想不到翻云覆雨楼白老板竟有这么一身功夫！”

　　秦氏三兄弟不断变换方位，不敢停，眼睛却相反，不敢眨。

　　如果说这个三角固若金汤而硬要在其上找出一个缺口，那无疑就是上方，而且是致命的缺口！无处可退，进却不可攻！而且由于三人背靠背，这对个人武功的发挥是大大的制约。

　　白如墨冷冷地看着脚下三颗头颅，鬼魅是冷的，死神也是冷的。缓缓抬起手，玉箫直指秦家老三的人头，却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慢慢转移到了秦家老四的人头上，轻轻摇头仿佛仍不满意，随后玉箫指向了秦家老大……

　　鬼派轻功并非让人真如鬼魅一直悬浮，这种悬浮有一定时限，只是除了白如墨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的时限是多长，所以谁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发动由上而下的一击，更不知道他袭击的会是谁！

　　尽管袭击之时也是还击之时，但这却是要命的等待，要命的揣测！

　　秦老四眼珠一转，心一横，脱离金三角就地一滚来到另一端，道：“大哥、三哥，我们各自为阵吧！”

　　秦老三道：“老四！”

　　秦老四道：“不要怪小弟，三人中小弟武功最差危险最大，不如你我兄弟三人如此合力攻之，攻不下也好各寻生路。”

　　秦老三道：“老四你说什么混账话，亲兄弟自然是同进退共生死！”

　　秦老四道：“三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哥、三哥现在都没儿子了，小弟可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行事不得不多作打算！”

　　秦老三道：“就算如此，我秦家鬼王剑难道还敌不过这个不男不女的后生小辈！”

　　秦老四道：“咱们用的是鬼王剑法，人家用的是鬼派轻功，都是鬼，人家还比咱们年轻，这胜负还真不好说！”

　　秦老三气极，一时竟无语，也就在此时，箫声入耳。秦老三不懂音律，所以不懂箫，所以一听到箫声他想到的只有吹箫的人，白如墨呢？

　　白如墨站在他们刚进来时站着的位置，做着他们刚进来时做着的事。如果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天亮了看得更清楚了，比之前更好看！

　　秦老三道：“大哥，这小子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吹箫，这摆明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趁他现在在地上，你我一起将他剁了丢湖里喂鱼！”

　　百花湖雾气消散，这是否等同杀气消散？薄薄红唇吐出绵长的气息，人沉静而沉寂，箫音清悠而清冷，仿佛刚才肃杀的时光不曾有过，仿佛现在身边要命的人亦不曾有。窗前那一大片明媚的湖水，在他眼里可有生机？

　　秦喜似乎在听箫，半晌才道：“这个人我们杀不了。走！”说走就走，秦老三怔愣了好一会都反应不过来，倒是秦老四紧紧跟随。

　　秦老三大跨步追上，道：“为什么杀不了？”

　　秦喜道：“老四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而且这个人并不怕死。”

　　秦老三道：“那玄儿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秦喜道：“虽然我们杀不了，但有人可以。”

　　秦老三道：“什么人？”

　　秦喜不语，皮笑肉不笑，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