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颜星夜

7、第 7 章

　　星期二的早饭是包子和豆浆。

　　怎么今天还有？殷琰看着课桌上的早饭欲言又止。

　　有人给自己送早饭，这感觉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挺温暖。

　　今天她没踩着点进教室，还有两分钟给自己吃早饭。

　　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是甜的，口感醇香，包子也美味。

　　从昨天的三明治到今天的包子，殷琰发现原来学校便利店卖的早餐这么好吃。

　　殷琰吃得心满意足，刚想转身道谢，就听季肖凉抢先问了一句“甜度合适吗？”

　　“嗯，合适，好喝。”

　　已经到嘴边要道谢的话又被咽了回去，让少年做的这一切仿佛自然而然。

　　季卓辰听到两人的对话时眼睛往这边瞟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看书。

　　周三是咖啡和菠萝包，殷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咖啡。

　　结果第二节课还没下课，她的胃就绞痛了起来。她举手汇报老师去了医务室，结果才走到走廊上还没下楼就走不动了。她一手捂着胃一手扶着墙，刚想蹲下缓解疼痛，季肖凉突然出现在她旁边，二话不说就抱起了她跑向医务室。

　　“胃疼？”吴医生看着殷琰捂着胃，额角都出了一层薄汗。

　　“嗯，喝咖啡了。”

　　“这第三次了吧？你因为喝咖啡胃疼。”

　　殷琰咬牙忍着不适，“嗯，今天只是想确定一下，现在确定了，我确实不能喝咖啡。”

　　“……”

　　吃了药殷琰去隔壁病床室躺下休息，季肖凉一脸阴沉地在病床旁坐下。

　　殷琰看着季肖凉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你快回去上课吧，我睡一下。”

　　“不能喝咖啡为什么还要喝。”季肖凉问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她是不是因为是自己送的才喝的？

　　“之前有两次我胃疼，我怀疑是喝了咖啡，不过也吃了其他东西，刚好今天什么也没吃，验证一下怀疑是否正确。”殷琰一边捂着胃一边说。

　　“你真是——”季肖凉压住想要训斥她的冲动，“胡闹，明天就月考了。”

　　“一次月考而已……”这时胃部又是一阵绞痛，殷琰皱着眉缩了下身子。

　　“又疼了是不是……”季肖凉看到殷琰这副模样一下就心软了，他妈妈死于胃癌，看到殷琰因为胃疼的反应他一点也不好受。

　　他起身坐到枕边，一手揽过殷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捂上她的胃。

　　季肖凉的手掌又大又暖，殷琰觉得胃疼缓解了一些，她靠在季肖凉的肩上，觉得十分安心。

　　这几天享受了早餐福利，现在还有暖胃福利，这些让殷琰变得贪婪，不想失去。

　　“喂，季肖凉。”

　　“嗯。”

　　“当我小弟吧。”

　　“？”

　　“我可以保护你。”你可以照顾我。

　　“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

　　“当然，你不想惹事不方便和姜天宇他们动手，我却可以。”她刻意隐瞒了她已经让季卓辰交代姜天宇不许动他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保护。”季肖凉沉着脸说道，然后他抬起揽在殷琰肩上的手，捂住她的眼睛，“现在，睡觉，休息，明天好好考试。”

　　“那你答不答应嘛。”殷琰扒开季肖凉的手，抬眼看向他。

　　“不答应。”

　　“那你不答应我怎么好要求你每天给我送早餐，还给我暖胃。”

　　“你就为了这个？”

　　“嗯。”殷琰勉强承认，轻点了下头。

　　季肖凉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都有些上扬，“行，那我答应你。快休息吧。”

　　下课铃响了，殷琰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可很快房间门又被拉开。

　　“阿琰阿琰！”

　　苏桐冲了进来，刚冲两步又止住了脚步，看着病床上的两人，犹犹豫豫，“不然……我先走？”

　　季肖凉扶着殷琰靠在床靠背上，柔声问，“星期六季家办的聚会，你来吗？”

　　“嗯，应该要。”

　　“好，那我先走了，你休息。”

　　“嗯。”

　　季肖凉淡定地转身离开，苏桐却不淡定了，一下子扑到殷琰床边。

　　“琰琰，你俩怎么回事！”

　　“我刚认了他当小弟。”

　　“就这？”

　　“？”

　　“刚刚上课的时候，季肖凉抱着你从走廊上跑过去，好多人都看到了！”

　　“嗯，我那会儿胃疼。”

　　“那刚刚呢！”

　　“显而易见，他在帮我暖胃。”

　　“你们俩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你们这样子——就像在交往啊！”

　　“你想多了。”

　　苏桐长舒一口气，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吓死我了。”

　　殷琰觉得好笑，“怎么啦，就算我和他是真的在交往也没那么恐怖吧。”

　　“你想想他和季卓辰是什么关系，你和季卓辰又是什么关系？你和季肖凉在一起确实不恐怖，是狗血。”

　　“不会的，我有分寸还很清醒，明白家族利益至上。”

　　“阿琰你不要张口就来，爱情这种东西，谁遇到了谁都要上头！”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清醒？”

　　“我是觉得你对季肖凉那小子真的有点不一样！”

　　这次殷琰没立刻回答，她低下头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她和季肖凉的相处，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殷琰在病床上一直躺到中午，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因为明天就要月考，今天的课上老师基本都带着大家复习考点做练习。

　　殷琰的成绩好，没有太多担心，她着重挑了些为了拉开差距的数学难题来练习。

　　有一道题想了很久一直到下课都没解出来，殷琰算了很多遍，已经开始有些烦躁，她把演算本翻到新的一页，深吸一口气，打算再解一遍。

　　这时一根修长的手纸指在题目上的两个点。

　　“这样做辅助线。”

　　殷琰直接把两点连线，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刚刚都怪自己过于执着，陷进了之前做的辅助线下的思路里不肯出来，殊不知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等解完题目，殷琰成就感十足，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人是季肖凉。

　　周四周五两天月考，各科老师阅卷神速，周五晚上就出了分数及排名，发布在了学校的通讯软件上。

　　殷琰点进去排名文件，首先看到的就是季卓辰的名字，他这次年级第一。再往下看几行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七，考得很不错。

　　不过殷琰一直看完了年级前一百，也没看到季肖凉的名字。于是又接着往下看，苏桐考了年级一百一十二，正常水平；姜天宇年级一百五十一，正常水平；季肖凉，年级一百八十七？他数学居然只考了92分，刚刚及格？

　　之前季肖凉指导他画辅助线时，她便知道季肖凉的数学成绩一定是在135往上的，本来以为他能稳进前五十，却没想到只考了年级一百八十七，中等偏上一点的水平，那便只可能是偏科了，可数学又考得这么烂。

　　那就说明，季肖凉故意的。

　　原因也很容易想到，不想在这些家族子女中表现太过突出引人嫉妒。

　　殷琰暗自叹一口气，他是真的不容易。

　　第二天要参加季家的宴会，殷母一早请了化妆师来家里为她和殷琰化妆做造型。

　　到了酒店宴会厅，殷琰和殷玹跟着父母和其他长辈与平辈打招呼。

　　长辈们的话题从生意场上又聊到了子女，这家的儿子刚刚接手家族企业，那家的女儿在华尔街实习，还有的考上了常春藤名校，还有的进了文艺圈做导演……

　　殷琰殷玹年纪尚小除了成绩优异没什么可供殷父殷母拿在桌面上炫耀的实绩，因此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赞美其他人。

　　殷琰觉得无聊，想走到角落里待着。

　　这时季父季母走过来打招呼，身后跟着季卓辰和季肖凉。

　　“季伯父季伯母好。”殷琰姐弟俩问好。

　　然后季父和其他男性长辈离开谈论其它的事情，季母和季卓辰季肖凉留下。

　　“小玹又长高了，上初几了？”

　　“季伯母，下半年我就初三了。”

　　“那还没到长得最快的时候，等你上了高中长得更快，看你这样子以后超过你卓辰哥没问题。”

　　“妈，你夸别人不要带上我还不好。”

　　季母又拉起殷琰的手，“琰琰，上次画展我去看了，你的画可真是有艺术家风范。”

　　听到别人夸自己的作品终究是开心的，殷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季伯母。”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附和起来。

　　“听卓辰说，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七。”

　　“嗯。”殷琰恍然，敢情目的是把话题往这里引呢。

　　“成绩好，还有艺术细胞，琰琰可真是优秀。”

　　殷母:“哪里，卓辰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才是真的优秀。”

　　不愧是要联姻的家族，任何时候都在商业互吹。殷琰心里感叹。

　　“卓辰考得这么好，想必小凉考得也不会太差吧。”周围有人看似自然地顺口说道。

　　殷琰瞟了一眼，是汤太太，她一直很喜欢拍季母的马屁。

　　“啊对了，昨晚刚出了成绩我还没来得及问，小凉，你考了多少名啊。”

　　“一百八十七。”少年淡然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的成绩。

　　“嗯……一百八十七……可以了可以了，至少也在年级前一半。”汤太太故作尴尬。

　　季母微笑:“小凉才从外地转学过来，应该是还不适应。”

　　殷琰暗自嗤笑一声，觉得这些人真是虚伪至极。

　　这时候要是能看到她们被打脸才是舒服的，殷琰转头看看季肖凉——不过人家正主本人都不在意，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宴会开始，季父走到台上，并让季肖凉也跟着上台，随后为大家介绍了季肖凉，全场响起掌声，算是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季肖凉的身份。

　　介绍完之后，殷琰正想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又听台上季父又继续开口，“今天我感触颇多，种种往事浮现心头……”

　　季肖凉以为他要解释自己母亲的事情了，身子不由得站得笔直。

　　“说起我年少时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我心有愧疚，我对不起小凉，也对不起小凉的母亲，我更对不起我的太太，感谢她多年来的隐忍和对家庭的付出，感谢她选择原谅我，娶她为妻是我一生之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殷琰在心里yue了一声。

　　随后季母上台，她一手搂过季肖凉的肩膀，一手握住麦克风，“我很开心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小凉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爱护他，让他在充满爱的家庭里成长。”

　　“老婆，谢谢你！”

　　在满场的掌声之中，季父一把抱住季母和季肖凉，泪流满面，季母微笑着拍着季父的背。

　　而季肖凉在两人的拥抱中，身体僵硬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