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行》刘老根

3、第三章 陆衍的

　　陆衍的瞌睡虫跑没了。他侧耳细听，声音在屋外。

　　他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屋外的院子空空荡荡，除了几根杂草歪歪蔫蔫地伏着。
　　突然，房檐上吊下一个人影，唰地出现在陆衍面前。
　　陆衍惊骇，连忙向后退，退的太急没注意身后，撞在桌椅板凳上，仰了个翻。

　　那倒掉的人影看他这狼狈样，吃吃笑起来。“哎哟，小师弟，别怕别怕，是我呀！”那人翻身下屋檐，走到陆衍跟前把他拉起来。
　　陆衍定睛一看，发现是昨天拦下他和江元清的少女。少女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知道想干什么。

　　“师姐好。”陆衍中规中矩行了个礼，不知她是哪位师叔或长老座下的弟子。
　　少女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了，随后绕着他观察起来。

　　陆衍屏住呼吸，心中不住疑惑，这位师姐是把自己当猴子看吗？ “师姐，怎么了吗？”
　　少女皱了皱眉，绕到他面前，“哎，掌门真收你当徒弟啦？”

　　陆衍点头。
　　少女瞪大眼睛，又对他左瞧右看起来。“你这是有什么神通呀，掌门百年来就收了俩徒弟，今天加上你才三个。”少女瞧了一会他的眉心，“灵根是有，但也算不上好，体质也就一般般，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陆衍不知如何作答，只好把江元清搬出来：“师兄说我有修仙的天赋，要带我来山门拜师。”
　　少女一愣，想不到大师兄竟然也会说扯淡话。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秘密的，自己也不好过问，只好顺着他，“嗯……既然大师兄那么说，应该没错了，许是我修行太浅，看不出什么门道吧。”

　　陆衍虽然不懂修仙如何，但听她的话也稍微明白了些，自己是不太符合正常标准的，师兄和师傅又为何要收自己呢？陆衍不明白。
　　没空深想，少女扯开话题，问起姓名身世来，陆衍只能回想起一个名字，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先用了再说，至于身世，随便糊弄一下就好。

　　少女名为任盈盈，药石长老座下大弟子，陆衍回想一下，药石长老好像是个挺慈祥的老婆婆，还夸自己长得俊。

　　任盈盈对这小师弟好奇的不行，攒了一堆问题。 “哎，你是怎么遇见大师兄的啊？我本来是想和大师兄一起下山的，结果师傅不让。”她撇撇嘴。
　　“师兄是从魔物手中救了我。”陆衍回答她。
　　“哇！现在人间也有魔物吗？”任盈盈夸张道，“我以为魔物都呆在魔间里头不敢出来呢！”

　　陆衍不知道魔间是什么，向任盈盈请教，任盈盈手舞足蹈给他讲起了神话故事，从上古时期巴拉到现在。后面陆衍都快听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句“只见大师兄上前”，来精神了。
　　“等等，等等，大师兄？”陆衍询问，对于江元清的事情他还是蛮好奇的。

　　任盈盈两眼放光，做崇拜姿态，“是呀！大师兄来了之后，跟那些魔物杀了七天七夜，最后把它们打得落荒而逃！”
　　陆衍认真听起来。

　　大概三十年前，魔物大批涌出魔间，在修仙界烧杀抢掠，屠杀弟子，两界战事爆发，最后双方都损失惨重，修仙界堪堪取胜，魔物则被驱逐回魔间。
　　虽是胜了，但却是惨胜，各门派弟子生还的不到十之一二，长老死的死伤的伤，修仙界元气被大挫。
　　在这场战事中，有许多一战成名的弟子，为众人所熟知，其中就包括云山派大弟子江元清，一人屠魔数千，令人咂舌。

　　陆衍听着任盈盈激动的讲述，十分震惊。没想到那个不善言辞的师兄竟然如此凶悍。

　　任盈盈一脸可惜，感叹道：“可惜我是个炼药的，只能观赏大师兄伟岸的背影，不然我一定要跟他并肩作战，在近处欣赏他的身姿！”随后又西子捧心状，“大师兄也太冷淡了，什么时候他能看到我的好啊！”
　　陆衍心道：大师兄那性子，说句话能要老命，师姐你可能会憋死。但他还是很用心地安慰了任盈盈。

　　任盈盈走后，陆衍实在是困的不行，只想去躺下睡觉，但是躺下后却又失眠了。
　　他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今天听了任盈盈的话，这种感觉更加深了。
　　在床上翻滚好几圈，除了更加心烦，没想出任何东西。他只好停止胡思乱想，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赶紧入睡。

　　陆衍的日子渐渐规矩起来，上午听师兄讲课，下午打坐。偶尔会有人来拜访，比如冷阳。
　　冷阳同任盈盈一同入门，拜在铭石长老座下，修习炼器。门派中各种兵器，法宝，甚至房屋，机关全都由炼器弟子们包揽。

　　冷阳又来了，江元清出去和他谈话，陆衍留在屋中反复嚼着刚才的知识，师兄出去的时间有点久了，他忍不住向窗外看，两人的对话飘进他耳朵。

　　“师兄此去必定凶险万分，况且各门派也尚未做好准备。”冷阳皱着眉。

　　江元清正打量手中的佩剑，像是对其很满意，“来不及做准备了，如今魔间的封印越来越弱，再不去管，会有更多的魔物霍乱人间。”

　　“但是大部分门派都派的是些草包弟子，到时候不添乱就不错了，指望不上他们。”冷阳言语中充斥着不屑和不平，“一出什么事情就都往他人身上推，真是一群蛇鼠之辈。”

　　江元清有些无奈，“冷阳，话不能那么说，除了根基较稳的几个门派能留住弟子，大部分门派都已经凋敝了，再派出核心弟子，他们怕是担不起这个风险。”

　　冷阳还是有些愤然，但江元清不打算再谈，只拍拍他的肩道：“没事，我能应付得来。”随后往屋内走来。

　　陆衍见此，赶忙扭头，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江元清见此景，忍不住弯了下嘴。虽然心里门儿清，但不戳破他。

　　陆衍虽然表面专注，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师兄要去魔间加固封印，同行的还没几个能派上用场，对陆衍来说，一只魔物尚且就能要他命，成千上万的魔物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有些担忧，悄悄看了一眼江元清，发现江元清正看着他，眼中带笑。
　　被抓个正着，陆衍也有些尴尬，只好低下头。

　　江元清看他这般，遂摸摸他的头。
　　“别担心。”

　　陆衍心中一暖，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曾经也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那种感觉让他揪心又难过。

　　一上午过去，陆衍都在走神，师兄讲的东西没听进去多少，光想魔间的事了。
　　正恍惚之际，一个人影火急火燎地冲进他的院子。

　　任盈盈一见到他，就向他奔来，满脸通红，兴奋不已，两手也钳住他的肩膀来回摇晃。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要跟大师兄一起去魔间了！”

　　陆衍被她摇得头晕，好半晌反应过来。
　　看见任盈盈这般，不禁有些疑惑。“师姐你不担心吗？魔间不是很危险么？”

　　任盈盈从这股兴奋劲中拔出，也疑惑道：“不是有大师兄在吗？”

　　陆衍眨眨眼，明白了。
　　在任盈盈心中，她的大师兄天下无敌所向披靡，根本就没担心过危不危险。
　　陆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呀！我还要去告诉其他人！”任盈盈撂下这句话，又火急火燎地飞走了。

　　陆衍更加无语了。对于任盈盈这般，他好像也放心了些。师兄的确很厉害，对他来说自己那些担心可能根本就没必要。
　　长吁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