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颜星夜

6、第 6 章

　　回家后殷琰就给苏桐发了消息，问当她的化妆模特给她20%的收益还算不算数。
　　苏桐立即回了一连串感叹号回来，还强调是给她30%，不过至今她的收益是0。
　　兴奋之余苏桐才想起问她怎么突然答应了，殷琰说她学散打的事被殷母发现了，不让她学了，不过她不想放弃打算偷偷学，可是没钱交学费。
　　苏桐消息立即回过来:学费我可以给你付啊。
　　殷琰:你自己有钱？
　　苏桐:我自己能有什么钱，不都给你说了我收益是0。
　　殷琰:那你妈查你账单不？
　　苏桐:……要。
　　殷琰:那完蛋，迟早被发现，果真还是自己能挣钱最踏实，想怎么花怎么花。
　　苏桐:我也想靠做视频挣钱，告诉我爸妈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
　　殷琰锁上手机，躺在床上，手背抚上额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其实她拥有的已经很多了。
　　出生在终点线，父母还给规划好了完美的人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为什么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呢。
　　“殷琰，你可真是不知好歹。”她把被子蒙过头对自己说。

　　周六上午苏桐就兴冲冲打来电话让殷琰下午去她家录化妆视频，因为正值四月份，苏桐想到用“樱花”做主题，而此次的妆面就叫樱花姬。
　　去苏桐家殷琰穿了一条白衬粉纱的裙子，裙面上还缀着粉色花瓣，这裙子设计完全符合殷母的审美，更符合苏桐对她的着装要求，却踩遍了殷琰的雷区，她从来都没穿过。
　　要不是苏桐，这条裙子大概永无见光之日。
　　到苏桐家时，殷琰见被她搞得面目全非的房间，感叹了一声“专业啊”。
　　梳妆台上摆满了这次要用的化妆品，镜面前架着摄影装备，旁边还放着补光灯。
　　地上凳子上尽是苏桐才拆封或未拆封的快递，为了遮挡这一片狼藉，她还专门在化妆台后挂了块背景布。
　　殷琰:“你这是……”
　　苏桐:“拍完你这个，我还打算拍个拆箱视频。快来坐吧，调好设备我们就开始。”
　　殷琰在梳妆台跟前坐下，看着苏桐调试相机，突然紧张了起来，“到时候我需要做什么吗？”
　　“坐着就行。”
　　“需要说话吗？”
　　“不需要，我来说。”
　　殷琰松了一口气。
　　“好，我就是个工具人。”
　　“没错！”
　　“我想起季肖凉了。”殷琰没来由冒了一句。
　　“季肖凉？”
　　“就他转来那一天，樱花刚开，我当时就想到了‘樱花少年’这个词。樱花开时来，樱花落时走。”
　　“现在樱花盛放，你成了樱花姬。”
　　“哇，真的太中二了。”
　　“中二吗？我还以为你要说般配。”
　　“……”
　　录制视频整个过程中苏桐一套动作加讲解都行云流水，倒是殷琰，虽然她什么也不用做，但一看镜头她的背脊就僵硬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苏桐用粉色系口红在殷琰左颧骨处画了一朵樱花点了些金粉，然后给殷琰吹了造型，借着从脚架上取下相机装到云台上，对着殷琰的脸左右移了移镜头，做妆容展示用。
　　到时候只用把中间吹造型那段剪掉，效果就会非常惊艳。
　　“OK。”
　　苏桐一放下相机就见殷琰垮下了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阿琰，你也太紧张了，不过没关系，多录几次就行了。”
　　“终于结束了！”绷紧的身体一放松下来，殷琰觉得浑身都酸酸的。
　　“结束？化好妆你的工作才正式开始。”
　　“？”
　　“樱花开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出去外拍？那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妆容。”
　　“……”也对。
　　外拍地点定在附近的虞花潭公园，因为在别墅区这一带，景色好人又少，一年四季的花都有大面积种植，每个季节都有一番景色。
　　下了车，苏桐接了个电话，“学长，嗯我们也刚到，好的，西池见。”
　　挂下电话，苏桐拉着殷琰往西池走。
　　殷琰问:“还有别人？”
　　“于彬彬学长，你知道吧。”
　　于彬彬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听说摄影很好，拿过一些小奖，不过比她们大两岁，已经高三了，所以殷琰和他不算很熟。
　　“你还专门把于学长叫来拍照吗，他都高三了。”
　　“人家都没觉得有什么，这不是劳逸结合吗。而且听说他走的是艺考，以后专业方向也是摄影。”
　　“你们很熟吗？”
　　“之前不熟，昨晚我爸妈和他爸妈聚餐，我才和他聊了几句，就那会儿你给我打电话说同意当我模特，他听见了，问了几句，就提议说他可以免费来当外拍摄影师。你说这天大的好事，我能拒绝吗！”
　　“……行吧。”
　　西池旁边有一条路种满了樱花树，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开始拍摄，刚开始殷琰面对镜头还很僵硬，拍的照片表情都不太自然。不过于彬彬很会引导，半个小时以后殷琰就逐渐进入了状态。
　　两个多小时后拍摄结束，苏桐为表感谢，找了一家高档餐厅请客吃饭。
　　饭桌上于彬彬一直拿着相机通过电子屏看照片，显然对此次拍摄效果非常满意，时不时把相机递给殷琰苏桐二人让她们看。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灵感。”吃饭期间殷琰突然来了一句。
　　她给苏桐还有于彬彬说了自己对于樱花主题的一个想法，两人越听越有兴趣，决定当晚直接开干。
　　因为要夜间拍摄，于彬彬回去拿了打光的装备，苏桐除了调整殷琰的妆容外还准备了一些拍摄道具，等到忙完都快十一点了。
　　由于非常亢奋，于彬彬当晚回去修片修了个通宵，翌日早上就将成片发给了苏桐和殷琰，苏桐看到成片后也立即开始剪视频，并把于彬彬合成两套造型做的一张图片用做封面，点了发布。
　　苏桐长吁一口气，觉得自己办了件大事，现在只需坐等视频审核通过就行了。
　　殷琰拿到照片后也很惊艳，尤其是第二组造型，她不禁翻了又翻，还设置成了新的屏保和壁纸，设置完成后她又觉得自己很自恋。

　　周一早上殷琰依旧踩着点进了教室，她和殷玹都属于嗜睡型，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起床出门上车。
　　当殷琰看到课桌上放着的牛奶和三明治时，“……”
　　谁送的再明显不过，毕竟上周五对方还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这周一早饭就直接送桌上来了。
　　那是不是该转过身对他说句谢谢？
　　可是他也没当面给，是不是不想让她知道是谁送的，只是想暗中表达一下感谢？
　　那还是算了，殷琰这么想，完全没注意她现在的思维已经纠结了起来。
　　老师进了教室，殷琰把牛奶和三明治都收进了抽屉里，手指接触到牛奶盒还暖烫着。
　　第一节课下课，殷琰难得没有直接趴下补觉，而是开始喝牛奶吃三明治，牛奶已经有些凉了，不过还有些余温，喝下也不至于让胃难受。
　　季肖凉看着前排的女生从抽屉里拿出牛奶和三明治时屏住了呼吸，生怕她丢回来说自己不吃早饭。当看到女生拆开三明治包装时，他长舒了一口气。

　　中午苏桐迫不及待地拉殷琰看视频，封面是殷琰的两个造型的合成图，各占半边脸。
　　左边是淡粉色的樱花姬，右边是黑粉色的樱花鬼。
　　视频化妆时弹幕只有寥寥几句，基本都是夸模特小姐姐颜好的，也有说觉得这个妆面一般并没有很独特的，等到了后面视频妆面展示时，有了更好的打光和运镜加成，弹幕多了一些。
　　这还只是第一个妆面“樱花姬”，等到了第二个妆面“樱花鬼”时，苏桐在原有眼影上叠加了紫色系，再用红色眼线笔拉长了眼线，又更换了口红颜色并做了其它细节调整，整个妆面明显“黑化”了。
　　弹幕里称赞up化妆技术的变多了。
　　最后bgm响起，于彬彬拍摄的照片一张张展示出来。
　　前段是身着白粉色连衣裙的少女樱花姬，照片是亮调，通透感十足，少女的表情带着拘谨和羞涩。
　　后段BGM风格一变，屏幕里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朋克的樱花鬼，黑夜与灯光把樱花染成了紫红，樱花鬼头扎高马尾，身着利落黑裙手持日本武士刀，帅气又桀骜。
　　视频最后一张是樱花鬼的脸部特写，殷琰勾起一边嘴角诡异笑着，眼神盯着镜头，仿佛索命的无常。
　　画面转黑，和BGM一同结束，弹幕扑面而来。
　　——绝了绝了
　　——这个小姐姐我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桐收回手机按下锁屏，“阿琰，说实话，你真就适合酷酷的这一挂，看了你第二个装束，我觉得我都要弯了，而且现在播放量已经破两万了，我要激动死了，我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高的播放量。”
　　“这么快？”
　　“其实一部分是沾了于学长的光，视频发出来后他把这组照片发微博了，他有一些粉丝基础，那些粉丝再一评论转发，有的就点了链接来看视频了，带了不少流量。”
　　殷琰也觉得很有成就感，虽然她是三人中贡献最小的。

　　晚上殷琰回到家，又拿出手机开始来看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有五万了，她把页面往下拉，去看评论。
　　——其实这个妆容我是真的挺想学的，可是我每次看视频都去看模特小姐姐颜了，根本听不见up在讲什么[笑哭]我都重复看3遍了。
　　——讲真第二个造型比第一个好太多，第一个好看是好看，可太普通了。
　　——樱花鬼太A了，这个模特是谁啊，有没有社交账号啥的，知道的麻烦指个路谢谢[抱拳]
　　殷琰把页面又拉回去，视频下方有标注:
　　妆造:原po
　　摄影:于彬彬
　　出镜:琰
　　这个她和苏桐说过了，因为并不想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所以模特一栏只填一个“琰”字。
　　看着一刷新就会增长的播放量和评论量，殷琰很为苏桐开心。她放下手机，向后撑了一个懒腰。
　　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自己的事业啊。
　　她这么向后一仰，一张小纸片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她瞥向那个被她随手一扔躺在桌上角落的名片，心里有些打鼓。
　　不然试试？